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万毒门呢?”陈涛直截了当,“玄尘道长知不知道万毒门跟铜牌有没有关联?”
玄尘老道的手一顿,茶杯停在嘴边。
他放下茶杯,看了陈涛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你是怎么把这两件事想到一块去的?”
“猜的。”陈涛坦然道,“苏家老祖死前半个月跟黑袍铜牌人秘密见面。
孙伯符跟苏家有仇,苏振山死后他急着往南疆送信。
南疆最大的黑道势力是万毒门。这三条线交汇在一起,总得有个解释。”
玄尘叹了口气:“万毒门背后确实有人。”
“老夫盯了他们好几年了,万毒门每年都会往省城送一批货。”
“表面上是药材,但沿途押运的人身上都带着铜牌。”
“老夫一直想查清楚他们往省城送什么,但万毒门做事太密,一直没找到机会。”
“送什么?”
“不知道。但每次送货来,孙家都会派人接应。”
玄尘看着陈涛,“现在你明白孙伯符为什么急着送信去南疆了吧?他怕你查到他跟万毒门的生意往来。”
陈涛靠在椅背上,把整件事串起来了。
孙伯符跟万毒门有生意往来,苏振山一死,孙伯符怕这条线暴露,所以急着通知万毒门收缩。
而苏家老祖死前跟铜牌人秘密见面,说明苏家老祖本人也跟这个地下网络有牵连。
苏家老祖死了,铜牌人失去了在苏家的内应,孙伯符就成了他们新的代理人。
“玄尘道长,万毒门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到?”
玄尘掐指算了算:“按往常的规律,就在这半个月内。”
“但孙伯符已经送了信去,他们可能会改时间或者换路线。”
陈涛站起身:“那就别等他们送货了。我主动去一趟南疆,把万毒门的老窝摸清楚。”
玄尘一愣:“你要亲自去?万毒门虽然只有至尊中期坐镇,但门徒众多,用毒的手段防不胜防。”
“我带千岁老祖去。”陈涛笑了笑,“至尊中期在半步天仙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玄尘想了想,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箓递给陈涛。
“这是老夫炼的辟毒符,能挡万毒门大部分毒物。”
“万毒门的毒不外乎蛇蝎蜈蚣之类的五毒,这张符够你用了。”
陈涛接过符箓收好,郑重道了谢。出了北山道观,他直接回苏家找千岁老祖。
千岁老祖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听陈涛说完来龙去脉,蹭一下从躺椅上坐起来。
“万毒门?老夫当年跟他们前代掌门打过交道,那老东西用毒是一把好手,但胆子小得很。”
“现在的毒娘子老夫没见过,不过管她什么来路,老夫一巴掌拍下去她得跪着叫爷爷。”
“别急着拍。”陈涛按住他,“咱们这次去是摸底,不是灭门。”
“得搞清楚万毒门给孙伯符送的是什么货,铜牌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
“打草惊蛇惊一次就够了,不能次次惊。”
千岁老祖撇了撇嘴:“行吧,你说怎么弄就怎么弄。老夫听指挥。”
陈涛把苏妙语和苏天赐也叫了过来,交代苏家这边的事。
苏妙语听完他的安排,皱眉道:“你带千岁老祖去南疆,万一省城这边出事怎么办?”
“孙伯符要是趁你不在搞动作……”
“所以我留周老在苏家坐镇。”陈涛把计划摊开,“周老是至尊圆满,孙伯符一个至尊中期翻不起浪。”
“另外你让天赐把孙耀盯紧了,孙伯符要是有什么异动,第一时间告诉你。”
苏妙语沉吟片刻,点了头:“那你自己小心。万毒门不好惹。”
“我知道。”陈涛站起身,看向南边方向,“但这根钉子不拔,睡觉都不踏实。”
第二天天没亮,陈涛和千岁老祖就出发了。
没开苏家的车,换了辆不起眼的旧皮卡,车厢里塞了两箱矿泉水和一箱压缩饼干。
千岁老祖坐在副驾驶上抱怨了一路,说坐这破车掉价,他当年出门都是骑妖鹤的。
陈涛懒得理他,闷头开了十个小时,入夜前赶到了南疆边陲的雾山镇。
雾山镇比陈涛想象中热闹。
小镇不大,主街只有一条,但街两边的铺子一家挨一家。
卖的都是药材、兽骨、毒虫干之类的东西。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混着草药的苦涩气息。
陈涛找了个路边摊坐下,要了两碗馄饨。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婶,手脚麻利,一边下馄饨一边跟旁边摊位的男人聊天。
陈涛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大致听出些门道。
最近镇上多了不少生面孔,都往镇东头的刘记客栈住,那家客栈背后就是万毒门的人。
千岁老祖呼噜呼噜吃完一碗馄饨,抹了抹嘴:“老夫去把毒娘子拎出来?”
“你消停会儿。”陈涛瞪了他一眼,“先摸清楚刘记客栈的底。”
两人在镇上找了家小旅馆开了间房,等到后半夜才出门。
雾山镇的夜比白天还热闹,街边蹲着不少倒卖野货的,见人就凑上来问要不要“好货”。
陈涛和千岁老祖绕开这些人,摸到了镇东头。
刘记客栈挂着一盏红灯笼,门口坐着两个打瞌睡的伙计。
千岁老祖从怀里摸出两颗小石子,手指一弹,两颗石子分别打在两个伙计后脑勺上,两人晃了晃就瘫软下去。
陈涛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两人悄无声息翻进了客栈后院。
后院比前面大得多,正中一棵大榕树,树冠遮了半个院子。
陈涛注意到树底下埋着什么东西,土是新翻的,上面撒了一层枯叶做掩饰。
他蹲下来扒开枯叶,底下露出一个铁皮箱子的角。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女声:“大半夜的扒人家院子,两位不太讲究吧?”
陈涛抬头一看,榕树粗壮的枝丫上侧躺着一个女人。
三十来岁,穿一身紫红色短打,头发散着,手里捏着一条细长的青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千岁老祖往树上一指:“你就是毒娘子?”
“是我。”毒娘子翻身坐起来,青蛇绕着她手腕游动。
“两位什么来路?千岁老祖我认识,你旁边这个小年轻眼生得很。”
千岁老祖咧嘴一笑:“老夫什么来路你不用管,下来聊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