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大家都觉得春节乏味，总抱怨没啥过年的感觉了……
可秦晋却认为未必如此，整个正月的气氛从月初就变了，商家们都在拼命促销，买家则整天扎堆在各个购物APP和直播间里，疯狂下单。
饮食、酒水、衣饰、百货。
啥都往家搬！
等到除夕逼近，
不少人忙着整理发型、修饰指甲，甚至有人直接去提新座驾……
宅子里也张罗着囤肉、做豆腐、揉面蒸馍、下油锅炸丸子、准备包点、调制水饺馅料，顺带备齐甜食、果蔬、干货以及各类爆竹烟花等等。
以上这些，
难道不都是年味儿吗？
搁在平时，断然没这种阵仗，大伙儿也不会如此大手大脚地采购！
除此之外，
岁末年初总能碰到许多往日难得一见的熟面孔，有的亲友全年也就碰这么一回，见个面聊个三言两语。
秦晋觉得这也是年味儿！
不过今年这个春节，
秦潘家里的情形与往年大不相同，这里指的不是钱财上面的，而是因为今年家里多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自打孙雅雯和唐棠来，
苗兰嘴角的弧度就没消失过，整日里乐不可支的，不仅如此，她还干劲十足，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一会儿嚷着要为珊珊糖糖炸丸子吃，一会儿又说去给珊珊糖糖炖牛肉吃，甚至还要出门给珊珊糖糖捎点海鲜改善伙食……
这份热情劲儿，瞧得秦晋心里酸溜溜的。
……
眨眼就晃到了二十八那天，该挂门联了。
以前秦潘家的春联基本是赵建国负责，这次轮到了秦晋，他便领着孙雅雯和唐棠开始贴春联。
挂这玩意并不复杂，两边对齐粘好，再贴上年画，末了踩着梯子把横批固定住。
齐活！
可是孙雅雯和唐棠却死活不同意！！
她俩分别攥着卷尺和粉笔，赵建国与苗兰身为教员，家里的这种文具向来是管够的。
唐棠负责量高度，孙雅雯则配合着打标记。
门框两边的对联高度得丝毫不差，左右的空隙也要对称。
连那年画也得摆正，追求个平衡美。
秦晋瞧得直翻白眼，“大差不差得了，费这劲干嘛，纯属闲得难受吗？”
“那不行！这可是咱们头一回挂春联，态度得端正，对吧唐棠？”孙雅雯侧过头征求唐棠的意见。
唐棠使劲儿点头，一张俏脸上满是认真和严肃，“没错，一定要弄好呢！~”
秦晋没招，只能随她们去了。
就这么一折腾，本来半个钟头就能收工的活儿，硬是被他们磨蹭了小半天。
贴完春联已经是中午，草草对付完午餐，一家子就全坐进那辆迈巴赫，直接朝县里进发。
干啥？
接新座驾！
既然晓得自家小子现在是个身价过亿的大富豪，赵建国也没再推脱买车的事儿。
前几天下午，他们就去县里的店里兜过一圈。
由于是给亲爹置办代步工具，秦晋打算全听赵建国的，让他随性挑选，可老爷子挑来拣去，最后蹦出一句买台途观。
他摸了半辈子的小轿车，想换个大块头的越野玩玩。
大众这个牌子口碑挺稳，车子皮实好养活。
秦晋当场就坐不住了……
什么？
途观？？
你亲儿子手下的职员开的都是奔驰宝马特斯拉，给自个儿老爹竟然整台途观？
这要是让上苍听了，估计得降道雷把我给收了？
“爹，那途观就算了吧……咱们换个档次高的！”
“途观挺带劲的呀，牌子响，长得也顺眼，足够了！”
“要不还是去郑城，那块儿有保时捷、路虎，咱们去逛逛，给你整台路虎？”
“路虎？？？”
赵建国愣了愣，赶紧摆手拒绝，“绝对不行，那也太显眼了，开出去谁都盯着看，进出校门的话，影响确实不好。”
“这怕啥，咱们的钱来路正当，又不偷不抢的，买车有啥忌讳？”
“免谈免谈！”
赵建国态度非常坚硬。
没法子，
秦晋只能妥协，思忖了一会儿，干脆整台沃尔沃。
这牌子虽属于豪门，但看着特别内敛！
懂行的一瞅就知是精品，外行多半也就把它当普通车无视了……
最核心的卖点还是安全性能拉满。
提起安全防护，没几个竞争对手敢在沃尔沃跟前叫板。
奈何县里的店面没这型号，全家人又折腾了一趟郑城，在秦晋的再三坚持下，总算帮赵建国订了一辆黑色CX90·2.0升涡轮增压+电动增压·299马力·轻混。
配置直接拉满，全部算下来也就五十来万。
秦晋觉得洒洒水，直接全款刷卡，那股子豪气劲儿看得赵建国跟苗兰心惊肉跳，内心终于深刻意识到自家儿子不同以往了，这是个大土豪，有钱的很！
付了钱，但当天却没有现货。
