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骨,乃是踏入二级炼体,淬炼出赤血后,孕生而出的异禀根骨。
就像深谷里的树苗受灵雨滋养,茁壮生长时,偶尔会因天地机缘,生出迥异凡俗的异种。
譬如擅横练者,多生“熊背虎腰”之相,天生悍勇,力能扛鼎。
悟得身法轻功的人,也有“掠燕步”“惊鸿步”这类妙法,体态轻盈,足尖点地便如御风而行。
威海郡正阳观的道官曾著《骨蕴录》,收录世间千奇百怪的武骨,分作上中下三品定其高下。
下品武骨呈寒铁色泽,中品似金玉流光,唯有上品,方能华光内敛,如蕴灵珠。
“若能贯通二十四节龙骨,便可修成九象镇狱功的龙象法体,无惧阴神道术的侵蚀。”
萧惊鸿眸中寒光一闪,暗自盘算着如何从青澜江水君宫捞些好处。
他曾对恩师立誓,二十年内绝不踏足威海郡半步。
可青澜江横贯两府,青雾岭绵延千里,绝非一座赤县能容下其疆域。
“师父,十年前我能胜你,日后魏青定能胜我,玄文馆的亲传弟子,岂能困于一方。”
萧惊鸿负手而立,刀削般的脸庞望向天际,静候魏青完成第六次赤血淬炼。
两炷香的时间倏忽而过,魏青猛地睁开眼,周身炽热如炉中精铁,杂质随汗液簌簌落下。
“人身四梢,再进一步!此次血梢巅峰圆满,发为血梢,武谚有云,怒冲冠,血轮转,敌胆寒,发虽微,破敌难……”
魏青细品心间流淌的感悟,对赤血玄骨的淬炼之理,领悟愈发深刻。
所谓“怒发冲冠”,本是形容盛怒时气血上涌、发丝倒竖的夸张说法,此刻却让他窥见了气血通梢的真意。
原来发为血之梢,气血越充盈,劲力便越能直达发端,当真能做到怒而冲冠。
血梢突破后,他体内生机如潮,纵使受了致命伤,也能吊住半口气撑到转机。
难怪话本里常有枭杰遭小人暗算,断手挖眼仍能绝地反击,原来血梢巅峰者,唯有断头方能殒命。
魏青暗下决心,日后遇生死大敌,必挫骨扬灰、超度魂魄,绝不给对方反扑之机。
他微微运功,气血如奔马狂涌,周身泛起实质般的赤焰,紫铜大缸里的水瞬间蒸腾成雾。
挺拔的身影猛地跃起,脚下青砖应声碎裂,踏出半尺深的坑洼。
“气力暴涨,气血翻涌!这便是赤血淬炼的威力!”
魏青再踏七步,每一步都陷下寸许脚印,待第七步落地时,已将澎湃劲力收放自如,行走间再无痕迹。
“舌摧齿,牙断筋,甲透骨,发冲冠,四梢齐至,便能脱胎换骨,拥有裂山断石、吞金碎铁之力。”
萧惊鸿打量着焕然一新的徒弟,淡声道:“世间武道,不过‘超凡’二字。”
魏青敛去杂念,将翻涌的气血压回四肢百骸,一遍遍地涤荡肉身,凝神听师父讲解。
“何为‘超凡’?道修求洗去魂魄阴浊,破生死障以求仙,武道则求进化蜕变,挣脱生灵的桎梏。”
萧惊鸿侃侃而谈,眉宇间带着几分傲然:“超凡者,超越凡俗,异于常人。”
武道功法万千,皆是效仿飞禽走兽、妖魔神圣的天地异象,故而分作上中下三乘。
上乘功法更能撷取春夏秋冬、风雷雨雪的天地灵韵,或是参悟道丧之前流传的诸佛龙象、八部鬼神之力。
如此一来,武者在气血加持下,举手投足便能引动天地威能。
魏青听得入神,玄文馆藏有三部真功,足见其传承悠久,底蕴深厚。
他不禁疑惑,如此底蕴深厚的宗门,为何偏要落户赤县,且门人仅有寥寥数人。
“通天五式擒拿手,囊括指掌拳脚、身法轻功,最后一式‘心意把’,并非招式,而是应变的至理。”
萧惊鸿讲解得颇为深奥,不像陈伯那般浅显,魏青需反复琢磨才能消化。
【得武道巨擘授业,你的悟性略有提升……】
“武道巨擘?这是转运符对师父的评价吗?”魏青挠了挠头,深知这四字分量极重。
“话说回来,青雾岭五百里山道,到底藏了多少精怪?师父隔三差五便去清剿,为何总也杀不绝?”
