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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解约之战——修订版

《海底》登顶企鹅音乐榜榜首的那天,是一个晴朗的周三早晨。

    数据刷新时,陆雪晴正坐在餐桌前小口喝着张凡熬的南瓜小米粥。手机屏幕上,那个代表排名的数字从“2”跳成了“1”,后面跟着一个金色的皇冠图标。播放量:三千七百万。收藏量:九百二十万。评论数:四十八万。

    名副其实的第一,领先第二名整整一倍的数据。

    陆雪晴盯着屏幕,很久没有说话。粥碗里升起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想起年初被雪藏的时候,一个人坐在这张餐桌前,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想着五千万的违约金,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就这样完了。

    但这一首歌,改变了一切。

    “恭喜。”张凡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他刚收拾完厨房,擦着手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现在可以开始准备解约的事了。”

    陆雪晴抬起头:“可是合同是年底到期……”

    “合同给我看看。”张凡说,“里面也许有我们可以利用的条款。”

    陆雪晴犹豫了一下,起身上楼。几分钟后她拿着一个文件袋下来,递给张凡。那是她年初重新打印出来仔细研究过的合同副本,上面已经有了不少她自己的标注。

    “你什么时候看的合同?”张凡接过文件袋时问。

    “被雪藏之后。”陆雪晴坐回椅子上,表情有些苦涩,“那时候不甘心,想找出路,把合同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但……没找到什么破绽。”

    张凡抽出那叠厚厚的文件,开始仔细翻阅。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低垂的睫毛上跳跃。他看得很专注,时而皱眉,时而用指尖在某行字下轻轻划过。

    陆雪晴安静地等着,小口喝着已经微凉的粥。她注意到张凡阅读的速度很快,而且不是漫无目的地浏览,而是有重点地在寻找什么。

    大约半小时后,张凡抬起头,眼神里有种了然的光。

    “这里。”他指着合同附件三的第七款,“‘甲方有义务为乙方提供安全、合法的工作环境,不得要求或变相要求乙方从事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序良俗的活动。’”

    陆雪晴的心跳加快了:“年初那场饭局……”

    “对。”张凡翻到另一页,“还有这条:‘若甲方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乙方有权书面通知甲方解除本合同。’”

    他放下合同,看着陆雪晴:“你之前说,你有录音?”

    陆雪晴点点头,又摇摇头:“有是有,但……不清晰。手机放在包里录的,环境嘈杂,很多话听不清楚。只能勉强听出那个投资人的声音很油腻,有些暧昧的话,还有……我打他耳光后现场的混乱。”

    “足够了。”张凡说,“不需要清晰到能上法庭,只需要让公司知道我们有证据。他们不敢赌。”

    “你的意思是……”

    “用这个作为谈判筹码。”张凡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合同封面,“星光传媒正在筹备上市,这种负面新闻他们承受不起,我们可以要求提前解约。”

    陆雪晴咬着下唇,思考着这个可能性:“可是……找律师?现在圈内有名的娱乐法律师,谁不知道星光传媒?谁会为了我得罪王建东?”

    “那就找不知名的,或者……出高价。”张凡说,“我这些年打工、站台演出攒了些钱,加上奖学金,大概有十万左右,应该够前期费用。”

    陆雪晴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年轻,还是个学生,却愿意拿出自己全部的积蓄来帮她。

    “张凡,这钱是你……”

    “这是我该做的。”张凡打断她,语气平静但坚定,“你现在的处境需要尽快解决,长期的心理压力对身体不好。”

    他没有提孩子,但陆雪晴懂他的意思,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好。”她最终轻声说,“听你的。”

    接下来的几天,张凡开始以“朋友”的身份暗中联系律师,过程比想象中艰难。

    他通过法律咨询平台联系了四位专攻娱乐法的律师。第一位听说涉及星光传媒,客气地表示“最近案件已满,无法接新委托”。第二位听完大致情况(张凡隐去了陆雪晴的名字,只说是一位“艺人客户”),开价十五万,且要求面谈时客户必须亲自到场。第三位倒是愿意接,但暗示可能需要“和公司私下协商解决”,听起来不太可靠。

    直到第四位律师。

    陈致远,三十八岁,在一家中型律所担任合伙人,专攻文娱产业纠纷。张凡通过朋友的朋友辗转联系上他,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陈律师,您好。”张凡在咖啡馆角落的卡座里与对方握手,“感谢您抽时间。”

    陈致远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简单但整洁,眼神沉稳,不像普通大学生。“电话里说,你有个朋友的合约纠纷想咨询?”

