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成田机场候机厅,秦风看着窗外起落的飞机,手里握着那个装着种子的玻璃瓶。林瑶坐在旁边,脸色苍白,还在想着秦雪最后的眼神。
“她本来可以跑的。”林瑶低声说。
“她想用自己引开追兵,给我们争取时间。”秦风握紧瓶子,“她做到了。”
老李发来加密信息:“已安全回国,林霜情况稳定。南极坐标核实了,是俄罗斯的沃斯托克站附近,一个废弃的苏联科考站。但那里现在是南极条约禁止进入的区域,需要特别许可。”
“申请科考许可,以冰川微生物研究的名义。联系国内极地考察办公室,我要加入他们的下一批科考队。”
“下一批是三个月后。但有个私人科考队,一周后出发,去南极半岛做气候变化研究。领队是个华人,叫张海洋,以前是中科院的,后来单干了。我可以联系他,看能不能搭顺风车。”
“尽快。另外,查一下这个张海洋的背景,特别是他和‘新芽’有没有关系。”
“明白。”
广播通知登机。秦风收起手机,和林瑶走向登机口。飞机起飞,离开东京。秦风看着下方渐渐变小的城市,想起秦雪的脸。又一个克隆体死了,为了给他争取时间。
“秦风,”林瑶突然说,“南极那么冷,种子在那里能活吗?”
“种子不是植物,是基因载体。低温可能反而能保存更久。”秦风看向窗外云海,“李明哲选在南极,就是因为那里与世隔绝,又足够冷,适合长期保存。而且,南极条约禁止军事活动,相对安全。”
“他会在那儿等我们吗?”
“会。他故意放出坐标,就是要引我去。这是最后一场游戏,赢家通吃,输家丧命。”秦风闭上眼睛,“林瑶,南极之后,如果我回不来……”
“那我就去找你。”林瑶握住他的手,“天涯海角,地狱天堂,我都跟着。”
十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临江。老李在机场接他们,脸色凝重。
“秦队,张海洋那边联系上了。他说可以带两个人,但费用很高,每人五十万,而且不保证安全。另外,他问我们去南极的真实目的,我没说,但他好像猜到什么,说‘如果是找人的话,最好带够武器’。”
“武器怎么带?”
“他有渠道,但得加钱。”老李递过一张照片,“这是张海洋,五十二岁,前中科院冰川学家,因违规使用科研资金被开除,后来做私人导游和探险领队。背景干净,但去年在南极救过一个遇险的日本科考队,对方送了他一艘破冰船。”
照片上的男人皮肤黝黑,眼神精明,不像科学家,更像商人。
“见面谈。约在哪儿?”
“他的公司,在码头,有艘船叫‘雪龙号’,是改装过的破冰船。”
当天下午,秦风和林瑶来到码头。“雪龙号”是艘中型破冰船,漆成蓝白色,看起来很结实。张海洋在甲板上等他们,穿着冲锋衣,嘴里叼着雪茄。
“秦警官,久仰。”张海洋握手很有力,“老李跟我说了,你们要去南极找人。但我得问清楚,找什么人?仇家?还是亲人?”
“一个该抓的人。”秦风直视他,“张先生,你有办法带武器进去吗?”
“有,但得伪装成科研设备。声波炮、***、***,这些可以。真枪实弹不行,过不了海关。”张海洋笑了笑,“不过,如果你们要找的人在南极,那他自己肯定带了武器。你们确定要去?”
“确定。”
“好。每人五十万,预付一半,出发前付清。船上包吃住,但医疗自理。另外,南极天气说变就变,如果遇到暴风雪,可能要多待几周,甚至几个月。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时候出发?”
“五天后,从上海出发,经停智利,再到南极半岛。全程大概二十天。”张海洋顿了顿,“不过,我得提醒你们,最近南极不太平。上个月,韩国的一个科考站被袭击,死了三个人,说是意外,但现场有搏斗痕迹。上周,美国的科考站失联,后来发现全员冻死,但物资被洗劫一空。有人在南极大开杀戒,你们知道是谁吗?”
秦风和林瑶对视一眼。李明哲。
“你知道多少?”秦风问。
“不多。但我有朋友在各国科考站工作,他们说,有个亚洲老头,带着一群怪人,在南极游荡,专门抢科考站的物资和燃料。他们叫他‘冰鬼’。”张海洋盯着秦风,“如果你们找的是他,那我劝你们别去。那老头不是人,是魔鬼。他手下那些人,也不像人,动作快得离谱,能在零下四十度只穿单衣活动。”
克隆体。李明哲带着一批克隆体,在南极建立了据点。
“我们有必须去的理由。”秦风说。
“行。那五天后见。记得带够防寒装备,南极现在零下三十度,刮起风来体感零下六十度。没经验的人,十分钟就冻死了。”张海洋挥挥手,转身回船舱。
离开码头,林瑶低声说:“零下六十度……人能活吗?”
