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诸天在五圣的围攻下剧烈颤抖，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李牧尘知道，这片由定海珠开辟的世界撑不了多久了。最多再有一炷香的功夫，五圣便能破壁而出。他必须在那之前再击败一位圣人。他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五位——元始天尊、太清老子、接引道人、通天教主，还有刚刚从暗处现身的……
一道五彩光芒在混沌中亮起。
那光芒很亮，亮得像彩虹；很柔，柔得像丝绸。光芒之中，一个女子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五彩衣裙，长发如瀑，面容绝美。她的修为在圣人中期，气息深不可测。她看着李牧尘，眼中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女娲娘娘。
她本不想来。她不立教，不收徒，不参与圣人之间的争斗。封神大劫与她无关，六圣之战也与她无关。可天道之命不可违，她不得不来。她叹了口气。她不想与李牧尘为敌，可天道让她来，她不能不来。
李牧尘看着女娲娘娘，心中有些复杂。她是六圣中唯一一个以功德成圣的，补天造人，功德无量。在后世的传说中，女娲娘娘是最受尊敬的一位圣人，是人类的母亲，是万物之灵。他不想与她为敌，可此刻，她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他没有选择。
“娘娘，贫道不想与你为敌。可贫道要证道，谁拦谁死。”他的声音很平静。
女娲娘娘沉默了片刻。“我知道。可我不得不来。你若能打败我，我便退去，不再阻拦。”
李牧尘点点头。“好。”
他握紧弑神枪，十二品造化青莲悬在头顶，二十四诸天在识海中缓缓旋转。他的法力已经消耗了大半，青莲的光芒暗淡了许多，连弑神枪上的暗红色纹路也不如之前那般璀璨。可他不能退，也没有退路。这一战，他必须赢。
女娲娘娘先出手了。她没有用任何法宝——她手中没有先天至宝，也不需要先天至宝。她就是最强的法宝。她抬手一掌拍向李牧尘，那掌很轻，轻得像风，可那掌里蕴含着造化的力量。一掌拍出，虚空都在颤抖，混沌之气都在翻涌。
李牧尘没有硬接，举起弑神枪迎了上去。枪尖与掌心相撞，一声巨响，火花四溅。一股巨力从枪身传来，震得他的手臂发麻，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枪杆滴落。他的身体被震得后退数步，脸色白了几分。女娲娘娘纹丝不动。她的肉身虽不及盘古，可在六圣之中也是顶尖的。
她没有停，一掌接一掌，一掌快过一掌。每一掌都带着造化的力量，每一掌都足以毁天灭地。李牧尘拼尽全力催动弑神枪，枪尖化作一道道漆黑的流光，与那些掌印撞在一起。可他的法力在飞速流逝，速度越来越慢，力量越来越弱。女娲娘娘的掌印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他咬咬牙，拼了。
他不再防守，而是迎着那些掌印冲了上去。青莲的光芒越来越暗，弑神枪的枪芒越来越弱。那些掌印打在他身上，打得他口吐鲜血，打得他皮开肉绽，打得他的骨骼咔咔作响。他没有退，继续向前冲。他要靠近女娲娘娘，要刺出那一枪。
近了，更近了。十丈，五丈，三丈。他举起弑神枪，一枪刺出。这一枪用尽了他最后的法力，最后的意志，最后的生命。成败在此一举。
女娲娘娘看着那枪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有躲，也没有挡，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枪尖越来越近。那枪尖停在她咽喉前三寸处，带起的劲风吹得她的长发飞舞。
李牧尘的手在颤抖，脸色苍白如纸。可他握着枪的手没有松开，枪尖也没有落下。他看着她。“娘娘，你输了。”
女娲娘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我输了。”她转过身，向混沌深处走去，五彩光芒渐渐消散在翻涌的混沌之气中，只留下一句话在虚空中回荡。“年轻人，你好自为之。”
她没有回头。
李牧尘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看向剩下的四位圣人。元始天尊、太清老子、接引道人、通天教主。他的法力已经所剩无几，身体的伤势让他几乎握不住弑神枪，识海中的二十四诸天摇摇欲坠，十二品造化青莲青光暗淡。可他没有退，也不能退。
“还有谁？”他的声音沙哑，可那沙哑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元始天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已经油尽灯枯了，何必再撑？退去吧，我等可以不追究今日之事。”
李牧尘摇摇头。“贫道不退。”