萧惊鸿似看穿他的心思,淡声道:“山石草木、飞禽走兽开智极难,道丧之前,数百年修为的精怪寥寥无几。”
道丧之后浊潮降临,精怪便如田埂上的野草,疯长不止。
你初入山门时斩杀的两头白鬃黑臂猿,开智不过十年,却已有三四百年的修为。
魏青恍然大悟,难怪青雾岭的精怪杀之不绝,竟如韭菜般割了又生。
“为何浊潮会让精怪疯长?”他追问道。
“道丧之祸源于浊潮,天地异象频生:地龙翻身、山洪崩陷、大旱千里、黑雨倾盆,中枢龙庭的道官称是灵机紊乱,需朝廷调和阴阳。”
萧惊鸿语气不屑,显然不信这套说辞:“灵机早被中枢龙庭收去供养十四府的灵脉,外界所剩无几,何来紊乱之说。”
也有人说千年道丧、礼崩乐坏,触怒天公才降此灾,我看也未必可信。
唯有一点确凿无疑:浊潮自带魔染之力,能让生灵沉沦其中,趋之若鹜。
十年前天倾之灾过后,上水府爆发大范围浊潮,血日悬空十日,青澜江的大蛟化龙,青雾岭更是多出数尊七蜕妖尊。
我为护威海郡不受妖患,耗费了无数心血。
魏青肃然起敬,朗声道:“师父一剑斩妖千里,事了抽身隐,当真心怀苍生,侠骨仁心!”
萧惊鸿听得通体舒畅,暗下决心要猎杀一头两千年修为的蛟龙,犒赏这懂事的徒弟。
“好一句‘事了抽身隐’,形容得恰到好处!”
师徒二人相谈甚欢,又闲聊片刻,萧惊鸿忽然正色道:“魏青,你已淬炼赤血六次,赤县内再无敌手,是时候清理旧账了。”
清理旧账?魏青一愣,旋即明白师父的意思:“是要引出那些藏在暗处的仇家?”
萧惊鸿颔首道:“当年你大师兄疏于防备,才让宵小屡次刺杀,险些得手。”
这次要吸取教训,要把那些余孽一网打尽,免得日后再生事端。
魏青欣然应下,有萧惊鸿坐镇,他自然无惧。
要知道,七蜕妖尊堪比四级炼宗师,照样被师父斩杀,何况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
只要能把赤县的仇家揪出来,日后闯荡威海郡,便能安心不少。
与此同时,云龙江江心的大船正破浪而行,长风卷着水雾拍在甲板上。
赵敬独自靠在椅上,身披狐裘,内里锦衣玉带,玉冠束发,周身透着逼人的富贵气。
马伯悄然走到他身后,低声道:“八少爷,江风太猛,回舱歇息吧,免得头疼。”
赵敬揉了揉太阳穴,摇头道:“懒得应付冒家、苏家的人,他们成天聊道院八卦、上水府子午剑宗的琐事,无趣得很。”
马伯笑道:“威海郡的高门子弟,总爱拿这些当谈资,权当开开眼界便是。”
赵敬冷笑一声:“知道几个府城天骄的名字,便自以为高人一等,人家认识你是谁?”