得从邻近的城市调，需要等上两日。
今儿个他们进县城就是专门去取这台车。
等到下午赵建国驾着那辆崭新又明亮锃亮的沃尔沃CX90驶进村里，意料之中地掀起了一阵热议，老一辈虽不识货，但返乡过节的年轻人可多得很。
他们中懂车的可不少，认出是沃尔沃CX90后，一帮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给周围人科普起这车的硬核，这车的安全指数有多离谱……
车辆到家之后，
赵建国一闲下来就拿着抹布擦车，或者钻进车厢里摸索，还挺严肃地解释：我这是在熟悉功能，新车啥按键都不熟悉，得了解透彻，省得开车的时候手忙脚乱。
其实老爷子纯粹是图个新鲜，想多摸摸，多研究研究。
要是能不顾面子，秦晋估计老爹晚上都想睡在车里。
……
贴完对联后，就到了除夕。
这边的习俗是，年三十得去墓地祭拜，敬烟供果烧些纸钱，说白了就是给老祖宗们提前拜个年。
与此同时，
在跪拜行礼的时候，还得跟地下的祖先汇报下家里的新气象，比如谁家考上名牌大学了，谁家把婚事办了，或者家里添了新成员等等……
唠完知心话，末了总要念叨几句让祖宗关照下后辈，保佑全家平平安安、事业成功、财运亨通、身体强健等等……
话毕，磕响头。
接着，点火，爆竹震天。
祭奠告一段落，各回各家。
以前对这些迷信的事儿，秦晋基本是当耳旁风的，没怎么当真。
但换作当下，他却不敢这么想了。
既然连系统这种违背常理的存在都能降临在身上，那还有啥事是绝对办不到的呢？
再者说，全世界几十亿人口，这天大的好事凭啥落在他秦晋头上？？
搞不好真是地下的老祖宗瞧他以前过得太憋屈，这才显灵了，想拉扯他一把！
为此，
秦晋特地嘱咐老妈，让她多置办点供品跟那些金银元宝，准备给先人们多送点钱，表表孝心。这想法刚冒头，苗兰便深表赞同，直呼本该如此，还说她今年特地多备了不少，正想好好答谢一下祖宗的庇佑。
母子俩这回算是不约而同地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次去坟地，秦晋全程态度端正且虔诚，心诚到了极点，尤其到了行礼环节，他直接跪下磕的邦邦作响。
那声响听得周围的一帮亲戚都颇为动容……
伯母王美娟，婶子刘婷当即对秦晋竖起大拇指夸他实诚，扭头就冲着秦武、秦赫、秦文栋、秦婉君几个小辈训开了，说是心诚则灵，你们对自家祖宗都不够恭敬，还指望先人顾着你们？
全都要重新磕几个头！！
于是，
秦武、秦赫、秦文栋、秦婉君几位只能乖乖重新落位，又纷纷撅着屁股补齐了几个头。
祭祖的那会儿，
孙雅雯和唐棠也跟来了，只是碍于规矩，她们只能远远地站着观望，没法近前搀和，自然更不好去磕头。
瞧着秦晋他们在那儿焚纸行礼的场面，
孙雅雯和唐棠心里都很感触，她们心里清楚，什么时候能跟着秦晋去坟前磕个头，那就意味着她们真正成了赵家的人……
嘭——
噼里啪啦——啪啪啪——
砰砰——
雷鸣阵阵，空气里全是硫磺烟尘。
秦晋静静地端详着自家的墓园，眼神深邃，等鞭炮声落，他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且越琢磨越像那么回事。
……
“啥玩儿？你打算修祖坟？！！”
听闻秦晋的话，刚落座的赵建国像触电似的弹了起来，甚至忍不住在客厅地板上开始来回踱步。
徘徊了两圈，他停下身直视秦晋，语气严肃地问：“日子过得好好的，怎么想起修缮祖坟了？”
“爹！”
秦晋稍微构思了下措辞，这才开口：“刚才祭祖的时候我扫了两眼，老家那坟头背后的山坡都要成陡坡了，周边全是黄土，一到雨天满地烂泥，地面也凹凸不平。还有坟头那株柏树，我看……”
“长得歪三扭四，边上也一点绿化都没有。”
“实在是太寒碜了点……”
“我想着既然现在阔绰了，身为赵家的子弟，理应把老祖宗的安身之处翻新一下，整得宽敞体面些，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尽孝，老祖宗在天有灵，肯定不会怪罪吧？”
“那自然是不会啊！”
苗兰在边上搭腔道：“他们指不定多乐呵呢，肯定得夸咱家孙子孝顺懂事！”
“爹，您拿个主意？”见赵建国没搭茬，秦晋又追问了一句。
赵建国思索良久，才开口道：“修坟是善举，但这种大事必须得从长计议，不能草率行事，这跟建房子规矩不一样。这么着，我跑一趟你爷爷那里，跟老爷子、大伯、三叔他们都通个气商量下。”
