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时刻,姜暮连忙运转【寒月冰心诀】。\
随着功法运转,一缕柔和清凉的星力迅速游走全身,直冲灵台。\
那股仿佛要将他脑子烧成灰烬的灼烧感,在冰心诀的压制下终於褪去一些。\
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
吃翔的冲动也没了。\
但是……\
那股子直击灵魂的粪臭味,却依旧萦绕在他的鼻息间,久久不散。\
而且,他的身体也产生了强烈的乏力感。\
四肢酸软,提不上劲。\
姜暮脚下一个踉跄,再也维持不住前冲的姿势。\
直接一个饿狗抢屎,狼狈地扑倒在了楚灵竹身後的草地上,发出了一声响声。\
突然的声响,惊动了正沉浸在烤玉米乐趣中的楚灵竹。\
少女吓得一哆嗦,「嗖」的从地上弹了起来。\
「谁!?」\
她本能转过身。\
一手紧抓着烤了一半的玉米棒子当做武器,另一只手探入怀中,抓出一把类似於面粉状的粉末。\
就要朝着倒在地上的偷袭者劈头盖脸撒过去。\
不过当看清地上的是姜暮後,少女赶忙将手中的毒粉收回来,一脸愕然:\
「东家?你怎麽在这儿?」\
「你……」\
姜暮想要开口大骂。\
但刚一张嘴。\
那股屎臭味伴随着喉咙的干痛再次翻涌上来。\
姜暮连忙提起气力往後退了五六米远,试图远离生化污染源。\
但臭味似乎已经刻进了他的鼻腔里,挥之不去。\
「呕——」\
姜暮不由发出一声乾呕。\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里不仅是在燃烧,更是像吞了一大把沙子,火烧火燎地痛。\
胃里更是翻江倒海,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出火来。\
楚灵竹看着姜暮这副惨状,这才如梦初醒,小脸一白,连忙扔掉手里的烤玉米,提起裙摆就朝着姜暮跑了过去,焦急喊道:\
「东家,你快躺下!别乱动,我……我给你解药!」\
果然是这丫头放的毒。\
姜暮在心里把这丫头祖宗十八代都亲切问候了一遍。\
他强忍着恶心,四仰八叉地躺倒在草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楚灵竹来到姜暮身边,蹲下身子。\
顺势将小药箱提过来。\
少女从小药箱里翻找出几朵看着有些枯黄的花瓣,然後塞进自己小嘴里。\
一边用力地咀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对姜暮说道:\
「东……东家,你快把嘴张开……」\
「呕……」\
姜暮张开嘴,结果又是一阵乾呕。\
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楚灵竹见状,也顾不上许多了。\
她快速将嘴里的花瓣嚼碎,然後身子微微前倾,一张俏脸凑到了姜暮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姜暮只觉得眼前突然一暗。\
紧接着,少女带着几分红晕的精致脸庞,便在他眼前无限放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楚灵竹已经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捏住姜暮的下巴,迫使他将嘴巴张得更开。\
然後。\
她微微张开如果冻般的红唇。\
一滴滴混合着草药苦涩,以及少女特有清甜津液的绿色药汁……\
顺着她唇珠,缓缓滴落。\
滴淌进了姜暮大张的口中。\
药汁刚一入口。\
姜暮顿时感觉到一股清凉舒爽的气流,如同甘霖普降,浇灭了喉咙里那团邪火。\
那股灼烧感和恶心感,也在迅速消退。\
「嗯……」\
姜暮下意识地咽了一口。\
楚灵竹见他神色缓和,似乎有效。便又捏出几片花瓣,继续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然後再次如法炮制,凑到他面前。\
红唇微启。\
带着体温和芬芳的药汁,再次滴落。\
就这样,少女来来回回嚼了好几次,喂了好几次。\
随着那带着少女津液的解药不断入口,姜暮的症状终於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喉咙不疼了。\
也不乾呕了。\
说话时,那股仿佛在冒烟的感觉也彻底消失了。\
「呼……」\
姜暮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虚脱了一般瘫在地上。\
他伸手揉捏着自己还有些发乾的嗓子,瞪着正蹲在一旁,小脸红扑扑的楚灵竹,质问道:\
「你这到底是个什麽破玩意儿啊?」\
楚灵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药汁,有些心虚地眨了眨明澈的大眼睛,小声嘟囔道:\
「是……是我用『屍兰草』调配的毒药啊……」\
「屍兰草?」\
姜暮立刻想起了之前去竹屋小院时,这丫头摆弄的那些邪药。\
「这玩意儿威力这麽大吗?」\
