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如电,杀手的弯刀狠狠刺入叶淮安左肩,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素色锦袍。
沈清辞被推得踉跄后退,回头望见那刺目的红,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呼吸一窒。
“殿下!”她失声惊呼,眼底的冷静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
“护殿下和沈姑娘突围!”慕容嫣见叶淮安重伤,红了眼眶,弯刀挥舞得愈发凌厉,硬生生劈开一条血路,“师傅,快带殿下走!我来断后!”
叶淮安强忍剧痛,反手抓住沈清辞的手腕,声音虚弱却坚定:“走!”
他虽体弱,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意志力,拉着沈清辞,借着慕容嫣和侍卫的掩护,向窑厂外冲去。
八月阁杀手紧追不舍,弯刀与箭矢如影随形。
沈清辞回头望了眼浴血奋战的慕容嫣,又看了看身边脸色惨白的叶淮安,咬牙从怀中掏出仅剩的桂花凝露,反手洒向追兵。
这凝露不仅能解毒,还能刺激双目。
追兵果然惨叫连连,视线受阻,追势一缓。
叶淮安趁机拉着沈清辞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身后传来慕容嫣的呼喊:“师傅!殿下!你们先走,我随后就来!”
马车载着两人一路狂奔,叶淮安伤口流血不止,脸色越来越苍白,靠在沈清辞肩头,气息微弱:“清辞……密信……收好……”
“别说话,保存体力!”沈清辞紧紧扶住他,心中焦急万分。她知道,必须尽快回到皇子府,为他处理伤口。
一路颠簸,终于抵达皇子府。
府中下人见状,连忙慌乱地找来御医就诊。
叶淮安被安置在寝殿,大夫诊治后,面色凝重:“殿下伤势极重,刀伤深可见骨,且箭上淬有慢性毒药,需好生调养,切不可再动怒劳神。”
沈清辞守在床边,看着叶淮安昏迷不醒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她亲自为他换药,指尖触到他冰冷的皮肤和狰狞的伤口,心中一阵刺痛。
前世她孑然一身,从未为谁如此牵挂,可叶淮安一次次的舍身相护。
难道他真是自己这一世的缘分?摇摇头,她不信这个。
安顿好叶淮安,沈清辞回到客房,拿出从窑厂带出的密信和那张地形图。
地形图上,除了窑厂的布局,还有一片标注模糊的区域,恰好是大光明宫一带。
看到这处标记,一段尘封的前世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前世她身为太傅时,皇上对她始终带着几分疏远,反而格外重视她的政敌,左丞相西门英。
直到后来她才知晓,这一切都源于一桩悬案:皇上的亲姐姐长公主夫妇,带着世子微服出行时,遭到不明势力劫持,从此不知所踪。
皇上为此寝食难安,命她和西门英分头追查。
她耗尽心力,却只觉得事情前后古怪无比,加上自己当时在准备北方游牧民族的安抚,于是就缓了下来。
皇上是一日三催,不过催了三天之后,忽然不找她了。
她后来才知道,西门英却不知从哪里得到情报查出了一些线索,之后他未能救出长公主,却找到了被困的驸马慕容俊和世子。
皇上因此对西门英愈发倚重,对她则变得疏离起来。
当时她只觉得其中莫名古怪,可如今结合八月阁的密信和这张地形图,一个惊人的猜测在她心中成型:长公主的失踪,根本不是普通的劫持,而是八月阁所为!
西门英能找到驸马和世子,这其中,似乎有什么门道!
更关键的是,密信中“傀儡”的字眼,让她直觉上觉得有古怪。
长公主身为皇上亲姐,身份尊贵,若是被八月阁控制,岂不是最好的傀儡棋子?
这么多年过去,皇上一直没有放弃寻找长公主,或许长公主根本还活着,就被八月阁囚禁在某处!
而且驸马和世子被救回来之后,就透着一股古怪,从此对西门英言听计从。
想到这里,她浑身一颤。
若是能找到长公主,不仅能解开皇上的心结,还能暗中去查八月阁,说不定可以借机扳倒西门英和刘振邦,甚至能改变前世皇上对她的态度,为查清自己前世被害真相铺平道路。
可随即,她又陷入两难。
如今她的身份是平安侯府庶女沈清辞,并非当年的女太傅萧月蓉。
她没有面圣的资格,就算知道真相,也无法直接将消息传递给皇上。
再说西门英权倾朝野,刘振邦爪牙遍布,稍有不慎,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还会连累叶淮安和慕容嫣。
她踱步沉思,回想起地形图上的一处朱砂标记,那正是皇家寺庙——大光明宫。
看来,想要查明长公主的下落,唯一的办法,就是冒险潜入大光明宫!
次日清晨,叶淮安缓缓醒来,第一眼就看到守在床边的沈清辞。
她趴在床沿,眼底带着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清辞……”叶淮安轻声呼唤,声音依旧虚弱。
沈清辞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好多了。”叶淮安笑了笑,伸手想要抚摸她的头发,却牵动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沈清辞连忙按住他的手:“别动,好好躺着。”她端来温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
“密信……没丢吧?”叶淮安最关心的还是此事。
“放心,收得好好的。”沈清辞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叶淮安,我怀疑,八月阁与长公主失踪案有关。”
叶淮安瞳孔骤缩:“长公主?此案关涉重大,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沈清辞将地形图递给他:“昨日在窑厂,我看到这地形图上标注着大光明宫,结合密信中‘傀儡’的说法,我推测长公主可能还活着,只是可能被八月阁囚禁,可能就在宫中。”
叶淮安沉思片刻,脸色凝重:“此事非同小可。长公主失踪多年,若是真与八月阁有关,那背后的阴谋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你现在身份特殊,无法直接向皇上禀报,此事需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