“中。”
秦晋颔首，补充道：“另外再说一点，爹您跟他们讲的时候，就说这笔开销由咱们出，这样大伯和叔叔那边面子上也过得去，省得显得我这当小辈的越俎代庖了。”
“可以，你能顾全这份人情世故，挺长进。”
赵建国朗声大笑，眼里满是宽慰之情。
……
乍一听赵建国提议过年后想把祖坟翻新一下……
赵家的亲戚们当场就愣住了，尤其是秦长业、秦长发，异口同声地发问：消停日子过得好好的修什么坟？
针对这事，
赵建国解释说秦晋这孩子现在出息了，混出了名堂，他觉得是祖坟冒了青烟，既然是后辈的心意，那就得把先人的地方整得体面点，这叫尽孝，也是分内的事。
听完这番说辞，
秦长业、秦长发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点头称是。
老爷子秦富贵这时也开了口：“修修挺好，秦晋出息了，合该如此。”
见老太爷点头了，赵建国满面春风，又补了一句：“工程款我全包了，到时候劳烦大哥、老三多搭把手就成。”
“那怎么行！”
“绝对不行！”
没想到，秦长业、秦长发两人却齐刷刷地投了反对票。
秦长业率先开口：“我是家里的老大，给老祖宗翻修的地方，我这当大的不掏点钱，哪能捡现成的便宜？”
“大哥这话在理，一分钱不拿，万一让祖宗觉得我们几个不尽心怎么办。大钱我拿不出，少掏一点还是能挤出来的。”
秦长发盯着赵建国说道：“二哥，大份你包了，我跟大哥咱们随个份子出小头。”
“这……”
瞧着赵建国面露难色，守在边上的秦晋赶忙插话：“我看行，这样大家都有了心意，好主意！”
赵建国撇了儿子一眼，最终叹气道：“成吧……自家人不讲虚的，秦赫、文栋、婉君他们三个，念书的还没毕业，结婚的还没影，你们那房负担确实重！表表心意就行！”
“明白明白。”
秦长发打趣道：“二哥，知道你现在财大气粗，我肯定不和你比，我就出一万块。”
“我也随一万好了，老二说得对，要我再多出，我也真掏不出来了……”
秦长业乐呵呵地自嘲着：“秦赫的婚房钱还没攒够呢……”
说着，
他话锋一转，打听道：“老二，你打算怎么整啊？心里有谱没？”
有个毛线的谱！
赵建国下意识摇头，正要接话，又被秦晋抢答了：“大伯，这也是刚冒出的临时念头，早上祭完祖回来，我爸才跟我念叨这事的。”
“……”赵建国哑然。
秦晋跟着笑道：“其实不难，咱们虽然外行，但外面有懂规矩的，咱们请专家。回头我托人寻个名家，人家专门吃这碗饭的，专业得很。”
“依我看啊，既然动了工，咱们就索性整好点，规格直接拉满！”
规格直接拉满？？？
啥叫最好的？？？
秦富贵、秦长业、秦长发等人脑子里，不约而同地想起了电视剧里那些王侯将相皇帝的陵园景观……
“这得砸进去多少钱啊？”
秦富贵赶忙摇头拒绝，“犯不上，稍微拾掇下得了，除除杂草，种几棵青松，再换块新墓碑就足够了。”
“爷爷，您就别替我爸心疼钱了，他账上多的是，给老祖宗尽孝是天大的事，绝对马虎不得。”
秦晋乐呵呵地安抚道：“爷爷，您就把心搁肚子里，到时候您负责验收就成，别的碎活儿一概不用操心。”
秦富贵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瞧得出这多半是自个儿这孙辈的鬼主意。
孙子这回是真的光耀门楣了！
“哈哈……行行行，听你们的，那我就擎等着看了。”秦富贵乐道。
赵建国接着开口：“爹，还有个事儿得跟您说下，等正月过了，秦晋准备把我那房拆了重建，说是要盖乡村大别墅。我想着老家这宅子也有年头了，有些地基都下陷了……”
“爹，到时候让秦晋也把您这边的房给一并盖了，以后别再守着旧窑洞，弄个亮堂的楼房，您跟我妈住着也省心。”
话音刚落，
秦长业、秦长发两人又一次被震麻了！
两人心说，家里这后辈太有本事了，好像压力也挺大啊？
这不显得他们这些当长辈的太没用了吗……
再说了，这是长脸的大好事，他们根本没理由拦着，可要是说跟着掏钱翻修老宅，他们又实在是没那个财力，倒不是没存款，只是家里那一摊子事，供学成家的，手头紧巴得很。
“秦晋真是有出息了……大伯领了你这份心意了……”
“秦晋，三叔也得谢谢你才对！”
秦长业、秦长发发自肺腑地感叹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