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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情到浓处两相和

    高建邺脸色骤变,没想到苏辛集竟如此硬气,当着睿王的面立下军令状,反倒显得自己小肚鸡肠、用心险恶。

    睿王抚须长叹,朗声叹道:“好!好一个天地共鉴,万死不辞!有你这句话,本王放心了。

    入府伴读之事,就这么定了!你有心救荒,是善举,不论成败,本王都会全力支持!”

    见睿王如此支持苏辛集,高建邺气得咬牙切齿,却不敢再当众放肆,只能强压怒火,心中暗道:“好,好!高某就拭目以待,看你这土豆,究竟能不能救活百姓,看你这王府伴读,能做几日安稳!”

    说罢,他狠狠一甩袖,愤然离去。

    走过苏辛集身侧时,他压低声音,字字带毒:“你敢立状,我就敢让你种不出一颗土豆。咱们走着瞧!”

    江风再起,阅江楼上,风波暂歇,暗流却更加汹涌。

    睿王望着苏辛集,满眼器重:“辛集,从今日起,你便是小儿载宁的伴读先生。前路暗潮汹涌,本王相信你能乘风破浪,伴我儿共赴正道,守家国安宁。”

    苏辛集肃然一拜:“学生,不负王爷所托,不负天下苍生。”

    苏辛集自阅江楼归来,心怀喜色,欲与谢嫣儿言伴读之事。见谢嫣儿不在家,正沉吟间,院门轻启。

    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素色劲服的谢嫣儿,她身姿挺括,曲线浑然,英气逼人。眉宇间带着武人独有的凛冽,气息微沉。

    苏辛集神色骤紧,上前急问:“嫣儿,你去往何处?这般装束,绝非寻常出行。”

    谢嫣儿抬眸望他,目光柔中带刚,声线清冽:“为君,谋一场风雨。”

    “风雨?”苏辛集心头一紧:“你去做什么了?”

    “黄、高两家,本为私盐积怨已深,前番已动过干戈。我今日出手,就是去埋了雷,商会大典在即,雷爆之后将引燃他们的积怨,届时他们会相互攀扯,不死不休。”她语气平静,却字字藏锋。

    苏辛集惊色渐起:“你疯了?他们可是阁老的人!”

    “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动手。”谢嫣儿目光灼灼,满是恨意:“阁老害我满门,我只不过是收点利息罢了。要怪,只能怪高家、黄家不自量力,偏偏几次刁难于你。”

    苏辛集听得浑身发颤,又惊又怒,更多的是剜心刺骨的疼惜。他上前一步,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沙哑:“此等九死一生之事,你为何独自承担?你若有半分差池,我……我如何独活?”

    谢嫣儿抬眸,眼底锋芒尽化温柔,罕见的没有推开苏辛集,而是轻轻回握他的手,一字一句,坚定如铁:“你是读书人,只可走光明正道。世间阴私、刀光剑影、血海深仇、铺路清障,自有我来。我此生别无所求,唯愿护你周全,助你伸壮志,为我谢家,沉冤昭雪。”

    一言落,满室寂然。苏辛集望着眼前女子,心潮翻涌,疼惜、震撼、愧疚、暖意,万般交织,

    苏辛集拉着她的手,掌心温热,目光灼灼:“睿王今日在阅江楼,开口邀请,希望我成为载宁小郡王伴读。即便我没有入仕,也算是有了靠山,亦有了可为你、为谢家搏一个公道的底气。”

    谢嫣儿眸中一震,方才的冷锐尽数化去,只剩怔怔的动容。

    苏辛集声线沉而郑重,字字叩心:“嫣儿,让你一介女子,为我抛头露面,为我涉险布局,是我的错。但从今往后,刀光在前,我来挡;风雨欲来,我来扛。你只需安守家中,做我的妻!”

    谢嫣儿刚想开口,苏辛集食指覆于红唇之上,望着她目光深邃,似早已看穿她层层掩藏的过往。

    “先听我说。”苏辛集的语气却柔得能化尽风霜:“我知晓,你身上背着血海深仇,你也不能只为自己而活。可在我的眼中,你只是我明媒正娶、此生唯一的正妻。无论你背后的人是谁,来自何方,背负着什么使命,我要的只是你一生幸福。”

    一语落,谢嫣儿眼眶微热,昔日的刚强,竟在这一刻尽数溃塌。她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杀伐、所有的孤勇,都抵不过他一句“我要的只是你一生幸福”。

    苏辛集伸手,轻轻揽她入怀,素服紧贴,气息相融,万般疼惜,千般情意。苏辛集垂首,吻落她额间,道尽温柔和珍重。

    一室烛火摇红,将两人身影,紧紧缠作一处。

    睿王府。

    书房烛火明明灭灭,气氛紧绷。

    赵载宁双手握拳,少年眉眼满是戾气,半点不肯退让。

    “苏辛集?不过是个没名没分的寒士,父王凭什么硬塞给儿臣当伴读?”

    他抬眼就顶撞,声音又急又冲,“大哥身边全是世家子弟,人人捧着顺着,到我这儿,就配这么个落魄书生?你就是偏心!眼里从来只有大哥,只有世子之位,何曾把我这个庶出的儿子放在心上!”

    王爷沉声道:“载宁,不可胡言。苏辛集有大才,为父是为你……”

    “为我?”赵载宁猛地嘶吼打断,眼圈通红,叛逆之气直冲眉宇,“你少拿为我好当借口!你就是觉得我不如大哥,觉得我不配!既然不疼我,何必管我读什么书、跟什么人为伴!这个伴读,我不要!这个人,我不认!”

    他越说越激动,一脚踹向身旁的矮凳,凳脚撞在地上发出闷响,满腔委屈与愤懑全都翻了上来。

    “你从来都不管我想要什么,只知道安排我!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多余的!”

    话音一落,载宁狠狠甩袖,脊背挺得笔直,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

    “砰”的一声巨响,门扇震颤,满室皆静。

    王爷坐在案前,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久久未动,眼底只剩一片沉沉落寞。

    不多时,心腹自暗处走出,低声行礼:“王爷。”

    王爷缓缓回神,脸上温情尽散,只剩冷硬。

    心腹低声道:“王爷息怒,小郡王年少气盛,心性未定,还不懂王爷的深远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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