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我最喜欢。”
姜川不慌不忙地背诵道：“苏子曰：‘客亦知夫水与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
“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
“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
最后两段，姜川几乎是一口气背完了，中间没有任何停顿，俞汐汐坐在旁边，目光放空，唇瓣微启，表情软软愣愣的，老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姜川半天没听到俞汐汐的声音，扭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呆呆的样子，姜川便伸手在她面前挥了两下。
“你怎么傻了吧唧的？”
“你！”俞汐汐支支吾吾地说道：“你怎么……”
话音未落。
“砰！”
活动教室的门突然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门撞在墙上反弹了好几下，发出几道刺耳的声音。
“好啊！你们中午竟然躲在实验楼里，我说中午怎么那么晚到教室，这里是不能随便进来的，你们这是违反校规，我现在就去跟班主任说。”
胡青春站在门口，就跟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的大妈一样，滔滔不绝地输出了一段。
俞汐汐吓得当时就站了起来。
姜川也坐起来，等胡青春说完了，才淡定说道：“说完了吗？说完了你可以滚了。”
“你！”
“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关好。”
胡青春胸口上下剧烈的翻涌着，心里的怒气因为这两句话达到了顶峰，她看了一眼姜川又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俞汐汐，转身迈着快而急促的步伐走了出去。
姜川走上前把门重新关上，看到俞汐汐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他好笑道：“你咋了？”
“她……”
“不用担心，班主任知道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俞汐汐的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出什么话。
她本身胆子就不大，从小到大都是规规矩矩的，对姜川来说，有人去班主任那儿告他的状，他根本不会当回事，但是对俞汐汐来说，有人去找班主任告她的状，她就会担心的不行。
“这世上像胡青春这样的人有很多，明明自己很普通，做什么事却都抢在最前面，你比她成绩好，她会嫉妒你，你比她长得好看，她也会嫉妒你，你是纪录片的观察主角，她更会嫉妒你……不过像她这样表现得这么明显的，确实很少见，怎么说呢？就是…坏得‘可爱’。”
“班…主任要是找我的话，我要怎么说啊？”
“实话实说喽。”
姜川走到俞汐汐旁边，很轻松地坐在了桌子上，然后笑着说道：“我估计你在这里学习的事班主任已经知道了，毕竟前段时间有摄像老师跟着你，你唯一需要跟班主任解释的，就是我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
“那我怎么说？”
姜川翻了个白眼：“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实话实说。”
俞汐汐听完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姜川叹了口气：“算了，班主任要是真喊你去办公室的话，我和你一起去吧。”
……
胡青春从实验楼一路跑到班主任刘敏所在的办公室里。
中午的时间并不长，加上外面下着小雨，绝大部分老师都会在下课之前去食堂打饭到办公室里吃，吃完聊会天休息一会儿，就直接去上课。
胡青春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刘敏正准备眯一会儿，可胡青春一过来，就把俞汐汐未经允许就闯进实验楼活动教室的事给说了出来。
令胡青春万万没想到的是，刘敏听完却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句：“我知道了。”
正如姜川猜测的一样，俞汐汐中午在活动教室学习的事，刘敏早就知道了，是纪录片的副导演孔芮亲自跟校长说的，说是这样更能凸显‘俞汐汐’的学霸人设，也更方便拍摄。
“可是…”胡青春很惊讶地说道：“实验楼一楼的活动教室平时都是锁起来，他们这样是违反校规。”
“他们？”
“对！姜川也在！”胡青春赶忙补充道。
刘敏的表情这才有了些变化，她主动问道：“姜川在骚扰俞汐汐同学？”
“他们…”胡青春回道：“他们中午在食堂都是坐一起吃饭，关系很好的样子。”
“他俩关系很好？”
“嗯。”
刘敏有些想不通了。
姜川和俞汐汐可以说是高中生里面的两个极端，一个是听话懂事的学霸，一个是不折不扣的学渣，他俩怎么会关系很好？
校长开会的时候，可是三令五申要保护好俞汐汐同学，不让她在二中受到干扰的……
刘敏很快说道：“你去把姜川给我叫过来。”
“哦。”
胡青春刚转身，刘敏九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他不一定过来，你去给我把俞汐汐叫过来。”
“好。”
胡青春去而复还，回到了实验楼，这一次依旧没敲门，还是直接把门重重推开的。
她站在门口，冷冷道：“俞汐汐，班主任喊你去一趟办公室。”
她表情很冷淡，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得意。
俞汐汐老实巴交地放下笔，起身准备去办公室，姜川也从桌子上下来，跟在了后面。
“姜川，班主任没喊你。”
“我想去哪就去哪，你管得着吗？”
“你！”
“胡青春，你说未来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会觉得很恶心啊？”
姜川说完，就走了出去，留下了瞠目结舌的胡青春。
两人一路走到办公室。
看到姜川竟然跟着俞汐汐一起过来了，刘敏都有些意外，她开门见山道：“俞汐汐，你在实验楼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你是不是觉得中午教室人多有点吵？”
“嗯。”
“那你转学到现在，学习方面有被其他人影响到吗？”
俞汐汐脑袋懵懵的，没听出言下之意。
姜川说道：“老师是在问你，有没有被我这个差生影响到？”
俞汐汐汐摇摇头：“没有，我们中午是在一起学习。”
“你是说他中午跟你在一起学习？”刘敏一脸怀疑。
“对，我在辅导他。”
刘敏挑眉道：“我不是说了你不用参加‘帮扶计划’吗？他…他已经这样了，你帮他，他成绩也提不上来。”
“不是这样的，他其实……”俞汐汐想说姜川其实不是大家想得一样，他英语很厉害，而且从中午能流利背出《赤壁赋》来看，他的语文应该也不差，只要认真学习，成绩应该很快就能提起来，但话到嘴边，俞汐汐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刘敏上下打量了一下姜川，看到办公室门口纪录片的摄像老师跟了过来，她清了清嗓子对俞汐汐说道：“我不是不讲道理的那种老师，你辅导他学习，我没意见，但前提是不能影响到你自己的成绩，这样吧，月考，如果你排名没掉，姜川的总分能到两百分，我就不干预你们，但要是你排名掉了，或者他还是科科交白卷，那就证明你在撒谎，到时候你换位置到第一排，中午你俩也不能呆在一起。”
“我……”
姜川耸耸肩：“我没问题。”
这句话像是也给了俞汐汐勇气，她很快说道：“那我也没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