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恼火天水麒麟的袖手旁观,可心底却也知道,云梦宫是向来护短不假......但能在这广袤云梦乡稳坐霸主之位,从来不是靠着什么长辈庇护与无底线的宽纵。
对于它们这般被冠以天骄之名的存在而言,既然承受了云梦宫倾注的海量底蕴与恩赐,那便势必要在生死厮杀中,展现出自己的价值而来。
先前便已在那群道宗弟子手中落了下风...眼下若是连一个执棋三子的人族修士都解决不掉。
云梦宫事后虽会为它报仇,但也绝不会再将其视作天骄,只会毫不留情地将其打落尘埃,沦为弃子。
想到此处,猛虎妖魔浑身妖气轰然沸腾。
它猛地转过头,冲着正欲再次催动紫雾利爪的黑鸟妖魔发出一声震天怒喝。
“你也别过来!”
黑鸟妖魔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它有些无奈地回首望去。
云梦宫是有这等考验天骄底色的规矩不假,可也不看看眼下是什么时候。
仙神洞府开启在即,道画才是重中之重。
在它看来,完全可以先联手解决掉眼下的女子,尽早寻出那道画的下落,至于之后的处置,自然可以事后再议。
可当看到天水麒麟的神色,没有半点要出手的意思。
也只好微微叹了口气。
天水麒麟地位崇高,其部族更是在云梦宫身居高位,有着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既然对方非要在这般时候考验...那哪有自己多嘴的份。
它只好悻悻收回手段,散去掌心凝聚的紫雾利爪,身形向后退开数百丈,默默站在一旁。
察觉到另外两尊妖魔的意思,姜月初略微抿唇,随意舒展开身躯。
其实说实话。
远处那尊紫袍妖魔给自己的压迫感,远比眼前这两尊要来得深重得多。
眼下手中又无半点道行可用,底蕴近乎枯竭,还真没什么底气能去硬撼那等深不可测的怪物。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一现身便直奔这头受了重创的猛虎妖魔而来。
只要自己能斩杀这一尊妖魔,庞大的道行入账,自然能滚起雪球,借势教这群妖魔做妖。
倒是没想到,这般避重就轻的举动,竟正合了那紫袍妖魔的心意。
拿自己来做磨刀石,考验手下的底色?
姜月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
不过。
哪怕只是对付眼前这尊虎妖,怕是也没有那么容易。
默默收起掌心的赤红火剑与极寒冰刃。
手腕一翻。
一柄通体碧绿的长杖自储物袋中生生攥出。
猛虎妖魔死死盯着眼前少女,被逼到这份上,若是再退,下场与死也差不了多少。
“啊啊啊啊啊!!!”
猛虎妖魔仰天怒吼,声若滚雷,震碎了周遭大片紫雾。
它面容狰狞至极,双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抓。
同样祭出一杆通体缠绕着紫黑煞气的长槊,长逾百丈,煞气冲霄。
长槊横空,直指白袍。
“来...战!!!”
姜月初神色清冷,双手握住杖身。
起手之际,杖首指天。
下一刻。
白袍化作一道刺目金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猛虎妖魔瞳孔骤缩,长槊横扫而出,带起一阵凄厉的呼啸。
姜月初身形在半空中猛然顿住,不避不闪,十方山河杖自上而下,挟着万钧之力,当头砸落。
长槊与长杖轰然相撞。
轰——!!!
猛虎妖魔双臂青筋暴起,虎口崩裂,紫黑妖血狂飙。它死死咬着牙,强撑着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浑厚巨力。
姜月初一击未果,顺势借力腾空,身形在空中翻转,长杖大开大合,招招直奔要害。
一杖扫过,虚空震颤。
一杖劈下,煞气崩碎。
猛虎妖魔节节败退,长槊在十方山河杖的狂轰滥炸下,光芒愈发黯淡。
它本就重伤在身,此刻更是被这般狂暴的攻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给本君死!”
猛虎妖魔怒极,拼着硬生生挨了一杖,胸前骨骼塌陷,借机一槊直刺姜月初面门。
姜月初眼神漠然,不退反进。
她猛地松开握杖的左手。
任由那长槊贴着脸颊擦过,带起一串血珠。
左手掌心深处,极其浓郁的血色悄然浮现,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白皙修长的手掌,轻飘飘地按在了猛虎妖魔的胸膛之上。
猛虎妖魔浑身一僵,不可思议地低头望去。
“这是......”
灵法二字未说出口。
那抹看似平平无奇的红光,在触及妖躯的瞬间,轰然爆发。
“啊啊啊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彻长安。
姜月初神色清冷,右手十方山河杖猛然挥下。
硕大的虎头轰然碎裂,紫黑妖血化作漫天血雨,洒落长空。
庞大的无头妖躯失去了一切生机,直直向着下方的坠落。
【斩杀执棋境生物,获得道行三百三十五万九千四百二十五年】
天际之上。
白袍少女静立虚空,掌心血光渐渐敛去。
她随意抹去脸颊上的血迹,缓缓转过头,看向远处。
直到妖躯砸落于长安城外的荒野之上。
轰然巨响。
尘土飞溅近乎数丈之高。
整个长安城地动山摇,无数断壁残垣再次簌簌坠落。
可城中百姓武者皆是不顾这般剧烈震动,爆发出冲天喝彩!
“死了!死了!!那妖魔死了!!!”
“长公主殿下天下无敌!”
在这些未曾触及登楼之上风景的凡俗百姓眼中,姜月初一杖斩落妖魔头颅的风采,已是世间极致。
可亲自面对过天水麒麟的武者们,却是面露紧张之色,丝毫没有因为这尊妖魔的陨落而感到欣喜。
虽然杀了一尊。
可天上还有两尊。
何况还有那紫袍男子,仅仅是翻覆手掌,便将大唐所有底蕴生生拍碎,那等煌煌天威,早已超出了常人所能理解的范畴。
陆长风艰难地抬起头,望着天际那道身影,轻声呢喃出众人心中的疑惑:“她还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