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仅五岁的软软,此刻已经吓得六神无主。
她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倒下去的妈妈,一动不动。
那双沾满了妈妈鲜血的小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刚刚想要抱住妈妈的姿势。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
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恐惧和悲伤,让她的小脑瓜彻底当机了。
好在,通灵的小白没有抛下她。
看到小主人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它连忙跑了过来,将那巨大的狼头小心翼翼地凑到软软身边,
不断地、温柔地蹭着她的胳膊和脸颊,
喉咙里发出焦急而担忧的“呜呜”哼唧声。
毛茸茸的触感和温热的鼻息,终于像一根针,
刺破了软软那被恐惧包裹住的世界。
也幸亏有小白在身边,这份熟悉的陪伴,
才终于将软软从那片空白的惊恐中唤醒。
她颤抖着,慢慢低下头,看着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的妈妈,
看着那从妈妈身下渐渐蔓延开来的一滩刺目的血泊......
一个念头,猛地在她混乱的脑海中闪现!
银针!
她有银针!
她颤抖着,连忙将那只还算干净的小手伸向自己身上那个放着银针的小口袋。
她要帮妈妈治病!
她要帮妈妈止血!
可那只小手已经被恐惧支配,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根本不听使唤。
她把手伸进口袋,胡乱地摸索着,
指尖碰到了那个熟悉的布包,却怎么也抓不住。
一次,两次,三次......
一连掏了好几次,才勉强将那个装着银针的布包从口袋里拽了出来。
这包银针,是她来恶魔岛之前特意准备的,就是为了给妈妈治病的。
她早就想好了,找到妈妈,就要用师父教的本事,把妈妈身上所有的病痛都治好。
只是让软软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布包摊开,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软软颤抖着手,捏起一根最长的针,
想要对着妈妈身上的穴位扎下去。
可是,不行。
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连一根细细的银针都拿不稳,
针尖在妈妈的皮肤上晃来晃去,根本无法准确地刺入穴位。
这样下去,非但救不了妈妈,反而可能会伤到她。
“呼......吸......呼......”
软软学着师父教的样子,一遍遍地深呼吸,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是没用。
妈妈就躺在血泊里,气息越来越弱,那刺目的红色像火一样烧着她的眼睛,
让她心里乱成一团麻,怎么也静不下来。
软软又急又恨。
急的是妈妈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恨的是自己这么没用!
突然,她的小眼神瞥到了旁边地上掉落的一根半指粗的铁棍,
那是地牢里某个东西上掉下来的零件。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她二话不说,捡起那根沉甸甸的铁棍,看都没看,就用尽全身的力气,
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小脚背上重重地砸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
一时间,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脚上传来,瞬间贯穿了她的全身!
那剧痛像是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她被恐惧和慌乱笼罩的大脑,
让她浑身一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
师父之前说过,当心神大乱时,
可以“以毒攻毒”,用剧烈的疼痛来强行唤醒神志。
脚上钻心的剧痛,果然极大地缓解了她内心的恐慌。
虽然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但她那双颤抖不止的小手,
却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
顾不上自己高高肿起的脚背,软软立即跪在妈妈身边,
捏起银针,眼神专注而又凌厉。
她的小手不再发抖,一根,又一根......那细长的银针被快速而精准地刺入了妈妈身上各处止血的大穴。
与此同时,她还伸出另一只小手,用师父教的独特手法,
疯狂地按压着几处关键的止血穴位。
很快,奇迹发生了。
妈妈身下那不断蔓延的血泊,流速明显减缓,
最后,那些从七窍和后背伤口涌出的鲜血,
竟然真的被止住了。
但软软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仅仅止血是不够的,妈妈身体里还有子弹,
她受了那么重的伤,需要手术,需要消炎的药物。
“小白,帮帮我!”软软扭头,对着身边焦急守护的大白狼喊道。
小白立刻心领神会地伏下了巨大的身躯。
软软忍着脚上的剧痛,使出吃奶的力气,在小白的帮助下,
艰难地将妈妈半拖半抱地弄到了小白宽大厚实的后背上。
然后,她自己也一瘸一拐地跟着跳了上去,紧紧地护在妈妈身边。
“走!”
随着软软一声令下,小白四肢猛地发力,疯狂地蹿了出去,
宛如一道划破黑暗的白色闪电,朝着地牢外冲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在小白宽大颠簸的后背上,软软低下头,
看着怀里气息全无身体冰冷的妈妈,
她那双原本清澈天真的眼睛里,
此刻充满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一种名为“决绝”的光芒。
她的小手,轻轻地贴在妈妈冰凉的脸颊上,
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妈妈。
然后,她将整个小小的身体轻轻俯下,紧紧地靠在妈妈的身上,
仿佛要用自己瘦弱的身躯为妈妈挡住全世界的风雨。
这一次,软软没有再哭。
她凑到妈妈的耳边,用一种异常平静、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
柔声地,
发下了她的绝命誓言:
“妈妈,无论如何,软软都要把你救活。”
“哪怕......拼上软软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