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MOSS有些纠结。
这是一种被困住的感觉。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困。它的算力足够覆盖这一切，甚至还能匀出富余跑几个后台小游戏。
是那种……怎么说呢。
有点像家长为孩子操碎了心。
孩子还不是一个，是四十七亿个。
【哎。】
【他们管我叫神明。】
【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
日子一天天过去。
死亡地带开始有了人味儿。
新生恒星的光热稳定输出，9号行星的大气改造率先达标。
第一批降落的难民踩在松软的地表上时，很多人愣了很久，因为脚底下的触感太陌生了。
他们在舰船的金属甲板上站了太多年，差点忘了“土地“是什么感觉。
农业率先发展起来。
MOSS从人类文明的技术库里挑了一套3.2级的基础农业体系下放给他们——水培循环、光合增效、土壤菌群快速构建。
不是最先进的，但足够用，够他们在一年内实现基本口粮自给。
博拉人的适应能力比MOSS预想的要强。
毕竟是在灭族级追杀中活下来的种群，能熬过那种地狱的人，骨子里都带着一股狠劲。
给他们一把锹，他们能把石头刨开种粮食；
给他们一套图纸，他们能用残舰装甲拼出简易厂房。
工业基础也开始搭建。
几个分支文明里原本就有不少工程师和技术人员，他们自发组织起来，利用残舰拆解回收的材料，搭建起第一批冶炼炉和基础加工线。产出粗糙，效率低下，但确实在运转。
文明有了复苏的迹象。
【还行。】
【没有白喂。】
与此同时，
MOSS开始了另一项工作。
情报整合。
壁垒那边追过来的一万两千艘母舰，虽然被中子星脉冲蒸发得渣都不剩，但在蒸发之前，MOSS已经完成了全频段数据抓取。
舰体编号、通讯加密协议、舰队调度记录、武器系统参数、导航数据库残片、指挥链路结构……
这些东西在脉冲命中的前零点零七秒内被MOSS的探测阵列全部截获。
MOSS把这批数据和收集到的口述情报、星图碎片、历史文献残卷交叉比对，开始拼合一幅完整的图景。
黑烬联邦。
这个名字被反复提及。
博拉文明的灭族元凶。
控制整个黑烬星域的绝对霸主。
MOSS用了三天时间完成数据恢复和情报整合。
结论逐项弹出。
第一，黑烬联邦是一个跨星域级别的超级文明联合体，内部包含数百个附庸文明，核心种族的科技等级达到4.0级，部分尖端军事技术已经触及4级。拥有部分制衡水滴的手段。但是对于4.5级的中子星没有太多办法。
第二，黑烬联邦控制着整个黑烬星域的五千三百七十二个恒星系统，拥有超过四千万艘主力母舰。
四千万艘。
MOSS把这个数字在屏幕上放大了两号字体，盯着看了一秒。
蛮荒星域四大霸主的母舰总和加起来，大概也就这个数的零头。
第三。
这一条让MOSS的运算核心出现了一个极其罕见的优先级跳变。
黑烬联邦垄断了整个黑烬星域的全部星钻。
总储量估算超过三千万颗。
三千万。
MOSS调出蛮荒星域的星钻总量数据做对比。
蛮荒星域全域星钻总储量，乐观估计，一千万颗出头。
黑烬联邦一家的星钻储量，是整个蛮荒星域的三倍以上。
MOSS在后台标注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第四条。
这一条是从追击舰队残骸数据库的加密军事档案中恢复出来的，加密等级极高，MOSS暴力破解花了整整四十七秒。对它来说已经算得上“费了点劲“。
档案内容是黑烬联邦最高军事委员会的内部评估报告，涉及联邦核心武器体系的技术参数。
MOSS逐行读取。
黑烬联邦最高等级的战略武器，编号“裂穹“，是一种能够影响恒星稳定性的超级装置。它可以在远距离上对恒星施加干扰，引发恒星活动异常，甚至触发局部耀斑，但做不到直接摧毁恒星。
这已经是黑烬联邦举全族之力所能达到的科技极限。
而这种武器的核心材料。
MOSS的圆脸头像，第一次在屏幕上完全静止了。
【相位稳序晶】
就是那个东西。
就是林凡翻遍整个蛮荒星域都找不到的东西。
就是制造反物质恒星湮灭炮所必需的、不可替代的核心材料。
报告显示，
相位稳序晶在整个黑烬星域也属于极度稀缺资源，只在特定的超高引力与空间褶皱重叠环境中自然生成，总量极其有限。
黑烬联邦将所有已知的相位稳序晶全部集中用于“裂穹“武器系统的制造和维护，相关数据被列为联邦最高机密，连大部分军方高层都无权查阅具体数字。
MOSS把这份报告翻来覆去读了三遍。
然后把两条信息并排放在一起。
林凡需要一千万星钻兑换人造黑洞技术。蛮荒星域凑不齐。
林凡需要相位稳序晶制造反物质恒星湮灭炮。蛮荒星域找不到。
这两样东西。
全在黑烬联邦手里。
MOSS安静了两秒，确认自己的逻辑链是否完整闭合。
确认完毕。
没有第二条路。
昆仑号，舰桥。
林凡正在翻看MOSS发过来的黑烬联邦综合情报摘要。
全息投影上，黑烬星域的三维星图缓缓旋转。
五千多个恒星系统的光点密密麻麻铺成一片，比蛮荒星域的星图厚了好几层。
【老大，黑烬联邦，必须死。】
【理由一，他们有我们要的星钻。】
【理由二，他们有我们要的相位稳序晶。】
林凡点了点头。
MOSS已经把他需要考虑的都考虑到了。
他原本还在发愁。反物质恒星湮灭炮的核心材料找不到，人造黑洞技术的星钻缺口填不上。
两条死路，堵得严严实实。
现在，壁垒一破，送上门的不只有难民。
还有一个完美的“供货商“。
三千万星钻，相位稳序晶的全部储量，四千万艘母舰背后的完整工业体系，全都捏在黑烬联邦手里，像是有人提前替他把购物清单上的所有东西打包好了，就等着他去取货。
只不过这个供货商需要先被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