不过是能喊出‘金锤勇侯裴惊澜’‘一剑绝尘洛惊川’的名号,讲些陈年老事,便沾沾自喜,实在可笑。
马伯叹了口气,知道这位爷的傲气又上来了。
他对冒家、苏家的子弟不屑一顾,却唯独对赤县的采珠人魏青另眼相看。
冒衡爽朗的笑声传来:“赵八郎,怎么独自在甲板吹风?我刚和苏少陵说,明年结伴去道院当生员。”
他拍了拍赵敬的肩膀,又道:“听说你和玄锻号的姜师傅搭上了线,改日引见一下,我冒家虽和永铸号是老交情,也不能总照顾一家。”
玄锻号的破风刀、黑麟枪深得府城贵人青睐,连年被定为军需,我也想分一杯羹。
赵敬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挪开身子,淡声道:“只是几面之缘,姜师傅性情古怪,不喜与纨绔往来,听说林家都碰了壁。”
冒衡啧啧称奇:“林谦让居然死在赤县!据说被赤巾盗贼的余孽杀了?”
赵敬挑眉不语,苏少陵却抢着说道:“林家不过是对外说辞,林谦让分明是栽在萧惊鸿徒弟手里。
你成天泡在顺风楼,消息太不灵通了,萧惊鸿那煞星又收了个徒弟,是赤县的采珠人魏青。”
赵敬眉头皱得更紧,他躲到甲板上,就是为了避开苏少陵这张嘴碎的家伙。
“采珠人?”冒衡面露诧异,望向苏少陵。
苏少陵轻咳两声,迫不及待地说道:“我家做牙行生意,消息最灵通,林谦让和魏青起了冲突,当晚便被打杀,手法和萧惊鸿如出一辙。”
冒衡愈发惊讶,打趣道:“这么狠?等下到了赤县,咱们岂不是要夹着尾巴做人?”
苏少陵不以为意,轻哼道:“不招惹便是,萧惊鸿的徒弟又如何?成某人不也被赶出威海郡,只能做个刀客。”
十三汇行怕萧惊鸿不假,但也不至于供着他的徒弟。
说罢,他斜睨着赵敬,冷笑道:“听说你和那采珠人称兄道弟,不怕辱没赵家的名声?”
赵敬面色不变,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苏五郎是过江猛龙,自然不必把魏青放在眼里。”
苏少陵得意洋洋,又道:“等下船后,魏青能不能活下来还难说,萧惊鸿的仇家多如牛毛。
林谦让一死,魏青的名字便传遍了十三汇行,我家千讯楼十天内就收到无数匿名买家的委托,要查他的底细。
赤县周围埋伏着四家高手,魏青只要敢露面,必死无疑,萧惊鸿总不能天天跟着他。”
苏家的牙行遍布威海郡的乡野村寨,靠着千讯楼售卖情报,势力不小。
“还有件秘事,你们猜猜魏青在上水府隐暗阁的悬赏是多少?足足四千两黄金!”
隐暗阁开馆以来,他是第一个二级炼体都未突破,便被悬赏四千两的人。
冒衡倒吸一口凉气,一级炼体者的头颅不过千两黄金,这悬赏堪称天价。
萧惊鸿那种级数的人物,没人敢招惹,但他的徒弟,却是块肥肉。
“谁出的价?”冒衡好奇地问。
苏少陵摇头道:“不清楚,据说各方势力联手促成,隐暗阁来者不拒,只要给钱就接单。”
隐暗阁是上水府新兴的势力,黑白通吃,无论什么悬赏都敢接,出价越高,消息传得越广。
总有不怕死的人想赚这笔横财,赤县很快就要乱了。
冒衡幸灾乐祸地笑道:“这下有好戏看了。”
苏少陵瞥了赵敬一眼,不阴不阳地说:“赵七郎,你和魏青有交情,劝你离他远点,免得被牵连。”
赵敬起身,忽然指向江面:“多谢提醒,你看,有海妖。”
苏少陵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赵敬却抄起椅子狠狠砸了下去。
“他有名字!叫魏青!不是‘姓魏的’!没规矩的蠢货!”
