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的雨季似乎特别漫长。
但对于顾家的私人飞机来说,只要飞得够高,就能永远沐浴在阳光之下。
团团趴在舷窗边,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维多利亚港。
那座城市依旧繁华,仿佛昨夜的惊心动魄只是一场幻觉。
但团团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妈妈在那里。
虽然没见到面,但妈妈的声音,妈妈的温度,都藏在了那个被掰弯的钛合金管的记忆里。
“二爹,我们什么时候再来找妈妈?”
团团转过头,看着正在闭目养神的顾云澜。
顾云澜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次香江之行,虽然化解了危机,但也彻底暴露了他们的底牌。
深渊已经撕破了脸皮。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了。
“很快。”
顾云澜伸手揉了揉团团的小脑袋,语气温柔而坚定。
“等我们准备好,等我们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都清理干净。”
“我们就把妈妈接回家。”
“一家团圆。”
飞机降落在京城军用机场。
刚一下飞机,一股肃杀之气就扑面而来。
整个机场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雷震早就安排好了装甲车队护送。
“闺女!回家了!”
铁塔五爹站在一辆威武的猛士装甲车前,咧着大嘴笑。
但团团敏锐地发现,五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紧张,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为了安全,全家撤回了京城大本营——也就是雷震所在的军区大院。
这里是整个华夏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顾野一下飞机,就被雷震带走了。
“小子,既然你要当团团的护卫,那你现在的身板可不行。”
雷震看着瘦弱的顾野,一脸的嫌弃。
“从今天起,你归老子管。”
“特训营的魔鬼周,你先去体验体验。”
“要是撑不住,趁早滚蛋。”
顾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了一眼团团。
团团正在被海狼七爹举高高。
他收回目光,对着雷震点了点头。
“走。”
没有废话。
为了能站在她身边,为了不再让她用小小的身躯挡在自己面前。
别说是魔鬼周,就是下地狱,他也去。
顾野被带走了。
团团虽然舍不得,但也知道这是为了小野哥哥好。
而且,她也有自己的任务。
那就是——上学。
虽然她是国家少年班的特聘顾问,虽然她是能修坦克的机械天才。
但在七个爹的眼里,她首先是个七岁的孩子。
孩子,就得上学。
哪怕是那个被顾云澜买下来、改名为“团团小学”的贵族学校。
周一的早晨。
阳光明媚。
一辆防弹的红旗轿车停在了校门口。
团团背着那个装满了零食和防身工具的小书包,跳下了车。
“大小姐好!”
门口的保安齐刷刷地敬礼。
这排面,比校长来了还大。
团团习以为常地挥了挥小手:“叔叔们辛苦啦!”
走进教室,原本喧闹的班级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小朋友都用一种崇拜又敬畏的眼神看着她。
毕竟,谁不知道雷团团是全校的“大姐大”?
一指头推飞校霸的事迹,到现在还在江湖上流传。
团团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同桌的小胖子(就是那个被推飞的校霸,现在已经成了团团的忠实迷弟)赶紧把剥好的橘子递过来。
“老大,吃橘子!甜的!”
团团接过橘子,刚塞进嘴里。
班主任老师就领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
“同学们,安静一下。”
“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只见讲台上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蕾丝裙的小女孩。
长得太漂亮了。
金色的卷发,蓝色的眼睛,皮肤白得像牛奶一样。
就像是从橱窗里走出来的洋娃娃。
“大家好,我叫爱丽丝。”
小女孩的声音甜甜的,带着一点外国口音。
她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着人畜无害。
全班的男生眼睛都直了。
“哇!好可爱!”
“像个公主一样!”
只有团团,嘴里嚼着橘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
她不喜欢这个爱丽丝。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森林里,闻到了一种带着香气的毒蘑菇的味道。
或者是……
像那个假扮妈妈的坏阿姨身上的味道。
太假了。
爱丽丝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团团的身上。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那是猎人看到了猎物的眼神。
但转瞬即逝。
下一秒,她指着团团旁边的空位(那是给顾野留的,虽然他不在)。
“老师,我想坐那里。”
“我想和那个漂亮的女同学做朋友。”
老师有点为难:“那个……那是雷团团同学预留的位置……”
“没关系嘛,反正也没人坐。”
爱丽丝迈着轻盈的步子,直接走了过来。
她站在团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团团。
脸上带着那种甜得发腻的笑容。
“你好呀,雷团团。”
“我听说你力气很大?”
“能不能跟我比一比呀?”