    “是的。”张凡从背包里取出打印好的合同关键条款(隐去了双方姓名和具体信息),以及他自己整理的事件时间线,“我朋友是一位艺人,与经纪公司的合约年底到期。但年初发生了一件事……”

    他简明扼要地讲述了饭局事件,提到了那段不清晰的录音,以及艺人目前被变相雪藏、面临要么续约十年要么赔天价违约金的困境。

    陈致远仔细听着,偶尔提问。听到录音部分时,他抬起头:“录音能听清关键内容吗?比如明确强迫陪酒的指令?”

    “不能。”张凡实话实说,“环境音很重,只能听出一些暧昧的言语骚扰,以及后续的冲突,但能证明当时的情况确实不妥。”

    “那在法律上证明力有限。”陈致远直言,“公司可以辩解那是正常商务应酬,艺人反应过度。”

    “我知道。”张凡说,“所以我们不打算真的靠这个打赢官司,我们想用它作为谈判筹码——星光传媒正在筹备上市,这种负面传闻他们一定想避免。”

    陈致远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你朋友想达到什么目的?”

    “提前解约,干净利落地离开,不付违约金,不续约。”

    “现在解约和年底解约,对她来说区别很大?”

    “很大。”张凡没有解释原因,但语气很肯定,“她需要尽快脱离那个环境。”

    陈致远翻看着张凡整理的材料,沉思了几分钟:“这个案子有操作空间,但风险也不小。王建东那个人……不太好对付。如果我接,需要客户本人正式委托,并且预付七万律师费。如果谈判顺利解约,事成后再付三万,如果失败预付不退。如果双方进入诉讼阶段,费用另算”

    七万,张凡在心里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十万,减去七万,还剩三万。

    “可以。”他说,“但陈律师,在您正式接受委托前,我不能透露客户姓名。我需要确认您愿意接手,并且理解这个案子的敏感性。”

    陈致远看着他,忽然笑了:“年轻人,你很谨慎。好吧,这个案子我接了,你让你朋友联系我,我们正式签委托协议。”

    “谢谢。”张凡松了口气,“另外,还有一件事——所有沟通和行动,请务必保密。尤其是……不要提到我的存在,我朋友会直接与您联系。”

    “可以理解。”陈致远收起材料,“你这位朋友有你帮忙,她很幸运。”

    张凡沉默了一下:“是我很幸运。”

    就在张凡暗中联系律师的同时,陆雪晴的手机几乎被打爆了。

    先是王建东的秘书,语气客气得反常:“陆小姐,王总想约您聊聊,关于您接下来的发展规划。”

    接着是艺人总监:“雪晴啊,《海底》的成绩太惊人了!公司开会决定,要重新调整对你的定位和投入!下个季度的资源都会向你倾斜!”

    甚至还有以前对她爱搭不理的副总裁:“小陆啊,最近身体怎么样?公司之前可能有些误会,王总也是为你的长远发展考虑。现在你的实力有目共睹,公司肯定会全力支持!”

    陆雪晴接这些电话时,张凡就在旁边。他示意她打开免提,两人一起听。

    每次挂断电话,陆雪晴都会看向张凡,眼神里有询问。

    “拖。”张凡总是这么说,“就说最近在休养,需要时间考虑。态度要客气,但别给任何承诺。”

    陆雪晴照做了。她回复每个来电时,语气温和但疏离:“谢谢公司关心,我最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工作的事……等我想清楚了再谈。”

    她不拒绝也不接受,只是不断地拖延。这让公司那边既焦虑又抱有希望——也许她只是在拿架子谈条件,也许还能挽回。

    直到三天后,陆雪晴在张凡的安排下,与陈致远律师正式签署了委托协议。

    签署协议后的第二天,陈致远律师正式向星光传媒发出了律师函。

    那天下午,陆雪晴接到了王建东本人的电话。这一次,语气不再客气。

    “陆雪晴,你找律师?”王建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压抑着怒火,“想提前解约?我告诉你,合同白纸黑字签到年底,一天都不能少!”

