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爷爷的担保下,
软软获得了这个来之不易为自己赎罪的机会。
在顾东海用自己的信誉做出担保后,
老人的家属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软软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她立刻转向顾东海,
用那沙哑的嗓音,简洁而专业地说道:
“我需要一副银针,要用烈酒煮过消毒。另外,再准备一盆热水,一条干净的毛巾。”
顾东海看着她那双浑浊却异常明亮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点头道:“好!”他立刻飞奔向吉普车。
半个小时后,在放羊老人家那间简陋昏暗,
弥漫着一股土腥味和药味的屋子里,一切准备就绪。
老人的家人被请到了屋外焦急地等待,
顾东海坚持要留在屋里,
名义上是“看着”,实际上,
他一秒钟都不想错过观察这个神秘老妇人的机会。
软软没有拒绝。
她让顾东海帮忙,将已经沉睡的老人扶起来,盘腿坐在炕上。
随后,治疗正式开始。
软软站在炕边,那具佝偻瘦小的身躯,此刻却散发出一种与外表截然不符的沉静与专注。
她先是伸出干枯的手指,在老人头顶的百会穴、太阳穴等几处大穴上轻轻按压、揉动。
她的动作看起来很慢,却蕴含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仿佛不是在治病,而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这是师父教她的,先用最温和的手法安抚病人的神魂,
为接下来的烈性治疗做好准备。
接着,她拿起了那套在烈酒里煮沸过的银针。
“爷爷,”她下意识地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呢喃了一句,
随即意识到自己口误,吓出一身冷汗,
没办法,自己爷爷在旁边,她真的特别容易说错。
于是立刻改口,用沙哑的嗓音对顾东海说:
“这位同志,请你站到老爷爷身后,用手掌心贴住他的后心‘命门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松开。”
顾东海只顾盯着软软,并没有听清楚软软的口误,
“好。”顾东海依言照做,当他宽厚温热的手掌贴上老人冰凉的后心时,
能清晰地感觉到老人身体微弱的颤抖。
软软深吸一口气,捻起一根最细长的银针。
她那双本该因为衰老而颤抖的手,此刻却稳如磐石。
她目光一凝,手腕轻抖,银针便精准而迅速地刺入了老人头顶的一处穴位。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每一针刺入的深浅、角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很快,老人的整个头部,就布满了银针,远远看去,像一只刺猬。
做完这一切,软软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具身体的体力,实在太差了。
但现在,才是关键的第一步:驱蛊。
软软闭上眼睛,两只手掌悬在老人头顶上方,掌心向下。
她的小嘴微微张开,开始念诵起一种极为古怪、音节拗口的咒语。
那声音低沉而细微,不像是凤婆婆那沙哑的嗓音,
反而带着一丝丝奇异的如同孩童梦呓般的韵律。
这是她在被凤婆婆逼迫时,偷偷记下的控蛊法门的反向咒诀,
可以用来唤醒并逼出沉睡的子蛊。
随着咒语的念诵,银针开始以一种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频率,轻微地震颤起来。
突然,原本沉睡的老人身体猛地一震,
脸上露出极为痛苦的神情,牙关紧咬,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别怕!守住心神!”
软软低喝一声,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她加大了蛊咒的力度,手掌缓缓下压。
顾东海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掌下的身体开始变得滚烫,
仿佛内里有一团火在烧!
他心中一紧,但想起老妇人的嘱咐,咬着牙,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软软猛地睁开眼睛,
伸出左手,快如闪电地在老人眉心处一指!
“出来!”
一声低喝,只见老人紧闭的嘴巴猛地张开,“哇”的一声,
吐出了一口黑色的、散发着腥臭味的粘液。
而在那滩粘液之中,一只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的虫子,清晰可见。
看到蛊虫被逼出,软软高悬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她整个人晃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她扶着炕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顾东海立刻上前一步想扶她,她却摆了摆手。
“还没......还没完......”
她歇了不到一分钟,又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驱蛊和治好疯癫,只是还债。
可这位老爷爷是因为善心才遭此横祸,
自己欠他的,远不止这些。
她要报恩!
于是,软软重新打起精神,开始了第二步治疗:补魂安神,固本培元。
蛊虫虽然已除,但老人被损伤的神智和魂魄,却像一个摔碎了的瓷碗,
需要重新拼凑和修复。
同时,老人年事已高,身体本就有些亏空,这次的折磨更是让他元气大伤。
软软要做的,不仅是治好他,还要让他比以前更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