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姈君呼吸一紧,心中骤然惊觉这位身居高位并且掌握生杀大权的三品朝臣的骇人气场是有多可怕!
平时她在家里看到的谢大爷端庄持重、温润好说话,如今一瞧,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
不过,她可没什么好心虚的,她又没真偷男人。
“等等……大哥,你误会了!”
商姈君连连摆手,忙不迭解释。
见暗卫都拔刀了,可谢宴安还没个反应,商姈君又催促他:
“谢宴安,你发什么呆啊?还不快把你脸上的东西弄下来!”
谢宴安微顿,眼底情绪一闪而过。
大哥亲自来‘捉奸’,见阿媞与其他陌生男子一起,愤怒要杀人,
他,这是在为他而怒,
大哥如此大费周章,也是出于对他这个弟弟的关怀吧?
大哥不允许弟媳红杏出墙,侮辱了他。
可见,大哥是在乎他的。
对吧?
商姈君定了定神,脸上漾出几分哭笑不得的尴尬,
“大哥你真误会了……”
商姈君的神情坦荡的同时,还有点难为情。
她居然被误会偷情了?
而且大伯哥还亲自来捉奸。
好尴尬……
谢大爷那原本狠戾的神情僵了僵,见商姈君如此坦然,并无被捉奸的心虚害怕,以及她口口声声看着身旁此人为‘谢宴安’,
谢大爷疑惑看去……
“大哥,真的是我。”
谢宴安将脸上的易容之物全都扯下,露出了原本那清俊明朗的面容来,他举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赞道:
“大哥不愧是大哥,果真英明神武啊,这都让你发现了!”
商姈君:“……”
他就不能正经一点?真正谢宴安的性格会这么欠欠的吗?
这可是谢大爷,心机深不可测啊!
“你…你是……”
见到这张熟悉的脸、又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谢大爷的瞳孔骤缩,满脸写着不可置信的震惊!
“宴安?怎么是你……”
谢大爷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惊愕过后,他突然笑了,
“你什么时候康复的?”
谢大爷利索地翻身下马,眼中是藏不住的真切欢喜,
“混蛋小子!醒来了也不告诉我,还有心思跑来这骑马?”
谢宴安也刚刚下马,就被谢大爷抓住胳膊,被从头看到尾,又盯了脸看了半天,
“你真是宴安?!”
谢宴安认真点头,
“如假包换,喏……”
他从脸上扣下一块刚才没弄干净的假皮,拿给谢大爷看。
谢大爷看清那东西,心里已经信了十成十,
“是魏家独有的易容术,你自小就会。”
听到谢大爷的话,商姈君不禁侧目,这易容术是魏家独有的易容术吗?独有的?
那为什么霍川会?
商姈君目光狐疑地看向谢宴安,但碍于当前状况,她并没发问。
谢宴安只是笑笑,
“今日……确实是一场误会。”
商姈君在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误会,误会……”
谢大爷轻咳一声,想到刚才他下令要杀‘狗男女’,属实是个意外啊。
不过,现在更让他生疑的是,宴安已醒,商氏知道,母亲能将他们安排来此,母亲也该是知道的,可为什么独独瞒着他一个?
疑点重重,好像有一个答案几乎要呼之欲出。
“今日是我鲁莽了,不过,你们也不该瞒着我,宴安,跟我过来。”
谢大爷需要验证一些什么。
谢宴安迟疑一瞬,给商姈君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就随着谢大爷去了一边,留下商姈君和一群面面相觑。
商姈君瞄了眼他们手里的长刀,轻轻干笑了下,然后怎么也笑不出来了,暗卫们都收了刀,一动不动。
商姈君心里吐槽,一个个还挺像模像样的,蒙着脸也没什么表情,就是怪吓人。
商姈君无聊地踢着脚下的草地,她把手放在额头上挡着阳光,眺望向那边远处说话的兄弟俩,心里不禁感到担心,
霍川可别给说漏了!
……
天高云淡,日光柔和洒落,缓坡之上青草茂密,草香沁鼻。
谢大爷也不与他多兜圈子,话中试探道:
“什么时候醒的?瞧你行动灵活,四肢不僵,应该有一段日子了吧?”
“嗯……偶然醒来,有几天了。”
谢宴安模棱两可地回答。
谢大爷只盯着他,“不止几天。”
他这句,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一个瘫痪在床一年多的人,怎么可能在几天之内,行动、说话都能恢复如初?
看这样子,又能骑马,嘴皮子也利索,少说也得有一两个月。
谢宴安的眼眸微闪,故作轻松地岔开话题,
“对了,大哥是怎么会怀疑阿媞的?”
“少跟我打岔。”
谢大爷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他的内心想法。
谢宴安敛了神色,他看向远方的枫树林,不去与兄长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对视。
“时而醒着时而昏睡,状况不稳,所以不想广而告之,母亲也是担心空欢喜一场,原本我是打算过几天就公布的。”
谢宴安的年纪小,小的时候,这大哥就如父亲一般对他严厉教养,所以,他对兄长亲的同时,更有敬。
尤其,是在父亲选择放弃他之后,谢宴安更加害怕,他在兄长心中是否也是可以为了别的什么利益就能随便弃了的人?
太在意,故而话到嘴边的时候,才更怯。
谢大爷双手负于身后开了口:
“你早就醒来,你夫人知晓,母亲知晓,却瞒着家中,也瞒着我,怎么,是不把我这大哥当回事?”
“不是……”
谢宴安面露为难之色,不知道怎么说,索性就闭口不言。
谢大爷也不怪他,继续说着:
“瞒着我,无非是不信任我,还是说,怕我不会给你主持公道?”
谢大爷的视线牢牢锁在谢宴安的脸上,没有错过他任何的细微表情。
他席地而坐,拍了拍旁边的草地,谢宴安也跟着坐下,兄弟二人皆是望向远方美景,青山叠翠,风静天低,满目皆是旷野清宁。
“好景色啊……”
谢大爷叹道,他微微眯了眯眸,又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昨夜我一夜未睡,也算是想通一些事情,宴安,是你主动说,还是我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