    “王总,”陆雪晴按照与陈律师商量好的说辞回应,“公司年初的一些安排,已经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我有权提前解约。”

    “违反约定?你有什么证据?”

    “年初的那场饭局,您应该还记得。”陆雪晴平静地说,“我有录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漫长的几秒钟后,王建东的声音再次响起,阴沉了许多:“一段模糊的录音,能证明什么?”

    “能证明那天发生了什么。”陆雪晴说,“王总,星光传媒正在筹备上市,这种新闻如果传出去,对公司的声誉和估值……您比我清楚。”

    “你威胁我?”王建东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陆雪晴握紧手机,手心全是汗,但声音依然平稳,“如果公司不同意提前解约,那我们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到时候,媒体会不会知道些什么,我就不敢保证了。”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更久。

    “明天来公司。”王建东最终说,“带上你的律师。”

    挂断电话后,陆雪晴看向张凡,眼里有紧张也有期待。

    张凡却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明天的谈判不会顺利。公司不会轻易放你走,尤其是《海底》现在这个热度。”

    “可是我们有录音……”

    “录音只是筹码,不是底牌。”张凡摇头,“王建东那种人,最擅长抓住别人的软肋,他会用各种方式逼你让步。”

    陆雪晴的心沉了沉:“那我该怎么办?”

    张凡看着她,眼神很沉静:“首先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们很可能会用你唱过的所有歌——包括《海底》——来要挟你,说那些版权都属于公司。”

    “可《海底》的词曲版权在你手里!”陆雪晴急切地说。

    “对。”张凡点头,“但公司拥有的是你演唱版本的录音版权。这是两个不同的权利,明天他们一定会用这个来施压,甚至可能用林姐和小杨的工作来威胁你。”

    陆雪晴脸色一白:“林姐和小杨……”

    “所以你要演一场戏。”张凡的语气平静而笃定,“你要装出极大的委屈和不甘,假装为了保护林姐和小杨,忍痛放弃《海底》的演唱版本版权。同意这个条件,然后迅速签解约合同。”

    “什么?”陆雪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可是《海底》啊……”

    “听我说完。”张凡做了个安抚的手势,“你放弃的只是演唱版本的权利。词曲版权——也就是这首歌最核心的权利——始终在我这里。公司想要完整地使用这首歌,就必须从我这里拿到授权。”

    他顿了顿递出两份文件:“这是授权委托书,授权你作为我的全权代表,去和星光传媒谈判《海底》的词曲授权事宜,这是词曲版权证书的复印件。”

    陆雪晴接过文件,手有些发抖。

    “等解约手续全部办完,你就不再是星光传媒的艺人。”张凡继续说,“那时,你就可以拿出这份委托书,代表版权方——也就是我——去和公司谈判。授权费不得低于三百万,授权期五年,五年后自动收回。这期间歌曲产生的所有收益,我们拿七成,公司拿三成。”

    陆雪晴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突然明白了张凡的整个计划:“你是说……先示弱解约,再以版权方的身份反击?”

    “对。”张凡点头,“而且你要记住,解约时你表现得越委屈、越不舍,后续谈判时我们的筹码就越重。因为公司会以为他们占了便宜,实际上他们只拿到了半成品。”

    陆雪晴盯着手里的委托书,又抬头看张凡,眼中渐渐燃起坚定的光:“我明白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陆雪晴在陈致远律师的陪同下,走进了星光传媒的会议室。

    王建东已经坐在主位,旁边是公司的法务总监和艺人总监。气氛凝重。

    “陆雪晴,你想清楚了?”王建东开门见山,“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公司可以给你最好的资源,下一张专辑预算翻倍,宣传全方位覆盖。续约条件你开,只要合理,我都答应。”

    “王总,我今天来是谈解约的。”陆雪晴坐下,姿态优雅,但眼神坚定。

    “解约可以。”王建东冷笑,“按合同,年底自动解除。但现在想提前?没门。”

    陈致远律师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推过去:“王总,这是基于合约条款和相关法律,我们提出的解约主张。贵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我的当事人完全有权要求提前解约。”

    法务总监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段不清晰的录音,就想定我们的罪?”王建东不屑,“法庭上,这种证据能不能被采纳都难说。”

    “那我们可以试试。”陈致远微笑,“不过在那之前,这段录音的内容可能会以某种形式流传出去。现在的社交媒体,传播速度可比法庭快多了。王总,您觉得‘星光传媒强迫女艺人陪酒’这样的传闻,对正在筹备上市的公司来说,影响有多大?”