“普通人不能,但克隆体可以。他们的基因被编辑过,耐寒耐热能力远超常人。”秦风看了眼手机,老李发来新消息:“查到了,李明哲在南极的据点,可能是个废弃的苏联科考站,代号‘新曙光’。那是冷战时期苏联的秘密生物实验室,研究极端环境下的人类生存。苏联解体后废弃,但设备还在。如果李明哲占据了那里,他有足够条件继续研究。”
“有地图吗?”
“有,发你邮箱了。另外,国安批准了行动,但无法提供支援,因为南极是国际公域,官方人员进入会引起外交纠纷。你们只能靠自己。”
“明白。”
回到市局,秦风召集老李、小王、林瑶开会。小王腿伤还没好,坐着轮椅。
“秦队,我也想去。”小王说。
“不行,你留下,协助老李保护林霜,还有监视其他‘种子保管人’的动向。”秦风调出南极地图,“这是我们这次的目标。‘新曙光’基地在南极高原,海拔三千五百米,距离最近的科考站两百公里。张海洋的船只能到南极半岛,剩下的路,我们要自己走。”
“怎么走?”
“狗拉雪橇,或者雪地车。张海洋说有装备,但要加钱。”秦风看向老李,“经费够吗?”
“国安批了二百万特别经费,应该够。但秦队,你们真要徒步两百公里?那是南极高原,有冰缝,有暴风雪,还有……克隆人杀手。”
“没有选择。李明哲必须抓到,种子必须销毁。”秦风合上地图,“准备吧,五天后出发。”
散会后,秦风去看林霜。她在市局安排的公寓里,由医疗团队照顾。三个月过去,她瘦了很多,但精神还好。
“秦风哥哥。”林霜微笑,“听说你要去南极。”
“嗯。去找能救你的方法。”
“别为我冒险。”林霜低下头,“我已经这样了,不想再连累别人。”
“你不是累赘。”秦风蹲下来,看着她,“你是林瑶的妹妹,也是我的家人。家人,就是要互相守护。”
林霜眼圈红了:“那……你们一定要回来。我等你。”
“好。”
离开公寓,秦风去了父亲的老宅。很久没回来了,屋里落满灰尘。他走进父亲的书房,从书架最顶层取出那个红木盒子——父亲留给他的遗物。
打开,里面除了之前的信,还有张老照片。是父亲年轻时,在雪地里拍的,穿着军大衣,背景是座冰山。照片背面写着:“1975年,南极,中国首次科考队留念。愿后来者,勇往直前。”
父亲去过南极。秦风从不知道。
他继续翻,找到本日记,是父亲在南极写的。记录着科考队的日常,但最后一页,字迹潦草:
“今天在冰层下发现了奇怪的东西。苏联人的实验室,里面有很多罐子,装着……人。他们还活着,在休眠。队长说不能碰,要上报。但我知道,一旦上报,这些人会被当成实验体,生不如死。我偷偷放走了一个,是个孩子,十岁左右,左手虎口有樱花纹身。他跑了,消失在风雪里。我不知道做得对不对,但孩子是无辜的。——秦建国,1975年12月7日”
1975年,父亲在南极救了一个克隆体孩子。那个孩子,会不会就是……李明哲?
秦风握紧日记。如果李明哲是父亲救的那个孩子,那他应该认识父亲,甚至可能知道父亲后来被“樱花会”灭口的事。那他为什么要继续父亲的悲剧?
手机震了,是陌生号码。秦风接起,对方不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谁?”
“秦风。”是李明哲的声音,苍老,疲惫,“你父亲的日记,看完了?”
秦风心脏狂跳:“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在看着你。从你出生,到你长大,到你成为警察。”李明哲咳嗽,“你父亲救过我,我很感激。但我恨他,恨他为什么只救我一个,不救其他人。恨他为什么后来不来找我,让我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等死。”
“所以你要报复?”
“报复?不,是继承。”李明哲笑了,“你父亲想救人,但救不了。我想创造一个不需要救的世界,一个完美的新世界。我没错,秦风,我只是走得更远。”
“用无辜者的命换来的完美,是罪恶。”
“那是必要的牺牲。”李明哲顿了顿,“秦风,来南极吧。我们做个了断。你赢了,种子归你,我任你处置。你输了,就加入我,成为新世界的‘父’。很公平,不是吗?”
“我不会加入你。”
“那你就是敌人。对敌人,我不会手软。”李明哲挂了电话。
秦风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南极,冰封之地。
那里,有答案,也有终结。
五天后,上海码头。“雪龙号”破冰船准备起航。张海洋检查着装备清单,秦风和林瑶在甲板上,看着港口渐渐远去。
“后悔吗?”秦风问林瑶。
“不后悔。”林瑶靠在他肩上,“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家。”
船驶出长江口,进入东海。前方,是茫茫太平洋,和更远的南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