元始天尊叹了口气，抬起手。盘古幡中涌出无数条混沌巨龙，向李牧尘扑去。太清老子的太极图化作黑白两道光芒，交织成一张巨网向他罩来。接引道人的十二品功德金莲绽放出万道金光，化作一柄金色长剑向他斩去。通天教主的诛仙四剑化作四道黑色剑气，从四个方向同时斩来。
四圣联手，不留余地。
李牧尘看着那四道攻击，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释然。他没有闪避，只是握紧弑神枪，迎着那四道攻击冲了上去。这一去，便是不归路。
一道青色的光芒忽然在混沌中亮起。那光芒比十二品造化青莲更亮，比弑神枪更亮，比这混沌中的一切都要亮。它从虚空中来，从冥冥中来，从李牧尘灵魂深处来。光芒之中，一朵青莲缓缓绽放。不是十二品，是二十四品。二十四片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流转着大道的光芒，那是造化青莲，完整的二十四品造化青莲。
当年盘古开天，二十四品造化青莲应运而生。后来三清分家，红莲化为太乙拂尘，白藕化为三宝玉如意，青莲叶化为青萍剑。造化青莲从此一分为三，再未重聚。可此刻，它在李牧尘手中重聚了。不是三清让给他的，是他自己证来的，是以力证道的馈赠，是盘古大神对他的认可。
二十四品造化青莲悬在李牧尘头顶，青光流转，将四圣的攻击尽数挡下，将那些混沌巨龙、黑白巨网、金色长剑、黑色剑气全部挡在外面。它们拼命挣扎，可那青莲纹丝不动。二十四品造化青莲的力量太强了，强到连圣人都无法撼动，强到连先天至宝都无法突破。
四圣的脸色同时变了。他们知道二十四品造化青莲，知道那是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时的伴生灵宝。当年他们也亲眼见过，也曾经拥有过它的部分。这青莲中蕴含着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先天至宝的范畴，达到了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层次。
元始天尊看着那朵青莲，心中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他想起了当年盘古开天的场景，想起了那朵在混沌中绽放的青莲，想起了自己从青莲中化形而出的那一刻。那时候天地未开，万物未生，只有混沌，只有青莲。他从青莲中走出，见证了开天辟地的伟大时刻。如今，他又见到青莲了，可那青莲已不再属于他。
太清老子也想起了当年。他是三清之首，是盘古元神所化的第一个生灵。他见证了开天辟地，见证了万物初生，见证了造化青莲一分为三。如今青莲重聚，他却只是一个旁观者。通天教主看着那朵青莲，心中五味杂陈，忽然觉得自己输得不冤。
李牧尘抬起头，看着那四位圣人。他的目光依然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死水之下，是翻涌的岩浆，是燃烧的火焰。
“还有谁？”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一位圣人耳中。
没有人回答。四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退意。不是他们不想打，是他们打不过了。二十四品造化青莲在李牧尘手中，便是再打下去也只是徒劳。李牧尘看着他们，等待了片刻，见无人应答，缓缓收回弑神枪，收起二十四品造化青莲，纵身跃起，向那片正在被重炼的天地飞去。他要去做他该做的事——挽回人族的位格，让人族重新成为天地主角。
四圣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青衫身影消失在混沌中，沉默了很久。
通天教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好一个人族。”他转身，向金鳌岛的方向飞去。他累了，不想再打了，也不想再争了。截教已经完了，弟子们各奔东西，连修为也已半废。他只想回去，回到那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待着。
元始天尊看着通天教主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也转身向昆仑山飞去。太清老子叹了口气，向八景宫飞去。接引道人向西方飞去，身影渐渐消失在佛光之中。
混沌中，只剩下那些破碎的虚空和翻涌的混沌之气。
证道之战，结束了。
远处，鸿钧道祖站在虚空之中，看着那片正在被重炼的天地，看着那道青衫身影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他抬起手，拂尘轻轻一挥。一道清气从拂尘中射出，落在那片正在崩塌的天地间。清气所过之处，崩塌的天地开始愈合，翻涌的混沌开始平息，碎裂的大地开始重组。
天地重炼，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