挂断通讯,身穿白大褂的人就随手将手机丢到了一旁,在办公椅上坐下。
“方教授,你这就要回首都了吗?”
刚休息一会,他的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一位头顶发亮,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擦了擦额头的汗,走了进来问道。
他知道这位方教授,首都出身生物学上格外有名的教授,甚至在不少知名的学术网站上都发有权威论文。
当在高考刚结束之后的一段时间,这位教授突然从首都空降到了他们这里,说是后面一段时间可能会在这里任职。
他们学校立刻翻新实验室,里面的设备全部换成最新最好的,而方卮言在来到这里之后也没闲着,这一个假期带领他们的学生攻克了一个又一个难题。
其实光是这个暑假,他们之前对实验室的投资就差不多回本了,但他们还指望方卮言能在学校里开课,多指导指导他们的学生。
结果临近开学的日子了,方卮言却表示要离职回首都了。
“是的,那边有个重要实验希望我能回去参与。”
方卮言点了点头,但实际不然。
自从穹顶和异变部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被曝光,连带着作为那个异种方卮言同位体的他,也受到了官方的重点监视。
更别说,方卮言之前还开玩笑似的发表过一些“危险言论。”
如果说之前还能被同事开玩笑,打圆场混过去的话,同位体罪行的暴露,连带着他都被从头到尾地细察了一遍。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因此被科研小组踢了出来,有关异变和异种的相关研究,他在离开研究小组后不能继续了,连带他之前的进度也被其他人瓜分。
原本他按照官方内部对杨亦谐的分析,他因为家人的缘故,在离家较近的学院里,这个学校是最好的,以他的成绩也是稳上。
但谁也没想到杨亦谐的母亲芝箬突然就看开了,带着自己孩子回首都上学了。
而最关键的一点,可能是上面的人也察觉到了下面的明争暗斗,杨亦谐的档案早就在后面被设为了绝密,能有资格查询的人寥寥无几。
他以前的档案倒是满天飞,但近期的行踪无人掌握。
直到杨亦谐离开C市去首都的路上,遭遇了异种,这才让他的行踪在特异局有了新的记录。
算算时间,方卮言也已经被排除实验核心快两个月了,只要上面的人对他的实验能力有所需要,就不可能一直把他发配边疆。
而他只需要在暗中稍微打通一下关节......
方卮言几句客套话就把地中海老师给打发走了,见方卮言去意已决,对方也没有过多挽留,毕竟给双方留个好印象,以后还有再合作的机会。
等他离开后,方卮言弯腰,拉开了办公桌旁边柜子,最下面的那个抽屉。
里面有一个小型的保险箱,名义上是为了储存一些重要文件。
但方卮言的手往里面伸去,摸到了保险箱的隔层。
因为他对上面的干涉,以及这段时间的老实,原本针对他的监视已经变弱了很多。
他从保险箱的隔层,摸出了几支密封好的试剂管。
方卮言将试剂管从里面取出,对着光检查了一下储存液体的情况。
液体是血红色,但寻常的鲜血在被储存那么久之后颜色都会变得暗沉,但试剂管里的液体却鲜亮得可怕。
对着光,隐约能看见液体中有些细小的絮状物。
光线透过试剂管,方卮言的一只眼仿佛变成了暗红色,只是看着试剂管内的药剂眯了眯眼。
等回首都后,方卮言很有可能遭到其他实验人员的排斥,一些重要研究课题多半也不会让他参与。
不过没关系,不需要共享课题和进度,他是带着自己的课题回去的。
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不仅把他的眼染成了血色,连带着投下的影子也变得张牙舞爪起来。
——————————————
杨亦宸已经离开,他走之前还不忘千叮咛万嘱咐杨亦谐别惹事,有什么问题直接和他打电话就好。
最近游戏里的局势愈发紧张,教会和穹顶联合建立起来的防线也快撑不住了,身为亡灵的他们也被迫加入了战局。
如果他出了意外,那这个家就能=得变成杨亦谐当家了。
杨亦谐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在杨亦宸离开后,才把布置在客厅四个角落的隔音装置收了回去。
然后把自制的扫地机器人拿出来,开始工作。
在把符文科技玩出花来后,小机器人不仅承担了这个家的家务,还兼任安保一职。
就是一些太超乎常理的工作不能让母亲芝箬目睹,不然有点难解释。
“小宸出去了?”
母亲没睡,隔音装置被杨亦谐布置在客厅的角落,这个范围并不包括玄关和大门。
她知道兄弟二人似乎在瞒着她做些什么,但她并没有听到杨亦谐和杨亦宸的谈话内容。
“对,他说他要回去加班。”
杨亦谐点了点头,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也不准备在家里窝着。
确认母亲睡下后,杨亦谐会启用家里的符文装置保护这个家的安全,然后去城市里转一圈,最好是把那些逃窜的异种抓出来为民除害了。
“......小谐会去做危险的事吗?”
似有所悟,母亲芝箬突然抬头,直视着杨亦谐的双眼。
“当然不会。”
杨亦谐眨了眨眼,试图让母亲看到他的真诚。
“那就好。”
母亲只是上前,轻轻抱住了自己的幺子。
“小谐你早点睡,我先回去休息了。”
母亲出来的突然,回去的匆匆,只留下了一个神色不明的杨亦谐。
妈......
不会已经察觉不对了吧?
“......是我做错了吗?”
回房之后,芝箬坐在床头,指尖不由自主地搭上了床头那张年份已久,却因为保存很好依旧清晰的老照片上。
照片上,是一家人团团圆圆的画面,甚至还有这个家缺席已久的那人。
“那就当我自私吧,我只是没有想好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