    王建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陆雪晴,眼神像刀子:“陆雪晴,我真是小看你了。”

    “我只是保护自己。”陆雪晴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有些发颤——这是她刻意表现的脆弱。

    会议室里陷入了僵持。

    终于,王建东往后一靠,扯了扯领带:“行,提前解约可以。但有个条件——你合同期内录制的所有歌曲,包括《海底》,版权归公司。”

    陆雪晴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用力咬了下嘴唇,眼眶瞬间红了:“王总,这太过分了……《海底》是我……”

    “你什么你?”王建东打断她,“你是公司的艺人,合同期内发布的作品,版权默认归公司所有。这是行业惯例,合同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可《海底》不是在公司制作的!”陆雪晴的声音带着哽咽,“词曲作者是凡尘,我只是演唱者,录制是在私人录音棚完成的”

    “但你是以公司艺人的身份发布的。”法务总监插话,“而且根据我们了解,你的经纪人林薇和助理杨小乐协助了你——他们是公司的员工。”

    陈律师立刻反驳:“林女士和杨小姐是在私人时间以朋友身份提供帮助,这不能视为公司行为,法律上这种主张不成立。”

    “法律上不成立,但现实里呢?”王建东笑了,笑容冰冷,“林薇在星光干了十五年,杨乐乐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陆雪晴,你如果坚持要带走《海底》,我就开除他们。不仅是开除,还要在业内放话,让他们再也找不到工作。”

    陆雪晴的脸色瞬间苍白。林姐和小杨……这两个在她最低谷时依然站在她身边的人。

    “你……”她的声音在颤抖,“你不能这样……”

    “我能。”王建东站起来,俯身撑着桌子,逼视着她,“选吧,要么把《海底》留下,大家都体面地分手,要么鱼死网破。”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陆雪晴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所有的反应都恰到好处,既表现出极大的痛苦,又不会显得夸张。

    陈律师想说什么,她抬起手制止了,动作很慢,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好……”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音,“《海底》……给你们。”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要掉不掉地悬在睫毛上:“但我有条件。第一,这首歌不能允许任何其他艺人演唱,必须永远只保留我这个版本。”

    王建东挑眉:“为什么?”

    “这是我的底线。”陆雪晴说,声音依然发颤,但多了一丝执拗,“如果连这点都不能答应……那我们就鱼死网破。录音我会公开,官司我会打到底。林姐和小杨如果因此失业,我会养他们一辈子。”

    她说这话时,眼泪终于滑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王建东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缓缓点头:“行,写进补充协议。”

    “第二,解约协议今天签完,所有手续三天内办完,我要立刻、彻底地离开星光传媒。”

    “可以。”

    “第三……”陆雪晴顿了顿,像是最后一点挣扎,“我过去在公司录制的所有歌曲,版权归公司,我认了。但《海底》……如果未来有一天,我想回购这首歌的版权,公司必须给我优先权。”

    王建东这次笑出了声:“陆雪晴,你觉得可能吗?”

    “那就前两条。”陆雪晴像是彻底放弃了,声音低下去,“签吧。”

    协议很快修改好,打印出来。陆雪晴一页页翻看,陈律师在旁边低声解释条款。当看到“《海底》录音版权永久归星光传媒所有”那一条时,她的手指顿了顿,然后很用力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几乎划破纸面。

    签完字,陆雪晴站起来,没有再看王建东一眼,转身离开了会议室。她的背影单薄,脚步有些虚浮,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被逼到绝处、不得不放弃最重要东西的女人。

    王总冷转头对法务说:“找个那个凡尘没有,抓紧时间把版权谈下来”

    法务回答:“正在抓紧联系,但一直找不到这个人。”

    走出星光传媒大楼时,陆雪晴抬起头,看着这座玻璃建筑,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不是演的。即使知道后续计划,放弃《海底》演唱版本的那一刻,心还是像被挖掉了一块。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三天后,所有解约手续全部办完,陆雪晴正式不再是星光传媒的艺人。

