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死遁术?」\
姜暮挥手散去眼前弥漫的黑灰和血雾,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皱了皱眉。\
这六阶大圆满魔修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断臂求生的保命手段都使出来了。\
虽然没能将其彻底击杀,但姜暮心里清楚,这魔修强行施展「血魔解体大法」,至少舍弃了一半的修为和本源精血。\
他收起血狂刀,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两个黑衣女妖身上。\
这两女妖此刻早已维持不住人形。\
在毒素和恐惧的双重折磨下,她们的下半身已经显出了半个原形,露出了两条粗壮且布满鳞片的蛇尾,在地里无力地扭动着。\
显然,这二女是蛇妖。\
姜暮走到她们面前,对楚灵竹问道:「有没有办法让她们暂时清醒一点,能开口说话?」\
楚灵竹打开小药箱,拿出几片花瓣递给姜暮说道:\
「喏,这个。你自己放在嘴里嚼几下,然後吐给她们试试。你若是嫌弃的话,我来。」\
「别,我来。」\
姜暮可不想自家的小医娘给别人嚼汁吐出。\
女的也不行。\
他接过花瓣,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走到其中一只女蛇妖面前。\
「呸!」\
一口将嚼碎的花瓣连同药汁,吐在了女蛇妖的嘴里。\
然而那女蛇妖刚接触到姜暮吐出的药汁,身体就像是触电了一般,剧烈抽搐不停。\
紧接着,她双眼一翻,喉咙发出一声惨叫。\
然後。\
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甚至连上半身维持的人形都无法保持了,完全变成了一条三米多长的大蛇。\
「……」\
姜暮看着地上这条死透了的蛇,默默转过头。\
用无语的眼神看向楚灵竹。\
楚灵竹尴尬笑了笑,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这……这个……可能是个意外……」\
「我这解药配方还在试验阶段嘛,可能对妖物不会太管用。」\
姜暮无奈,走向另一只女蛇妖。\
这只蛇妖刚才虽然也吸入了毒气,但似乎因为修为稍微深厚一点,或者吸入的量少一些,看着没同伴那般痛苦。\
姜暮继续吐给药汁。\
好在运气不错,蛇妖恢复了一些清醒理智。\
姜暮将刀尖抵在对方脖颈上,声音透着森然杀意:\
「说,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敢有半句假话,老子现在就活剥了你的皮,把你做成蛇羹。」\
那女蛇妖心理防线早就崩溃。\
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们……我们是画皮夫人手下的婢女……」\
「画皮夫人?」\
听到这个名字,姜暮心中一震。\
他想起之前在鄢城查案时,那个母蛇妖就使用画皮之术,来突破提升修为。\
结果被淩夜给破坏了计划。\
後来他去鄢城,半途又遇到了那母蛇妖。\
对方在废弃寺庙和鬼修炼屍结成夫妻,最终被他亲手斩杀。\
而鬼修炼屍,似乎就是画皮夫人的手下。\
为验证猜想,姜暮继续追问。\
而得到的回答果然如此,那鬼修炼屍便是画皮夫人的部下,曾将画皮之术教给蛇母突破。\
姜暮心中意外。\
兜兜转转了一大圈,没想到这因果又绕回来了。\
「那你们今晚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麽?」姜暮继续逼问。\
然而。\
还没等女蛇妖回答,她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潮红。\
紧接着。\
身体一僵,双眼翻白。\
一股黑色的毒血从她口中溢出,彻底没了气息。\
显出了完整的一条大蛇的原形。\
姜暮看向一旁楚灵竹。\
「咳咳……」\
楚灵竹咳嗽了两声,乾笑道,「至少问了几句,对吧。」\
「……」\
姜暮无语道:\
「下次能不能先把真正的解药研制出来,再去搞这些稀奇古怪的毒药?\
这要是不小心误伤了自己人,怎麽办?」\
「知道啦。」\
楚灵竹撅起粉润的小嘴,嘟囔道,「人家下次注意就是了嘛。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少女忽然美目一亮,跑过去将那两把遗落在地上的黑色弯弓捡了起来。\