团团咽下橘子。
抬起头。
大眼睛清澈见底。
“不想比。”
“我很忙。”
“忙着吃橘子。”
团团说完,又拿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完全没把这个“洋娃娃”放在眼里。
爱丽丝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在深渊受训这么多年,专门学习如何伪装、如何讨好、如何利用外表降低目标的警惕。
还没人敢这么无视她。
“哼,果然是个没教养的野丫头。”
爱丽丝在心里骂了一句。
但表面上,她却做出了一副委屈的样子。
眼圈瞬间红了。
“你……你怎么这么冷漠呀?”
“我只是想跟你做朋友……”
“呜呜呜……”
这一哭,周围的男生心都碎了。
纷纷指责团团。
“团团,你怎么能欺负新同学呢?”
“就是,人家爱丽丝那么可爱!”
团团翻了个白眼。
这戏演得,比电视剧里的容嬷嬷还假。
“爱坐坐,不坐滚。”
团团吐出两个字。
霸气侧漏。
爱丽丝咬了咬牙,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好,我就坐这儿。”
“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角。”
接下来的几天。
爱丽丝就像是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处处针对团团。
上美术课,她故意把颜料洒在团团的画上,然后哭着说是手滑。
吃饭的时候,她故意把汤泼在团团的裙子上,然后说是没站稳。
团团虽然生气,但也懒得跟这种“绿茶”计较。
毕竟五爹说过,狮子是不会跟狗叫板的。
直到周三的体育课。
那天是自由活动。
团团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手里拿着个保温杯,里面装着五爹给她熬的红枣枸杞茶。
那是老干部的标配。
爱丽丝走了过来。
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团团,喝水吗?”
爱丽丝笑眯眯地递过水瓶。
“不喝。”
团团头都没抬。
“哎呀,别这么小气嘛。”
爱丽丝趁着团团不注意,一把抢过团团手里的保温杯。
“你喝这个多土啊,像个老太太。”
说着,她假装要看杯子里的东西。
实际上,她的手指极其隐蔽地动了一下。
一条浑身长满毒刺、颜色鲜艳的毛毛虫,顺着她的袖口,滑进了团团的保温杯里。
那是一种经过基因改造的毒虫。
只要喝下去,喉咙就会瞬间肿胀封喉,窒息而死。
而且查不出任何毒素,只会以为是过敏。
这就是深渊“观察者”的任务。
制造意外。
除掉目标。
“还给我!”
团团有点生气了。
她站起来,伸手去抢杯子。
爱丽丝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把杯子递了回去。
“给,喝吧。”
“多喝点,对身体好。”
团团接过杯子。
刚要喝。
突然。
那种在幽灵船上练出来的直觉动了。
杯子里的水……味道不对。
有一股……虫子的腥味。
团团停下了动作。
她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
虽然红枣漂在上面,看不清下面。
但她能感觉到,有个活物在里面游动。
团团抬起头。
看着爱丽丝那张期待的脸。
突然笑了。
笑得像个小恶魔。
“爱丽丝同学。”
“你是不是很喜欢这个杯子?”
“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就送给你喝吧。”
说完。
团团根本不给爱丽丝反应的机会。
直接把杯子递到了爱丽丝的嘴边。
“我不……”
爱丽丝刚想拒绝。
但团团的小手突然发力。
那种恐怖的怪力,根本不是爱丽丝这种搞渗透的小特工能抗衡的。
“咕咚。”
爱丽丝被迫喝了一大口。
虽然没把毛毛虫喝进去。
但那股子腥味,还是让她差点吐出来。
“你!你干什么!”
爱丽丝一把推开杯子,水洒了一身。
她惊恐地看着团团。
这个死丫头!
难道发现了?
不可能!
她的动作那么隐蔽!
“哎呀,手滑了。”
团团学着爱丽丝之前的样子,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对不起哦。”
“我不是故意的。”
爱丽丝气得浑身发抖。
她死死地盯着团团。
眼神里的怨毒再也藏不住了。
“雷团团!”
“你给我等着!”
爱丽丝转身跑了。
团团看着她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跟我玩阴的?”
“也不看看我是谁教出来的。”
团团把保温杯里的水倒在草地上。
那条毒毛毛虫掉了出来。
在草地上扭动着。
看着就恶心。
团团刚想一脚踩死。
突然。
一只穿着作战靴的脚,先一步踩了下来。
“噗嗤。”
毛毛虫变成了泥。
团团一愣。
抬起头。
就看到旁边的围墙上。
一个穿着迷彩背心、浑身是汗、皮肤晒成了古铜色的少年。
正蹲在那里。
像是一只守护领地的幼狼。
是顾野。
他从特训营偷跑出来了。
顾野看着地上那滩虫尸。
眼神冷得像是要把空气冻结。
“找死。”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然后。
他捡起那条死掉的毛毛虫。
用一张纸巾包好。
看着爱丽丝逃跑的方向。
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她喜欢玩虫子。”
“那就让她玩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