姜暮满脸不可思议。\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五境正统星官大修士。\
五感极其敏锐。\
可刚才,他竟然完全没有提前察觉到这毒香的存在。\
而且,如果不是自己拥有《寒月冰心诀》这种顶级修心定神功法护体,恐怕在一开始闻到那味道的瞬间,就被直接放倒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姜暮脸色阴晴不定。\
当时自己还嘲笑她,说凡俗医书里的毒药对修士根本没用。\
没想到打脸这麽快。\
楚灵竹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姜暮惊奇道:\
「东家你好厉害啊,我这个药效可是比最初调配的放大了十倍,还加了『断肠引』的方子,没想到你竟然没晕过去。\
难不成就如你说的,这玩意对修士伤害不大?」\
说到这里,少女歪着小脑袋,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嗯,看来回去之後,我得再继续改进配方,想办法把药效再加大几倍才行。\
唉,可惜啊,那些屍兰草快要用光了。\
如果能多弄点那种邪药来做实验就好了……」\
「……」\
姜暮听得一阵头皮发麻。\
不是。\
这丫头在毒术方面的天赋,是不是有点过於变态了?\
拿违禁的邪药「屍兰草」做原材料,随便调配一下,就能配出差点放倒五境修士的超级迷香?\
以後谁还敢叫她小医娘啊。\
这特麽乾脆叫「大毒娘」算了!\
以後谁要是敢惹她,这丫头反手撒一把粉末,估计连大妖都得跪。\
姜暮咽了口唾沫,忽然想起了刚才解毒的画面。\
他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问道:\
「你刚才给我解毒……为什麽非要用那种嚼碎了吐口水的方法喂给我?\
这也太恶心了吧。」\
楚灵竹一听这话,俏脸一下就红了。\
她气恼地瞪了姜暮一眼,娇嗔道:\
「你以为我想啊,那解药的配方我还没完全研究透彻,还没来得及调配成成品的药丸。\
眼下只能用『灵苑花』来解。\
而且这草药的药性很特殊,必须放在嘴里,借着唾液去激发它。\
一旦把它吐到手里,或者用其他东西装着喂给你,三息之内就会失效,根本解不了你体内的屍兰毒。」\
少女认真解释着药理。\
姜暮听得直翻白眼,撇嘴道:「总之口水什麽的,真的是太恶心了。\
我好歹也是个有洁癖的正常人。\
这次也就是我中了毒,身不由己。换成其他时候,打死我都不会让你用这种方式喂我。」\
一边说着,姜暮揉了揉嗓子。\
然後乾呕了两声。\
他又躺回了草地上,哼哼道:\
「不行,你赶紧再弄点解药喂给我。我感觉刚才那点药效没解彻底,毒性好像又复发了。\
这次你多嚼几下,嚼碎一点,药效应该更好。」\
楚灵竹:「……」\
少女从药箱里抓出几片「灵苑花」递给他:\
「现在你体内的毒性已经没那麽强了,你自己拿着慢慢嚼吧,效果一样的。」\
姜暮沉默了两秒钟。\
然後坐起身来说道:「那算了。我突然觉得,我的毒已经全解了。」\
随即他神色一正,语气严厉道:\
「我说你这丫头,是不是捣药捣得脑子进水了?好端端的家不回,一个人大半夜的跑这荒山野岭来搞什麽野炊?\
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快急疯了?\
兰柔儿那丫头跑去找我,还以为你被坏人给绑架了。老子连饭都没顾得上吃一口,满山遍野地找你……」\
面对姜暮喋喋不休的责备,楚灵竹纳闷道:\
「我之前就已经跟柔儿说清楚了啊,说我要来这里采药,可能会晚点回去。」\
姜暮没好气道:\
「她说你去给树儿村的寡妇看完病就彻底失联了,急得跟什麽似的。所以我才以为你出事了,火急火燎地找过来。」\
「这个死柔儿!」\
楚灵竹双手叉着小蛮腰,气呼呼地鼓起了香腮,\
「她的耳朵是用来喘气的吗?明明我都跟她交代过了。等我回去,非得好好教训一顿不可。」\
姜暮摆了摆手:\
「行了,只要你人没事就好。别的我也懒得管了。」\
楚灵竹好看的杏眸弯成了两弯月牙儿,笑眯眯地凑上前打趣道:\
「东家,没看出来你心里还挺关心我的嘛,竟然能跑到这里来找我,挺让我感动的。」\
少女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
混合着特有的体香,在夜风中萦绕在姜暮鼻端。\
姜暮说道:\
「既然这麽感动,不如就以身相许呗?」\
「呸!你想得美!」\
楚灵竹娇美的脸蛋上飞起红晕。\
她轻哼一声,扬起小巧下巴:「本姑娘才不要以身相许呢。再说了,你也不是本姑娘喜欢的类型。」\
「哦?」\
姜暮挑眉问道,「那你喜欢啥类型的?」\
楚灵竹歪着小脑袋,一根如葱根的手指轻轻点着下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後,她摇了摇头,头顶的发髻跟着晃了晃:\
「还没想好。但反正绝对不能是像你这种到处沾花惹草的花花大少。」\
姜暮「嗬嗬」了两声。\
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站起身来正色道:\
「行了,别在这儿扯闲篇了。赶紧收拾东西跟我回去。\
