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一老一少,但情形却截然不同。
太清学宫首任宫令盘腿而坐,他的对面李定国和师父一样的姿势盘坐。
现在的李定国简直就是小号的任道一。
穿着打扮,一举一动包括神态都是一模一样的。
就连撒尿时来回扫射,尿完打三个冷战都是同步的。
唯一不同的是老道尿尿有沫子,李定国能把地面呲个坑。
“师父,关门弟子为什么还要负责开门?”
李定国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他被老道士收为关门弟子,他以为会继承老道士的全部衣钵。
结果干的活是给老道士关门、开门倒夜壶。
老道士微微摇头。
“关门是为了防贼,开门是为了出去抓贼,只关不开这岂不是成了两耳不闻窗外事?”
老道士说着对着外面指了指。
“其实这朝堂天下也是如此,人人争功国力强盛,但人人功劳过大这要如何去赏?”
“劳苦功高最后能赏的只有勋爵。”
说完看向盘坐对面的李定国:“可知勋爵为何物?”
见李定国摇头后老道士微微叹了口气。
“这勋爵的真正含义啊不是地位尊崇,而是共享国祚啊!”
“打天下,坐天下,这是最大的奖赏但也是皇帝给麾下的承诺。”
“但这勋贵最后都成了国家的蛀虫,所以才有了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难的说法。”
这话让李定国的小脸一整:“师父的意思是说近日清吏司弹劾,为的就是关门?”
看着眼前的李定国,老道士表面云淡风轻但心里却妈卖批。
果然不愧是未来的大妖,老子这刚想云里雾里的装一把神秘,结果这小比崽子直接就想到朝堂上去了。
看来想装杯得趁早啊,不然再过几年这小比崽子连装杯的机会都不会给你留。
心思电转的任道一极有高人风范的点点头。
“便是如此。”
“若是以前的大明,开疆拓土乃无上功劳,封爵加官更是不在话下,而那公布于明刊的世界地图,其实是陛下在告诉所有人大明要的是整个天下,而非千里之土一国之地。”
“所以要把功劳分成等级,拓土千里只是入门,远到不了封爵加官之境。”
老道士说着再次摇头。
“但这很难。”
李定国的神色和他的年龄极度不符,这张小脸上没有幼童该有的迷茫和稚嫩。
而是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刚毅和睿智。
听到师父的话后思忖半晌抬头。
“难,在开疆拓土之人心中不满,更难在朝堂上层不愿放弃到手的利益。”
“所以把这天大功劳变成戴罪立功的不是陛下,而是内阁的大人们主动削除了自己的功劳。”
“如此天大之功变成小功,如此便为将来封赏战功的等级定下基调。”
说完,李定国起身对着内阁的方向深深一礼。
“以前我对文臣不屑一顾,但此刻方才明白文臣也有大丈夫!”
看着站在那脸色郑重而言的李定国。
任道一心里再次妈卖批,这他妈是老子的词啊。
你看哪个大人物在指点后辈的时候,不是先卖个关子,让弟子或麾下一脸懵逼再抛出大道理。
然后把对方惊的一会脸色一变,一会恍然大悟的连忙起身施礼道谢?
可到了自己这,还没等装杯呢活让人刨了。
这小比崽子连话都不让人说完,要不趁他还没成长起来整死得了?
可不行啊。
这小比崽子是陛下放在自己这养的,把他整死了,自己也会被那个叫王体乾的狗太监给整死。
那死太监好像他妈的又突破了,没事就跑到自己身边转一圈。
你以为他是来看自己这个老道的吗?
不,那死太监是奉命来看这小比崽子的。
李定国对着内阁施礼之后回头看向任道一:“师父,您取名道一是意为道门第一人吗?”
这话让任道一眉头一皱:“徒儿你说什么,师父没听清?”
李定国也是微微皱眉,昨天师父还弹出一颗花生米,将三丈之外的一只蚊子击毙说扰了他的清修。
怎地今日仅相隔数步就听不到了呢,想到这他再次开口。
“师父,您取名道一是意为道门第一人吗?”
任道一摇头:“徒儿,大声些。”
“师父,您取名道一是意为道门第一人吗?”
“大点声!”
“师父,您取名道一是意为道门第一人吗?”
“再大声些!”
一连五次之后,任道一仰天哈哈大笑。
“此言你我师徒说说也就是了,到了外面千万不要不说出去。”
李定国懂了。
不是师父聋了,而是爱听。
没听师父叮嘱嘛,在他面前要说,到了外面千万不要不说出去。
李定国突然有种预感,自己未来的成长之路可能不会一帆风顺。
看着跟在自己身边的李定国,老道士也在心里发狠。
绝不能让这小比崽子的成长之路太顺了,他身上那些棱角必须磨平才能放出去。
“师父,将来长大我想从军。”
老道挑眉:“为何从军?”
“我想去地图上的北美洲,陛下说那里有着无数富饶的土地和大量的金银,我想帮陛下将其永久纳入大明版图。”
任道一这次真皱眉了。
“杀孽太重要不得,不合天道。”
李定国看向天边白云。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大明屠蛮夷,与天道合!”
地面上映衬出一老一少两道影子。
小的单手负后腰杆挺拔,老的那个袖袍鼓荡随后又安静了下去。
....
朝堂上的决定被送往边关,压力也随之被转移到了边关。
但每个人收到命令时的状态都不一样。
首先是毕自肃。
他被参的被惨但却最兴奋,直接把这份政令扔给手下人。
“告诉锦衣卫和东厂的人,把这道命令的内容用最快速速泄露给西方垃圾。”
“这样他们就是加快速度打过来,他妈的,磨磨唧唧的老子早就等烦了。”
毕老八当然知道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家里等米下锅呢。
狗日的西班牙五十亿两的家底啊,那可是五十亿两啊。
阎应元在收到政令的时候,嘴角也是出现了一丝笑意。
随后转头:“给伏六送去,这暹罗也该到了彻底乱起来的时候。”
暹罗王在得到这个消息后眼内闪过一抹精芒。
时机到了,而他也给阎应元定下了一个死法。
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