「这东西不错啊。」\
楚灵竹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那两把弯弓,笑嘻嘻地说道,\
「东家,这两把弓送给我了吧?我拿回去改造一下,以後就是我和柔儿防身的兵器了。\
我在上面淬上我新研制的毒药,保证一箭一个准。」\
「随你便吧,别到时候把自己给毒翻了就行。」\
姜暮走到那两具蛇妖屍体旁,挥刀剖开它们的腹部,取出妖丹。\
将魔气吸收殆尽,随後扔进了储物戒里。\
处理完这些,姜暮目光落在了古树高处,那朵正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霜月
昙上。\
「那魔修刚才说,这花还要等半个时辰才能摘,这说法靠谱吗?」\
姜暮摸着下巴,有些怀疑地问道。\
楚灵竹秀眉微蹙,思索道:\
「他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可是,这树上究竟有没有妖血煞气,我也不知晓。」\
姜暮走到古树前,将手掌轻贴在树干上。\
闭上双眼,仔细感知。\
片刻後,姜暮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确实有些不对劲。」他收回手,沉声说道,「这树干内部残留着一丝煞气。」\
姜暮心里有些纳闷。\
按理说,树木花草这种天地灵物,如果被泼溅了污秽的妖血,生机很快就会断绝。\
更别说开出这等奇花了。\
而且,这股煞气残留的时间似乎很久远了,并不像是最近才弄上去的。\
「难道,这树底下还藏着什麽秘密?」\
姜暮暗自揣测。\
可惜的是,他之前为了找这丫头,已经把今天的【灵光卜】神通给用掉了。\
不然可以好好探查一番。\
「看来他没骗我们。」\
楚灵竹无奈道,「那就再等半个时辰吧。」\
……\
半个时辰的时间,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漫长。\
直到确定妖血煞气没了後,楚灵竹立即拿出特制铲子,将其连一些树皮挖掉,放入了一个特制的木盒中。\
「搞定!」\
少女抱着木盒,一脸喜悦和激动。\
然而,就在霜月昙被摘取的下一秒,一阵异响突然从树干缝隙中传来。\
只见原本长着霜月昙的树洞位置,竟然开始往外汩汩渗出一股散发着刺鼻腥味的黑色血液。\
黑血顺着树皮纹理快速向下蔓延。\
所过之处,树皮瞬间枯萎碳化,冒出阵阵白烟。\
楚灵竹吓得抱着盒子後退。\
姜暮一把将少女拉到自己身後,同时拔出血狂刀,一脸戒备地盯着那棵流血的枯树。\
「这是什麽鬼东西?」\
姜暮眉头紧锁。\
黑血流淌了一阵後,便渐渐停止了。\
并没有出现什麽怪物从树里钻出来的恐怖画面。\
四周重新恢复了死寂。\
姜暮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
他用刀试探性地插进了渗出黑血的树干缝隙内,刚深入寸许,便感觉到抵在了一块坚硬物体上。\
触感并非木质,而是某种金石之物。\
「里面有东西?」\
姜暮心中一动。\
他刀刃灵巧沿着树洞边缘一削,一块枯朽的树皮被削掉,露出了隐藏在里面的东西。\
刀尖将其轻轻一挑。\
「啪嗒。」\
一个沾满黑色污血的硬物落在了他脚边的地上。\
姜暮将上面的泥污和黑血拨开。\
竟然是一枚玉佩!\
姜暮将那枚玉佩捡起仔细端详。\
却愕然发现,这玉佩的图案竟然和他之前,唐桂心送给他的那枚玉佩一模一样!\
不,还是有一点不同的。\
在唐桂心给他的那枚玉佩背面正中,雕刻着一个小小的「西」字。\
而他刚刚从树干里挑出来的这枚玉佩背面,同样的位置,却雕刻着一个「东」字。\
「东?西?」\
姜暮盯着这两个字,脑海中思绪飞转。\
东南西北?\
莫非这玉佩一共有四个,是一整套的组合法宝?\
姜暮百思不得其解。\
他拿出在龙穴地宫深处得到的神秘铜镜,将玉佩丢在镜面上。\
如同之前那枚「西」字玉佩一样。\
当玉佩触碰到镜面的刹那,原本坚硬的青铜镜面,竟泛起了一圈圈犹如水波般的涟漪。\
玉佩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镜面。\
缓缓沉入了铜镜的内部空间之中。\
姜暮定睛望去。\
只见那枚「东」字玉佩,在镜子内部的虚空中静静地悬浮着。\
而之前被吸进去的「西」字玉佩,则在对面。\