虽然你配的这毒药确实有点门道,但难保这深山老林里不会突然窜出妖群。\
要是遇上那些不讲理的畜生,你这点肉连塞牙缝都不够。下次要是再想外出采药,必须提前通知我一声,我护着你。」\
「等一等!」\
楚灵竹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哀求道,\
「再等一个时辰就好了,我这会儿还有一味药材没采到呢。」\
姜暮眉头微皱:\
「药材在什麽地方?你告诉我,我去帮你采回来不就行了,赶紧弄完赶紧走。」\
「不行的,你采不了。时机未到。」\
楚灵竹拉着姜暮来到旁边一棵大树前,指着树干高处裂缝中,一朵玉白色的花苞说道:\
「看到那朵花了吗?那叫『霜月昙』,是非常珍稀的一味灵药。\
我是在两个多月前无意间发现它的,为了它,我隔三差五就跑来守着。\
算算日子,今晚就是它绽放的时候。\
这霜月昙性子娇,唯有在它完全盛开的时候将其采摘,才能锁住它核心的药性。」\
姜暮听得一愣一愣的,纳闷道:\
「这玩意儿这麽玄乎,到底能治什麽病?」\
楚灵竹「呃」了一声,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其辞地敷衍道:\
「哎呀,反正……反正就是用来配制一种很厉害的独门秘药的啦。跟你说了你这种外行也不懂,等以後我配出来了,你自然就明白了。」\
姜暮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知这丫头肯定又在捣鼓什麽稀奇古怪的偏方。\
他也懒得多问,转身走回篝火旁,一屁股坐下。\
「行吧,那我就在这儿陪你再等一个时辰。采完这破花,咱们立马走人。」\
楚灵竹顿时喜笑颜开,明媚动人。\
她挨着姜暮坐下,甜甜道:\
「嘻嘻,谢谢东家,其实东家你真的不用太担心我的安全啦,我有自保能力的。」\
姜暮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毒药再厉害,终究也只是外物,终有用尽或者失效的时候。\
你自己体内没有丝毫修为根基,一旦遇到那些速度快,或者能隔绝毒气的强敌,被近了身,你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几张之前从斩魔司署衙顺手拿来的符籙。\
然後递给楚灵竹:\
「拿着防身。这几张都是斩魔司里品质还算不错的护身符。\
虽然遇到真正厉害的高阶修士或者大妖挡不住,但如果只是一般修为的敌人突袭,还是给你争取逃跑时间的。」\
楚灵竹接过符籙,翻来覆去研究着。\
随後,她竟张嘴去咬。\
姜暮脸一黑,一巴掌拍在少女的後脑勺上:\
「你这丫头是不是有病啊,这玩意儿是用灵力和朱砂画的符籙,又不是你那些草药和香饼,你尝个锤子啊尝。不怕中毒啊。」\
楚灵竹被打得缩了缩脖子,摸着後脑勺小声嘀咕:\
「不尝就不尝嘛,打人干嘛……我就是想研究一下这符籙里有没有什麽特殊的药用成分嘛。」\
她将符籙贴身收进怀里,打算等回去再研究。\
少女从火堆旁拾起那根烤了一半的玉米,重新架上柴火,指尖轻转。\
火光忽高忽低,舔上她的侧脸,映得她眉眼如画。\
眸中仿佛映着两簇小小的焰。\
姜暮看着这幅画面,心中莫名一动,忽然开口问道:「灵竹,你想不想修行?」\
楚灵竹拿着烤玉米的手微微一顿。\
她有些愕然地转过头,伸手指了指自己挺翘的小鼻子:\
「我?修行?\
东家你别开玩笑了,我这种天赋差的人,怎麽可能修行?」\
「不试试怎麽知道不行呢?」\
姜暮说道,\
「我以前在别人眼里,不也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天赋烂到家的废物吗?\
你看看现在的我,照样凭着自己的不懈努力和汗水,有了今天的成就。」\
楚灵竹摇着小脑袋:\
「还是算了吧。修行太苦,太累了,每天都要打坐吐纳。\
我才不要过那种日子呢。\
我还是安安稳稳地研究我的医经,靠吃药来变强比较适合我。」\
吃药变强?\
姜暮笑道:「没有修行的基础底子作为支撑,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高阶丹药的药力。\
光靠吃药能变个锤子强?变异还差不多。」\
他顿了顿,目光幽幽地看着跳动的火焰,声音低沉:\
「我让你尝试修行,也是有私心的,主要是
害怕你以後会被我牵连。\
我现在惹的敌人挺多的。\
就怕哪天那些疯狗找不到我,转头去对付你们。\
你现在多吃点修行的苦,把底子打好,以後遇到危险,至少能有一丝自保之力,懂不懂?」\
听到姜暮话语,楚灵竹认真反问道:\
「既然如此,那东家你为什麽就不能再努力努力,再变得更强一点呢?\
只要你变得很厉害很厉害……厉害到全天下都没人敢惹你。\
那谁还敢来惹我?谁还敢欺负我们?」\
「……」\
姜暮一时无言以对。\
好吧。\
软饭硬吃,被她给玩明白了。\
……\
而在姜暮和少女等待的时候,山林另一侧。\
一个男人站在高高的树干上,遥遥望着火堆和姜暮二人,笑道:「有意思,我以为那花只有我发现了,没想到还有其他人。」\
「不过没事,我看上的东西,别人也只能看着让我拿。」\
「比如,那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