    就在解约完成的当天下午,陆雪晴再次走进了星光传媒大楼。这一次,她没有带陈律师,而是独自一人。

    前台小姐看见她,有些惊讶:“陆小姐,您……”

    “我找王总,谈《海底》的词曲授权。”陆雪晴的声音平静,表情淡定,与三天前那个眼眶通红、脆弱不堪的女人判若两人。

    前台愣了愣,还是拨通了内线电话。

    五分钟后,陆雪晴再次坐在了那间会议室里,对面依然是王建东和法务总监。

    “陆雪晴,你还有什么事?”王建东的语气不耐烦,“解约已经办完了,我们两清了。”

    “王总,恐怕还没有。”陆雪晴从包里取出两份文件,轻轻推过去,“这是《海底》词曲版权方‘凡尘’先生的授权委托书,授权我全权代理他与贵司进行《海底》词曲使用授权的谈判,这是版权登记证书的复印件。”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王建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他抓起文件快速浏览,越看手越抖。

    “你……”他猛地抬头,眼神像是要杀人,“你算计我?”

    “王总言重了。”陆雪晴微笑,笑容得体而疏离,“我只是代表版权方来谈合作。贵司现在拥有《海底》的录音版权,但想要完整使用这首歌——比如进行商业开发、授权其他项目使用,甚至只是确保现有版本能继续在平台播放——都需要词曲版权方的授权。”

    法务总监低声对王建东说了什么,王建东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们要多少?”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陆雪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从容:“授权费五百万,授权期五年,五年后自动收回。授权期间,《海底》产生的所有收益——包括但不限于平台播放分成、商业授权、影视使用等——词曲版权方分七成,贵司分三成。”

    “五百万?七成?”王建东几乎要拍桌子,“陆雪晴,你疯了吗?!”

    “王总,这是合理报价。”陆雪晴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海底》目前的播放数据您也看到了,光是平台分成,一年就不止这个数。更不用说它后续的商业价值。五百万买五年的独家使用权,对贵司来说是划算的买卖。”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贵司拥有的就只是一段不能商用的录音。”陆雪晴平静地说,“您不能授权给任何项目使用,不能进行任何商业开发,甚至连现有的播放都可能面临版权纠纷。王总,星光传媒正在筹备上市,手里握着一首爆款歌却没法用,这传出去……恐怕不太好看。”

    王建东死死盯着她,眼睛通红。,会议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漫长的几分钟后,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靠回椅背:“四百万,分成六四。”

    “五百,七三。”陆雪晴寸步不让。

    “四百五,六五。”

    “五百,七三。”陆雪晴重复,语气没有丝毫松动,“王总,这是底线。如果您不同意,就让这首歌放在那里积灰吧。”

    又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终于,王建东狠狠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全是阴鸷:“行。五百万,七三,但授权期要六年。”

    “五年。”陆雪晴坚持,“五年后如果贵司还想续约,我们可以再谈。但第一次授权,只签五年。”

    王建东盯着她,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人。很久他几乎是咬着牙说:“……成交。”

    协议很快拟好,陆雪晴仔细审阅每一条条款,确认无误后,代表“凡尘”签下了名字。

    走出星光传媒大楼时,夕阳正好。金色的光洒满街道,也洒在她身上。

    陆雪晴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大楼,然后转身,步伐坚定地走向等待的车。

    车里,张凡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走过来。

    陆雪晴拉开车门坐进去,将签好的协议递给他,脸上终于露出释然的笑容:“成了。五百万,七三分成,五年授权期。”

    张凡接过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看到签名,微微点头:“很好。”

    “你好像不意外我能谈到五百万?”陆雪晴问。

    “我了解你。”张凡发动车子,“只要给你机会,你就能做到最好。”

    车子缓缓驶入车流。陆雪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动的城市风景,轻声说:“张凡,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给我这个机会。”陆雪晴转头看他,“也谢谢你……让我知道,我比自己想象的要强。”

    张凡没有接话,只是专注地开车。但陆雪晴看见,他的嘴角有很淡、很淡的弧度。

    夕阳西下,车流向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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