黄花梨木椅砸在苏少陵背上,碎成木屑,他脚下一滑,险些摔在甲板上。
冒衡连忙退开,嘴上喊着“别伤和气”,却没有伸手阻拦的意思。
苏少陵怒不可遏,吼道:“赵敬你疯了!”
同为十三汇行的子弟,自幼娇生惯养,他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这是我的船,你想翻天?有种跳下去泅到赤县,我敬你是条汉子!”赵敬眼神冰冷,语气淡漠。
“我和魏青一见如故,岂容你背后诋毁!当年周、柳、秦、吴四家之后,下一个就是你第二个苏家!
你家老太爷险些被萧惊鸿吓死,现在倒是硬气了?真以为魏青死了,萧惊鸿会遵守不踏足威海郡的誓言?
他若进城,十三汇行能剩几家?你以为隔岸观火就能置身事外?问问你爹,敢保证火不会烧到这个苏家头上?”
冒衡心头一凛,他知道当年萧惊鸿大开杀戒的缘由,苏家大少暗害其友人,才引出这尊凶神。
“赵八郎说得对,老苏你消消气,大家都是老相识,别为这点事闹僵。”
苏少陵脸色涨红,却不敢发作,数九寒冬泅水到赤县,哪怕是一级炼体者也会耗尽力气。
“就你有脑子?说归说,动手算什么本事!”他拂袖而去。
冒衡连忙劝道:“赵八郎,你太冲动了,苏家的千讯楼和隐暗阁有往来,日后说不定用得上。”
苏家长房人丁单薄,苏少陵迟早要执掌家业,得罪他没好处。
赵敬淡淡道:“我大哥有望成为道官,赵家不需要靠苏家。”
冒衡语塞,赵敬鸿是十三汇行同辈中的翘楚,极可能通过道试,被中枢龙庭授箓。
他天天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实在让人无奈。
冒衡讪笑两声,转身回舱找苏少陵去了。
马伯皱着眉道:“魏爷,您太冲动了。”
赵敬神色一凛:“我心里有数,冒衡、苏少陵之流只会锦上添花,不会雪中送炭,这种朋友不如不交。”
魏青落魄时受一碗米之恩,如今发达了仍记着情义,值得深交。
“取笔墨来,我写两封信。”
马伯一愣,随即明白:“您要把悬赏的消息告诉魏青?”
赵敬裹紧狐裘,望着烟波浩渺的云龙江:“不止,我还要写信给爹,让他联络隐暗阁,花钱撤掉悬赏。”
马伯连连摇头:“不可能,隐暗阁按天抽成,悬赏挂一天收一天钱,魏青的悬赏背后有大势力支持,赵家未必能扛得住。”
何况萧惊鸿欠十三汇行血债,赵家帮他徒弟,会得罪其他家族,得不偿失。
赵敬笑道:“不管爹答不答应,这封信必须写,至少要让魏青知道我的心意。”
马伯看着他,躬身道:“魏爷押宝的眼光,颇有老太爷之风。”
赵家靠当铺发家,当年一位邋遢道人用泥丸换黄金,老太爷倾家荡产收了三十颗,后来泥丸变成青芽玄丹,赵家才一跃成为威海郡的龙头。
“老太爷押中了泼天富贵,我只求魏青能突破四级炼气关,成为一方高手。”
江风扑面,赵敬眼中满是担忧:“但在此之前,他得先活过这一关,赤县到云龙江的路,不好走。”
与此同时,赤县的小院里,魏青正在练拳。
他脚踏缠龙手的马桩,腰身如蟒般拧转,施展出奔云掌。
气血劲力如丝线般缠绕在四肢,看似细微,实则蕴含崩铁碎石之力。
“师父,行走江湖最要紧的是什么?”他一边练拳,一边问道。
萧惊鸿躺在茅草屋顶晒太阳,懒洋洋地说:“是靠山。”
