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不是真的降温，是那种从心底升起来的寒意。解离扶着白薇，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看着通道那头黑压压的守卫，脑子飞快地转。
孟章没动，就那么站在那儿，嘴角挂着笑。
“解离姑娘，久仰。”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水牢里格外清晰，“解青竹的徒弟，铁骨城的守护者，最近在天庭可没少听你的名字。”
解离没说话，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白薇在她耳边喘着气，声音微弱：“你……你先走……”
“闭嘴。”解离低声说。
孟章往前走了两步，守卫们跟着压上。
“典狱令，漆雕无忌给的吧？”他看了一眼解离手里的令牌，笑了，“那东西只能用一次，你已经用了。现在，它就是块废铁。”
解离没否认。
“文枢那老头，已经被你的人救走了吧？”孟章继续说，“没关系，跑了就跑了吧。他本来也不是我的目标。”
他看着白薇，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是贪婪，还是别的？
“我想要的，是她。”
白薇身体一僵。
解离把她往身后拉了拉：“想要她？先过我这一关。”
孟章笑了，笑得很轻：“解离姑娘，你觉得自己能打过我身后这三十个守卫？”
“打不过。”解离说，“但能拉几个垫背的。”
孟章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有胆色。不愧是解青竹的徒弟。”
他挥了挥手，守卫们停下脚步。
“不过，我今天不想动手。”孟章说，“我想跟你谈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把白薇给我，我放你走。”孟章说，“还有上面那两个丫头，也放。一个换三个，划算。”
解离没说话。
白薇在她身后低声说：“别听他的……他拿到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解离当然知道。
孟章这种人，说话跟放屁一样，信不得。
但她需要时间。
时间让闻人语和阿青带着文枢出去，时间让漆雕无忌在外面接应，时间……
“考虑好了吗？”孟章往前又走了一步。
解离的手握紧匕首。
就在这时，水牢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个天牢都在摇晃，头顶上簌簌往下掉碎石。守卫们惊慌失措，孟章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怎么回事？！”他吼道。
一个守卫跌跌撞撞跑进来：“大人！上面……上面有人劫狱！”
“谁？！”
“不、不知道……好多人的样子，还有……还有妖兽！”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更近，就在头顶。岩石裂开，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砰地砸在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是一只妖兽。
通体漆黑，像狼，但比狼大三倍，眼睛血红，嘴里淌着涎水。它落地之后，看都不看守卫，直接扑向孟章！
孟章反应很快，侧身躲过，一掌拍在妖兽身上。妖兽吃痛，嘶吼一声，但没退，反而更凶猛地扑上去。
守卫们乱成一团，有的去帮孟章，有的去拦妖兽，有的不知所措地到处跑。
解离抓住机会，扶着白薇就往通道里冲。
“走！”
两人在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身后，喊杀声、惨叫声、妖兽的嘶吼声混成一片。
跑到通道口，解离回头看了一眼。
那头妖兽已经被守卫围住，身上挨了十几刀，但还在拼死挣扎。它忽然转过头，看着解离这个方向，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是感激？还是别的？
然后它轰然倒下。
解离没时间多想，扶着白薇继续往上跑。
跑到中层，遇见了闻人语和阿青。文枢也在，被阿青架着，喘得厉害。
“解掌柜！”闻人语冲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解离把白薇交给她，“快走，守卫马上追上来。”
几个人跌跌撞撞往暗道跑。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冲进暗道，解离最后一个进去，顺手关上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粗重的喘息声和脚步声。
“跑！”解离低吼。
五个人在黑暗里狂奔。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面终于出现亮光。
是出口。
冲出去，外面是一片荒野。月光下，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们。
漆雕无忌。
他转过身，看着他们，嘴角勾了勾：“挺准时。”
解离喘着气：“那只妖兽……你弄的？”
“借的。”漆雕无忌说，“北海龙宫有几头不听话的，我顺手牵了几头。”
他看向白薇，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还撑得住吗？”
白薇点头，但脸色白得像纸。
“走。”漆雕无忌转身，“接应的人在前面。”
五个人跟着他，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天牢的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不断。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