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鹏飞一听,不但没有为难,反而精神大振。
他挪了挪椅子,凑近办公桌。
“冬子,这个你放心,我方案在路上就已经想好了。”王鹏飞收起了平时的吊儿郎当。
“我虽然想帮阮妍妍一把,但我绝对不是去当冤大头的。”
“这五千万花出去,肯定要拿到有价值的东西。”
夏冬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说说你的打算。”
王鹏飞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
“首先,这笔钱不能以单纯借款的形式给。”
“红星锂电现在的估值因为债务危机已经被严重压缩了,我们要通过股权融资的形式介入。”
“我打算让对方签署股份转让协议。”
“这五千万,我要拿走他们25%左右的股份,并且要求获得董事会席位,拥有一票否决权。”王鹏飞条理清晰地说道。
“其次,那两千万的应收账款,我打算动用我们法务部的力量,去帮他们讨要,这也是我们盛夏科技能提供的额外价值,这部分算是资源入股的筹码。”
“最后,专利诉讼的事情,我们可以帮忙联系国内最顶尖的知识产权律师团队,先把官司拖入冗长的取证阶段,用时间换空间。”
王鹏飞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计划。
夏冬静静地听着,内心忍不住有些赞赏。
可以啊,这小子。
这一年多来在人大的课没有白蹭,不仅泡到了妞,这商业思维和谈判框架也搭建得像模像样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指挥水军去贴吧爆吧的野路子了。
这一年多来,王鹏飞确实长了真本事。
“这个方案非常好。”夏冬点头肯定。
夏冬拍板定音。
“具体占股比例和后续的对赌细节,你可以拉上公司的资深法务和财务,一起去苏州和对方谈。”
夏冬看着王鹏飞,语气变得郑重。
“这次谈判,我就不出面了。这个项目全权交给你来主导。”
王鹏飞愣住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冬子,这次投资,你让我去主谈?”
“怎么,怂了?”夏冬反问。
“谁怂了!”王鹏飞一挺胸膛,“我就是觉得,公司第一次投资互联网之外的公司,你就直接交给我了,有点不踏实。”
“既然交给你,就是相信你。”夏冬笑着说道。
“你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享受一下独当一面、手握钱权的感觉。去你那小女友面前,也威风一把,让她看看咱们盛夏科技联合创始人的排面。”
王鹏飞听着这话,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带着律师团队走进红星锂电会议室的拉风场景了。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夏冬话锋一转。
王鹏飞赶紧收敛心神,认真听着。
“谈判的时候,该争的控制权必须争,但压价也别压得太狠。”
夏冬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要知道,咱们盛夏科技可不是一般企业。咱们身上随便拔根汗毛,都比他们红星锂电现在的腰还粗。”
“所以,估值上让个千八百万的,对公司来说都是小钱。”
夏冬站起身,走到王鹏飞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主要是一定要让你出门有面子。你王鹏飞的面子,就是盛夏科技的面子。”
“别让阮妍妍她家里人觉得咱们乘人之危,斤斤计较。适当多给点估值溢价,花点钱买个好名声,顺便把老丈人的人情给做足了,这波不亏。”
王鹏飞听完这番话,心里翻江倒海。
这不仅仅是对他个人的信任,更是拿公司的真金白银在给他撑腰砸场子。
王鹏飞站起身,眼眶有些发热。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
“冬子,你放心。这趟去苏州,我保证把红星锂电给公司稳稳地拿下来。这股份,一分都不会少。”
“去吧,去财务部提审批流程,我一会打个招呼,今天下午资金就能准备到位。”夏冬摆了摆手。
王鹏飞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这一次,他不仅要当纯爱战神。
他还要做那个带着千军万马,去拯救公主的霸道总裁。
王鹏飞走后,夏冬重新坐下来,打开了电脑上的飞书。
他给法务部的负责人发了一条消息。
“全力配合王鹏飞的苏州并购案,一路开绿灯。”
发完消息,夏冬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不仅解决了好兄弟的终身大事,还顺手在未来的万亿级新能源赛道上插下了一面极其重要的旗帜。
今天这笔买卖,赚翻了。
视线转到阮妍妍这边,此时她已经赶到了苏州。
出租车一路开到医院门口,她付完钱,拉着小行李箱往住院部跑。
轮子磕在地砖缝里,发出一串乱响,阮妍妍跑到电梯前才意识到自己手心全是汗。
到了病房门口,阮妍妍脚步放轻了。
推门进去,阮海波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手背上扎着针。秦玉梅坐在旁边,正在削苹果,动作很稳。
“妈。”
秦玉梅抬头,见她进来,立刻笑了一下:“到了?路上累不累?吃饭没有?”
阮妍妍眼眶一下红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我吃没吃饭。”
“天大的事,也不能饿着肚子处理。”
秦玉梅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过去,“先吃两口,你爸刚睡着一会儿,医生说还要继续查,暂时看问题不大,就是太累了,血压也高,得在医院休息两天。”
阮海波听见动静,慢慢睁开眼,声音有些哑:“妍妍回来了?”
阮妍妍赶紧走过去,坐到病床边:“爸,你吓死我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阮海波想坐起来,刚动一下,秦玉梅就把手里的苹果盘放下,伸手按住他,“医生说你少折腾。”
阮海波立刻老实躺回去,嘴上还不服:“我就调整一下姿势,你别整得我跟违反公司制度一样。”
秦玉梅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最大制度就是躺着。”
阮妍妍本来心里堵得厉害,听到这句,竟然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完又更想哭。
家里这些年过得算体面,可阮妍妍很清楚,压力都是父母替自己扛了下来。
越是出了大事,他们越会把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要他们语气平静,事情就能跟着平静。
阮妍妍握着父亲没扎针的那只手:“公司到底怎么了?你们别再瞒我了。我都回来了,还把我当小孩?”
阮海波沉默了几秒。
秦玉梅先开口:“公司账上现金紧,几笔应收款回不来,银行还抽贷。还有那起专利官司,对方卡得很准,供应商那边又催得急。你爸这些天连轴转,身体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