魏青愣住了,他以为师父会说武功或神兵,毕竟玄文馆的名声,是师父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你再厉害,刚出世也不是四级炼宗师的对手,总有老怪物压着你,以大欺小。”
这时候,有个够硬的靠山,就能省去大半麻烦。
萧惊鸿颇有心得地说:“我总结了几条经验,碰到脸皮厚的老不死,先跑路,再查他的底细。
若他有后辈,就从后辈下手;若是孤家寡人,就摸透他的习性,在他常去的地方下手。”
魏青嘴角抽搐,没想到师父的偷袭经验如此丰富。
“下毒要像熬药,讲究君臣佐使,对付四级炼以下的高手,先用秘制泻药让他虚脱,再在水里下砒霜。”
萧惊鸿侃侃而谈:“二级炼体者生机顽强,砒霜杀不死他们,但会让他们运功疗伤,这时再用无色毒香,毒气攻心,他们的战力就剩两三成了。”
魏青后背发凉,终于明白十三汇行为何对萧惊鸿谈之色变,这种卑劣手段,一般高手根本学不来。
“对付四级炼宗师更难,需要千年蛇胆、八百年黑箭木,再加上妖尊的血肉,才能伤到他们。
宗师已是半人半仙,不吃不喝也能存活,很难找到下手的时机。”
萧惊鸿得意地说:“我也只成功过几次,每次都要潜伏数月甚至一年。”
魏青收拳吐气,竖起大拇指:“师父真是足智多谋,我要常伴您左右,多学些本事。”
萧惊鸿颇为满意,成师兄那木头疙瘩只会问他渴不渴,哪像魏青这么贴心。
“记住,遇到想不通的事,就看背后站着谁,赤县的三大家族看似一手遮天,实则都和威海郡城有牵连。
十三汇行看似威风,不过是府城道官的走狗,靠山才是看不见的底气。
上水府除了子午剑宗,还有个隐暗阁,什么单子都敢接,就算是新皇的悬赏也敢接。”
隐暗阁背后是朱大将军,所以才能屹立不倒,它的第一笔生意就是刺杀子午剑宗的真传弟子,悬赏万两黄金、一把宝兵和一部真功。
第六十七天,那位真传的无头尸身飘在湖边,隐暗阁从此名声大噪。
魏青皱眉道:“中枢龙庭怎么会允许这种势力存在?”
萧惊鸿淡声道:“最赚钱的生意,都是写在律法里的,盐铁漕运、军需军械、丹药宝器,隐暗阁做的就是这些。”
魏青恍然大悟,隐暗阁背后有朱大将军撑腰,难怪如此嚣张。
“师父,被你灭了的四家,会不会在隐暗阁挂悬赏杀我?”他忽然意识到危险。
萧惊鸿坦然道:“你的名字已经在隐暗阁挂单了,悬赏四千两黄金。”
魏青脸色一变,连忙道:“师父,我这几天寸步不离跟着您!”
他不怕四家的余孽,但怕隐暗阁招来的狠角色,万一碰到个会下毒、打闷棍的,死得太冤。
萧惊鸿摆手道:“别怕,当世能在刺杀上胜过我的人,寥寥无几。”
明天你出去转转,尽量走远点,我给你画张路线图。
当晚,月上中天,萧惊鸿悄然掠出小院。
他每走一步,身形便变化一次,肩背收窄,身躯矮缩,面皮变得焦黄。
离开小院时,他的气息已完全改变,仿佛换了一个人。
半柱香后,一个黄脸汉子出现在赤县的珠市,身着粗布麻衣,蒙着黑布。
他敲开一家紧闭的铺子,对上暗号后说:“魏青的消息,从武功修为到出行路线,卖九百两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