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知微在网上搜索案件相关的信息,她想了解一下系统给她安排的背景,万一她是被冤枉的,自救一下。
结果案件信息没搜索到多少,反倒是搜到的相关内容。
——母亲白血病,女儿带钱失踪,禽兽不如。
点进去,文章号召大家捐献骨髓,为白血病母亲带来一线生机。
响应的人很多,都觉得这个母亲实在是太可怜了,愿意伸出援手,助点绵薄之力。
——惊!禽兽女儿竟是误会!被拐卖两年,有家难回!
底下评论:这是我同学,她可孝顺了,和她妈相依为命,我就说她不能卷钱跑了。
——母生病,女被卖,是道德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人贩子该死!买家也不是好人!买卖同罪!买卖同罪!
无数篇新闻报道争先恐后的写着,哪怕已经过去很久,热度依然不减,时不时的就会上一条热搜,很多人都在关注着这个结果。
“你别看这个,你不是带钱失踪,是被系统绑架了。”关雁赶紧说。
关知微只是笑笑,没人知道她这个笑里藏着的意味是什么。
既然是疯子,那笑应该是无意义的。
两个人正说着话,突然弹出来一个窗口,是二姨。
她们在微信里面视频。
“微微,感觉咋样了?二姨给你做了拔丝地瓜,回头让你妈来取。”
“这小脸胖了不少,养回来了。”
妈妈和二姨、三姨七嘴八舌地聊着天,关知微偶尔插两句嘴。
“我不在这些日子,辛苦你们照顾我妈了。”
“什么辛苦,我姐姐我照顾理所当然。”二姨说。
她说着说着又绷不住,眼眶一红:“你才是辛苦啊,微微,你可不能出事儿啊,你是你妈唯一的指望了,你要像你姐姐那样,你妈就活不了!”
关雁神色一紧:“你别瞎说!”她赶紧把视频给挂了。
关知微疑惑地问:“妈妈,我还有个姐姐?”
关雁好怕这件事会刺激到女儿,她最近看起来挺正常的。
“妈妈?”
“有。”
关雁哭着说:“你姐姐叫冯蕊。”
关知微有个同母异父的姐姐,叫做冯蕊。
关雁的第一任丈夫死的早,她带着冯蕊嫁给了第二任丈夫。
第二任丈夫是个赌徒,起先藏得很好,结婚后才暴露出来。
他们两个不停的吵啊,骂呀,总是在打仗。
冯蕊就捂着关知微的耳朵,带着她藏到柜子里。
在关知微心目中,姐姐的怀里是个可以躲避的避风港。
但姐姐也只有十六岁。
那个男人在又一次输钱后,把目光转向了继女,他以十万块的价格,把人卖给了人贩子。然后他怀揣着这笔巨款前往了东南亚,有个朋友说要领他去做大生意。
后来他就失踪了。
关雁恨死了那个男人,把关知微的姓改了,让她随自己的姓。
她带着关知微,四处找大女儿。
等关知微找到姐姐的时候,她连孩子都生了。
冯蕊不要这个孩子,只想走。
她胸胀得像石头块儿一样,身边也没有能让她哺育的孩子,激素让她一夜一夜哭。
姓严的男人纠集了整个村子的人,不断的找她们,骚扰她们,不让妈妈工作,不让关知微上学。她们上个公共厕所,严春生会扒着一个又一个门儿的找。
“媳妇,跟我回家吧,媳妇,孩子想你了。”
她们当然也报警了,警察把人抓走,批评教育一顿,或者关个七天半个月。
在他们看来,法不责众。
她们娘仨东躲西藏,担惊受怕,还要忍受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没结婚,孩子都生了,总有男人来找她!
冯蕊最终受不了这种无休止的骚扰,她说:“微微,这就是我的命。”
她让严春生从村儿里出来,严春生很会扮乖。他说:“媳妇儿,跟谁过日子不是过,我以后保准听你的话。”
他刷碗扫地,低眉顺眼。
等冯蕊重新接受了儿子,爱上了儿子,他碗也不刷了,地也不扫了,整天无所事事往家里一躺,偶尔出去打一打零工,拿回来三瓜俩枣,也算是他为这个家做贡献了。
这些冯蕊都能忍,她就想有人搭把手,接儿子放下学。
就这点儿小事儿,严春生都没干明白。
他们沿着危楼走,那楼的窗户里面都长出了小树,墙皮脱落,石块已经松动了。
砰!
好小的孩子呀。
冯蕊疯了,她抓住严春生,一声一声质问:“为什么呀?我就要求你这么点小事,你为什么都办不到啊!”
“这不是我的错,那是危楼,咱们跟他打官司,让他们赔偿咱们!我查了一下,能赔偿不少钱!”
活生生的儿子变成让人喜欢的人民币是吗?
冯蕊笑了。
关知微赶到的时候,满屋子都是血。
冯蕊坐在血泊里,刀子就被她随意的扔在一边。
严春生被砍得破破烂烂,瞪大了惊恐的眼睛,肠子都流了一地,不开膛破肚都不解恨。
“微微,这就是我的命。”
这是她第二次认命。
关知微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反过来安慰说:“姐,你别动,我去帮你报警,咱们自首,争取减轻罪行。”
“行,你去吧。”冯蕊冲着她一笑。
她当时太慌了,没有细细的品味那个笑的意思,急着去报警认罪。
等回来的时候,血泊里倒着两个人。
原来那个笑是离别的不舍。
关知微恨死了。
路上走着好好的,突然间就被狗皮膏药给缠上了。
把狗皮膏药弄死,还要搭上自己一条命。
坏人做坏事是不需要考虑代价的,光是做坏事都能让他开心;那好人呢?那好人呢!好人应该怎么办?
“你还记得你姐姐吗?”
“不记得了。”
关知微思索了半天,若无其事地说:“不过我知道冯娘子是谁。她是我邻居,她也把她老公杀了,但她什么事都没有。我赦免了她的罪行,她也没有自杀,她好起来了。”
关雁含着泪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关知微冲着她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