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内刀光剑影喊杀连天,二百余人围成一个圆圈,将绿袍男子和婀娜少妇困在垓心。
绿袍男子横眉立目,长剑寒光闪闪横在空中,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四五十具尸体,鲜血染红了泥土。
龙虎山有一位老祖坐镇,绿袍男子心知肚明。两人打个时间差,想先一步闯出去。可惜枯骨门的人也不傻,略一接触便纷纷退去,与之拉开距离,严防死守。
谭姓修士站在队列的最前端,一脸的苦瓜相。都说人多势众,但人再多在老祖面前也是蝼蚁,刚才若非他反应快半拍,这条小命早就搭进去了。
正僵持间,柳幼鱼率领一干人等赶到了。谭姓修士绕了个圈子迎了上去,拱手一礼。
柳幼鱼目光一扫,皱了皱眉头,死了这么多人不是小事,还好都是玄引期修士……
没等谭姓修士说话,柳幼鱼目光一转,望向他身边一位身材细长的男子,道:“孙师兄,胡老祖可在龙虎山?”
“在,孙某已派人去请他了。”孙姓修士应了一声。
“出了这么大的事,谁人不知,还需要派人去请?”柳幼鱼眼珠子一转,怒道。
孙姓修士略一迟疑,道:“他们修为虽高,但我等人多,困住他们一时也并非不可能。”
孙姓修士是筑基后期修士,眼睛里不揉沙子,目光在绿袍男子身上一扫,已了然于胸。
“宗门培养修士不易,平白折损人命,如何向宗门交待?”柳幼鱼面色一变。
两人说话声音虽小,却也瞒不过绿袍男子和婀娜少妇,两人侧身相互对视了一眼。
“邓兄,依你看……”
“看来只能动用万魂幡了。”
“此幡过于凶残。”
“只此一招,别无它法。只是万魂幡消耗法力巨大,邓某如今力有不逮,事后……”
“邓兄,你我生死与共,凤九今日就陪你走一遭。”
两人廖廖数语,话已经说明白了:鱼死了,网必须破!事不宜迟,迟则生变,绿袍男子陡然狞笑一声,翻手取出一杆黑色小幡,抛在空中……
地下室内,一位灰衣老者正打坐调息,突然睁开双眼,三晃两晃来到庭院内,双脚一跺地正要腾身而起。此时,角门一开,一位麻衣男子闪身出现在庭院中。
“胡师伯,出事了。”麻衣男子满面惊慌,快步来到灰衣老者面前躬身一礼。
“刘师侄,发生了何事?”灰衣老者收住身形,转身问道。
麻衣男子向左右看了看,探身向前,低声传音数句。灰衣老者顿时眉头一皱。
“一群废物!”灰衣老者哼了一声,又道:“那四个北羌修士现在怎样了?”
“一人逃遁,三人伏法,押进了地牢里。”
“你速去地牢将其击杀,事后有人问起,就说他们畏罪自杀。”
“杀了他们容易,就怕将来柳少主……”
“有老夫在,怕者何来。”
“遵命。”麻衣男子抬腿刚要走,猛地又转过身来,道:“胡师伯,于师弟怎么办?”
