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大长公主几乎是盲目地护着自己的母族,无论他们闯出什么祸,她都会给他们收拾烂摊子,纵容得王家不知天高地厚。
她明明从苏卿儿那里知道,明曦前世对皇帝不离不弃、从无二心,但她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对付自己。
说她对明曦没有私怨怎么可能呢?
“你胡说!你胡说!”
华阳大长公主面色狰狞地吼着。
她都是为了大周,为了谢氏皇族。
明曦只轻叹一声。
这些年,他们都把华阳大长公主捧得太高了。
她总觉得她是皇族大长公主,金枝玉叶,就自以为是高人一等,护着母族,不将底下的臣民看在眼里。
因着从前的功绩,她就认为自己可以左右朝臣,干涉帝王的事情。
以至于她渐渐就飘了。
明曦相信她心里是有大义的,也相信她确实真心为谢家的江山着想。
只是人到底免不了有私情。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明曦说不上对她失望,只是更看清她这个人而已。
华阳大长公主不肯承认自己内心的阴暗,咬牙切齿,“你总是这样的伶牙俐齿,歪理成堆,谁都会被你绕进去。”
明曦笑了笑,“您说不过我,到底是因为我伶牙俐齿,还是我说的都是实话,您自己心里清楚。”
“你!”
“本宫说过,殿下为大周做出的贡献,值得朝廷荣养您一生,这想法本宫不曾改变,本宫不会对您做什么,也会继续锦衣华服地供养您,只是您既然这么恨女子干政,那以后也望您能谨言慎行。”
明曦语气冰冷地说道:“您做错了什么,本宫和陛下不好怪罪您,但是,公主府上下,还有王家都要为您的过错买单。”
“你敢! ”
华阳大长公主愤怒地站起来,恨恨地指着明曦。
“公主眼里,本宫已经和吕后武皇没有任何区别了,那本宫还有什么不敢的呢?”
明曦微微一笑,从容地对上她怨毒的目光。
“朝堂容不得蛀虫,本宫会让吏部好好考核王家在朝的官员,尸位素餐、德不配位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本宫话放在这里,如果王家今后胆敢为非作歹,下次上门的就会是西厂。”
华阳大长公主气得胸脯直起伏,瞪向皇帝,“陛下看到了吧?这就是你心里仁慈良善的皇后?你醒醒吧,看看她真面目有多恶毒和野心勃勃。”
然而谢珩压根没搭理华阳大长公主,看向自家皇后时,只有痴迷的星星眼,只恨不得在旁边为她摇旗呐喊。
曦儿真棒,曦儿真美,曦儿真是威武霸气!
朕好爱怎么办?
华阳大长公主:“……”
疯了疯了!
大周迟早要完!
明曦也被皇帝给逗笑了。
每个人都只喜欢站在自己认知角度上考虑问题,明曦知道自己跟华阳大长公主是无法和解的。
她也懒得再费口舌去说服她。
道不同不相为谋,没必要为了不值得的人和事而内耗自己。
明曦下令让沈致送华阳大长公主回京,并命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谁以后胆敢蛊惑大长公主胡来皆杀无赦,并连坐家族。
她不发威,真的当她是莲台上大慈大悲的菩萨了吗?
“明曦,你对得起诚孝昭皇后的慈爱吗?你对得起我皇兄的信任吗?”
华阳大长公主负隅顽抗,不甘心地质问着她。
明曦淡淡一笑,毫无压力,“本宫自然是对得起。”
无论是诚孝昭皇后,还是先皇,他们对她的好,都是有条件,都是靠她自己努力去争取的。
她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见她如此理直气壮,华阳大长公主颓败又怨愤极了。
“皇帝,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谢珩烦透了,“带走。”
华阳大长公主还想挣扎,就被沈致一手刀给砍晕,让两个内侍把人给抬手。
没看陛下都没了耐心了吗?
再吵吵,沈致都不怀疑,陛下会直接砍了华阳大长公主。
就她能耐了?
说得谁没为大周做过巨大贡献一样。
谢珩自己不也是十多岁上战场,拿命在杀敌保卫山河吗?
凭什么他要一直迁就华阳大长公主?
就凭她脸大?
谢珩自认已经仁至义尽了。
若华阳大长公主再作死,他也不介意再背一桩罪孽。
反正他在她眼里也是个暴君昏君不是吗?
明曦揉了揉眉心。
她也是真没想到曾经那么讲理的一个人,歇斯底里起来这么难缠。
但她大概明白华阳大长公主的心理。
或许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
只是沉没成本太大,她只能坚持己见,不然,她和帝后闹到这个地步,以后情何以堪?
不低头,她还能觉得自己是有骨气,是正义的一方。
到底是华阳大长公主站在高位太久,被捧坏了。
谢珩心疼地抱着她,“不过就是一个把自己太当回事的疯婆子,咱们不理她。”
明曦抬眸看着他,陛下几十米高的王霸之气瞬间矮到地上。
他弱声弱气地问:“曦儿怎、怎么这么看为夫?”
明曦淡淡道:“陛下说呢?”
谢珩噎住,小声地说:“朕不知道。”
明曦轻哼,“你们皇族是不是盛产犟种?华阳大长公主是,你也是。”
一个个的非得跌得头破血流才知道回头和后悔吗?
陛下弱弱道:“大家不都是这样的吗?”
只有知道痛了,才能吃到教训。
否则,别人说的再多也没用。
明曦:“……”
她竟无言以对。
算了,人各有命,她又不是普度众生的观世音,要去背负别人的命运。
与其纠结,还不如去吃饭。
从下午折腾到现在,饿死她了。
……
又一次半夜被狗男人折腾醒的明曦眸光空洞,生无可恋。
她难耐地咬住他的肩膀,香汗淋漓,嗓音软得厉害,“陛下,你真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谢珩抱紧她,胡乱地蹭着她,兴奋又痴迷,“曦儿!曦儿!朕睡不着,朕的好高兴,好高兴。”
他的曦儿知道了前世的事情,不仅没有恨他,更没有要离开他,还那么温柔地抚慰他的心,包容他的所有。
谢珩只觉得自己就像条鱼,在她营造的海洋中肆意欢畅。
他好幸福,好高兴,也更怕失去她了。
明曦好笑又心软,摸了摸他粗硬浓密的头发,“你的高兴就是不让我睡觉?”
谢珩满足地眯着眼睛,亲了亲她的脸颊,“曦儿睡,为夫动作小点。”
明曦:“……”
她真是谢谢他了!
明曦眼眸春水氤氲,俏脸嫣红,抱紧他一分,羞涩道:“你快点,我还想好好睡觉。”
“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谢珩低笑出声,又很怜惜地吻着她。
怎么夫妻这么多年,他的曦儿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呢?
他何时能快了?
不过天亮前结束也算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