两枚玉佩相互对立,在镜面深处的虚无中遥遥相对,仿佛形成了一种奇妙的磁场对立,彼此之间隐隐有微弱的光芒在流转连接。\
正在姜暮仔细观察时,原本无光的铜镜镜面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强光。\
姜暮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等到光芒褪去一些,再次看向镜子。\
原本倒映着他面容的镜子里,竟然出现了一张女人的脸。\
脸的大半部分都被一层朦胧翻滚的雾气所遮蔽,让人看不清她的五官轮廓。\
唯一清晰露出来的,只有一双眼睛。\
不掺杂任何杂质,清澈明净。\
就像是天上最纯净的冰川湖泊,深邃而空灵。\
让人只看一眼,就会不自觉地深陷其中,仿佛连灵魂都要被那双眼睛给吸进去。\
姜暮呆呆看着,心神震动。\
这女人是
谁?\
镜中那双清澈的眸子,似乎也看到了姜暮。\
紧接着。\
一道空灵悦耳的幽幽叹息声,在姜暮的脑海中响起:\
「终於……等到你了……」\
谁?\
姜暮一头雾水。\
画面中的雾气愈发浓郁,就连那双眸子也变得几分朦胧飘渺,声音却更清楚了。\
像是有人贴着耳朵说话。\
「骗子。」\
女人轻飘飘吐出一句。\
还没等姜暮从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中回过神来,一股钻心刺痛,陡然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紮进了他的脑海深处。\
姜暮发出一声惨叫。\
眼前的世界也随之变得一片漆黑。\
「扑通!」\
姜暮双眼一翻,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当场昏迷了过去。\
「喂!东家!你怎麽了?!」\
正在一旁低头整理药箱的楚灵竹,被姜暮的突然倒地吓了一跳。\
少女呆了呆,急忙扑到姜暮身边摇了摇对方身子,然後手指探对方的鼻息。\
确认呼吸平稳,少女放下心来。\
还好,还活着。\
她不敢耽搁,立刻拉过姜暮的手腕,三指搭在他的寸关尺上,开始把脉。\
看看对方到底是什麽原因突然晕倒。\
「脉象平稳有力,气血充盈,没有任何中毒或者内伤的迹象啊……」\
楚灵竹秀气的黛眉紧蹙在了一起。\
她又俯下身,翻开姜暮的眼皮查看了一下瞳孔,也是一切正常。\
除了男人的面色有些苍白。\
「到底咋回事啊。」\
楚灵竹百思不得其解,「没病没灾的,怎麽好端端地就晕过去了?」\
她不信邪地从小药箱里翻出一个银针包。\
展开後,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少女捏起一根最长的银针,在火摺子上稍微燎了一下消毒,然後对准姜暮的人中穴,百会穴等几处刺激极强的穴位。\
狠狠的紮了下去。\
「还不醒?!」\
楚灵竹彻底没辙了,「这家夥到底怎麽了?」\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难道是刚才和那个紫袍变态打架的时候,受了什麽我看不出来的暗伤?\
还是说他修炼的那个什麽破功法出岔子。\
少女又尝试了各种按压穴位,掐人中的方法,姜暮依然睡得跟死猪一样沉。\
无奈,楚灵竹只能放弃了将他唤醒的念头。\
她将银针拔出收好,又把那面古怪铜镜塞回姜暮的怀里。\
「此地不宜久留,刚才哄出那麽大动静,肯定会引来其他的妖魔或者坏人。得赶紧把他弄走。」\
少女撸起袖子走到姜暮身侧,试图将他背起来。\
然而,理想很丰满。\
姜暮长时间修习武道,一身腱子肉可是实打实的沉重。\
楚灵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医娘,哪怕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小脸憋得通红,也仅仅只能勉强将姜暮的上半身拖离地面几寸。\
「累死我了,你这家夥怎麽这麽重啊。」\
就在少女一筹莫展,不知该如何是好时。\
一阵异常密集的鸟群受惊飞起的扑腾声,突然从右侧的树林深处传来。\
楚灵竹动作一顿,扭头望去。\
只见那片漆黑的树林上空,无数惊鸟如同黑色的乌云般,冲天而起,四散逃飞。\
「有麻烦了。」\
楚灵竹柳眉紧蹙,脸色变了。\
直觉告诉她,有危险正在快速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