“一并击杀”
“谢师兄呢?总不能……”
“宋道友已收他做记名弟子,你让他速回葫芦峪,将其中原委禀明宋道友。”
……
庄园西北角有一栋二层小楼。虽说位置偏僻了些,胜在清静。小楼四周设有矮篱笆,圈出一块庭院,与庄园的其它地方隔绝开来,自成一体。
一楼大厅内,一位年青女子独坐窗前,眼望漆黑地夜空,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凉茶。
此女二十出头的样子,身材高挑,面容清瘦,穹鼻俏口,眉目如画,端的是一个十足的美人胚子。她身边站着一个小丫环,小丫环衣冠不整,面带恐慌。
两人正在熟睡中,被外面的打斗声惊醒了,不约而同来到客厅。龙虎山何曾出现过这种事,年青女子还能稳住心神,小丫环瑟瑟颤抖,恨不得一头钻到地缝里。
“二姨娘,外面……”小丫环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完整了。
“不要叫姨娘,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跟陆云烟不同。”年青女子轻斥一声。
“是,小姐。”小丫环遭到斥责,吐了吐通红的舌头。她刚来到天昆庄园,还有些不习惯。
“修士之事与我等无关,况且龙虎山防卫森严,谅也不敢有人前来骚扰,你下去休息吧。”
外面刀光剑影,小丫环怕的要死,听到主人吩咐,急忙扭扭搭搭向侧室走去。
就在此时,房门无风自开,一道人影疾射而入,倏忽间来到小丫环面前,抬手一指点出。小丫环还没反应过来呢,但觉胸前一麻,整个瘫软在地上。
年青女子吓了一跳,刚要起身,人影一步跨到她面前,抬手两道青芒射来。
年青女子眼睁睁地看着青芒没入体内,身子一软,跌坐在椅子上,惊恐之余,张嘴刚要呼救。人影出手如电,大袖一拂,一柄弯刀顶在了她咽喉上。
一息之间,两人先后受制。人影嘿嘿一笑,身子扭来扭去,化作一位麻衣高冠的男子。
来者正是沈寇,他在窗外观察一段时间了。年青女子虽衣着简朴,但能居住在此地身份就不简单,而且她是庄园内唯一的修士,气息是大圆满无疑。
龙虎山如铜墙铁壁,想逃出去不可能,沈寇想抓个人质,行有通固然好,不行临死也拉个垫背的。
年青女子受制于人,张大嘴巴一脸惊慌之色。沈寇也眉头一皱,青年女子修为不俗,居然如凡人一般,毫无反抗之力,也真让人无语。
修士都夜能视物,室内没有掌灯,但两人一打照面,把对方的相貌都看了分明。
“你是何人?因何擅闯天昆山……咦,沈兄?”年青女子脸色变来变去,鄂然道。
龙虎山高阶修士众多,沈寇修为有限,不敢随意幻化容貌,让年青女子一眼认了出来。
“韩素儿?”沈寇也怔了一下。转眼间十年过去了,两人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但这张脸差不了。
“韩兄,你先放开我。”韩素儿苦笑一声,谁能料到两人会在这种情况下相遇。
说起韩素儿,还有一段故事。当年,沈寇和徐坤过境龙虎山,在坊市内遇见韩素儿父女被修士翁同合催债,翁同合心术不正,欲强抢韩素儿,将其纳为侍妾。
沈寇自小受爹爹的影响,任侠尚义之心甚重。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当众指责翁同合的小人行径。
翁同合不堪受辱,一怒之下向沈寇出手,徐坤被迫接招,与翁同合在坊市内大打出手。恰逢柳幼鱼巡视龙虎山,柳幼鱼出面主持公道,才平息了事件。
柳幼鱼出三百块玄石平了韩素儿父女的帐,但钱不能白花,要韩素儿为婢三载偿还。翁同合被徐坤砍掉一只胳膊,算咎由自取。柳幼鱼一巴一掌拍在徐坤胸前,打的徐坤呕血三升。
当然,这点子惩罚算轻的,在坊市闹事,砍掉一只胳膊一条腿都是常事。
但十年过去了,韩素儿仍旧留在龙虎山,而且摇身一变,成为柳幼鱼的妾室,属实出乎沈寇的预料。韩素儿面容诚恳,目光真挚,不像有诈。沈寇略一思忖,虚弹几指解开她身上的穴道。
韩素儿来到沈寇面前,潋滟一福,道:“沈兄,当年之事,素儿铭记在心,多谢了!”
“当年沈某少不更事,纯属孟浪之举,韩仙子不必介怀。”沈寇侧身让过这一礼。
沈寇有防范之心,韩素儿看破不说破,一笑置之。人心隔肚皮,十年过去了,谁知道谁会变成什么样子。
“韩兄,你因何来到了龙虎山?”
沈寇撇了撇嘴,长话短说,把自己偷渡龙虎山,偶遇柳幼鱼的事兜了出来。
“柳少主到龙虎山了。”
“他不常来?”
“照这么说,柳少主已经筑基了。”韩素儿面色一喜,随即又道:“沈兄,你不必惊慌,素儿自有办法让你逃离龙虎山。”
沈寇心中一喜,张嘴刚要说话,突然外面一阵大乱。沈寇目光向外一扫,道:“不好,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