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语好声音》“双星辉映”专场直播结束后的二十四小时,互联网经历了一场关于爱情与音乐的双重狂欢。
微博热搜榜前十,有六条与这场节目直接相关:
#张凡陆雪晴知心爱人#(爆)
#神仙夫妻神仙爱情#(热)
#凡雪党成立#(热)
#刘天王带不动滑成雨#(热)
#知心爱人歌词#(新)
#陈奕迅邀歌张凡#(新)
《知心爱人》的现场视频在各大平台被疯狂转发,播放量以每小时百万的速度激增。评论区成了大型感动现场:
“听哭了,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从《海底》到《往后余生》《你是我的眼》再到《知心爱人》,张凡写的不是歌,是人生。”
“陆雪晴唱‘在相对的视线里才发现什么是缘’时看张凡的那个眼神,我死了。”
“凡神又在和雪神撒狗粮了,已经被塞撑了。”
“凡雪党打卡!从此我就是这对夫妻的死忠粉!”
“对比某法师和刘天王那种尴尬的合作,高下立判。”
“天王:我尽力了,真的带不动。”
“天王:要是带一个青铜我也算认了,你们怎么干让我来拉一艏航空母舰!!!”
“青铜就是青铜,王者来了也带不动。”
“凡雪党”这个称呼迅速传播开来,网友们自发制作了各种二创视频——有将张凡和陆雪晴从相识到现在的公开片段剪辑成微电影的,有为《知心爱人》制作精美动画MV的,甚至有人为这对夫妻写了同人小说。超话建立不到十二小时,粉丝数突破五十万。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滑成雨及其团队的狼狈。
尽管公司拼命公关,发了大量滑成雨“刻苦训练”、“带病坚持”的通稿和视频,但网友根本不买账。相关话题下最热门的评论是:
“练舞练歌不如练练怎么做人。”
“法师准备下一场召唤什么?玛卡巴卡?”
“建议直接做法,别唱歌了。”
“我二大爷表舅家的邻居家的狗过世了,需要做法”
“天王都带不动的男人,凭实力赢得青铜评价。”
“@滑成雨HUa 听我一句劝,退赛吧,给自己留点体面。”
更致命的是商业层面的反馈。李锐一天内接到七个合作方的“关切电话”,语气委婉但意思明确:需要重新评估滑成雨的公众形象和商业价值。两个原本在洽谈中的代言直接告吹。
而张凡和陆雪晴那边,林姐的手机快被打爆了,从音乐合作、品牌代言到综艺邀约,甚至有一线卫视想为他们量身打造夫妻观察类节目。
璀璨时代娱乐,顶层训练室。
滑成雨对着镜子已经跳了整整三个小时。汗水浸透了训练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但他不敢停,王总那句“下期再不行,你就真的没救了”像紧箍咒一样勒在他的脑子里。
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全是慌。
他怕。怕下一场被淘汰,怕彻底沦为笑柄,怕公司放弃他,怕从此消失在娱乐圈的洪流里。他才二十五岁,他不能就这样结束。
音乐停下,滑成雨瘫倒在地板上,大口喘气。李锐拿着毛巾和水进来,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
“锐哥……”滑成雨声音沙哑,“下一场……我们怎么办?”
李锐蹲下来,把水递给他:“导演组那边透露,下一场是总决赛,只剩五位了。阿兰娜、张凡、苏诗、叶棠,还有你。”
滑成雨脸色更白了,按照现在的排名和舆论,他和谁比都没有胜算。阿兰娜实力稳人气高,苏诗有陈奕的加持和独特风格,叶棠是音乐剧实力派,而张凡……更是怪物。
“不能坐以待毙。”滑成雨忽然坐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张凡……他有没有弱点?”
李锐皱眉:“他的创作和演唱几乎没有短板。乐器,创作,演唱,甚至舞台表现力……”
“舞蹈。”滑成雨打断他,眼睛亮得吓人,“他从来没跳过舞,一次都没有。所有的舞台,他都是站着唱,或者坐着弹琴,他不跳舞。”
李锐愣住了。
“我查过他所有的公开资料,魔都音乐学院的学生档案,甚至他大学文艺汇演的视频。”滑成雨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没有舞蹈基础,一次专业的舞蹈训练记录都没有。他是创作型歌手,是音乐人,但不是偶像,不需要唱跳。”
他站起来,在训练室里踱步,越说越激动:“这是我的优势!我练了三年!韩国最顶尖的舞蹈教练培训出来的!如果总决赛……如果有跳舞环节……”
李锐也站了起来,眼神闪烁:“你的意思是……”
“去跟节目组谈!”滑成雨抓住李锐的手臂,力气大得吓人,“改赛制!加入舞蹈考核!边唱边跳!这是我的主场!张凡再厉害,他总不能半个月就从零基础变成舞王吧?!”
李锐看着滑成雨近乎疯狂的眼神,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点头:“我……去跟王总汇报。”
半个小时后,总裁办公室。
王总听完李锐的转述,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久久没有说话。
“王总,这可能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李锐小心翼翼地补充,“张凡的创作能力确实无敌,但舞蹈是他的盲区。如果我们能让节目组加入舞蹈环节,哪怕只是一首歌里要求有舞蹈元素,滑成雨就能凭借这个优势拉回分数。而且,舞蹈的视觉冲击力强,容易拿观众分。”
王总终于开口:“节目组凭什么听我们的?”
“我们可以联合其他几家。”李锐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叶棠是音乐剧出身,舞蹈基础不错;苏诗虽然不强,但她可以请擅长舞蹈的助演;阿兰娜的民族舞是强项。对他们来说,加入舞蹈环节不一定是坏事。只有张凡……他是纯创作型,完全没有舞蹈经验。”
“导演组那边呢?陈导可是出了名的硬骨头。”
“节目要收视率,要话题度。”李锐说,“‘天才音乐人能否突破舞蹈短板’、‘唱跳舞台与传统演唱的对决’,这些话题本身就足够引爆收视。而且我们可以承诺,如果赛制调整,璀璨时代会追加投资,并且动用资源确保总决赛的收视爆点。”
王总盯着李锐看了很久,最后缓缓吐出一口烟:“去谈,不惜代价。”
接下来的三天,是《华语好声音》节目组成立以来最激烈的博弈。
以璀璨时代为首的多家经纪公司联合施压,要求在总决赛中加入舞蹈考核环节,理由冠冕堂皇:“展现歌手的全方位实力”、“与国际流行音乐舞台接轨”、“增加节目的多样性与观赏性”。
导演的办公室电话快被打爆了,他把自己关在剪辑室里,看着前几期的素材,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副导演小心翼翼地问:“咱们真要改赛制吗?这会不会……太明显了?”
导演掐灭烟头,冷笑:“明显?他们就是要明显。滑成雨唱不过张凡,就只能另辟蹊径,找张凡的弱点打。”
“那咱们……”
“改,可以。”导演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但他们想把比赛变成舞蹈大赛,没门。音乐节目,归根到底是比音乐。”
他在白板上写下两行字:
“总决赛,两轮。
第一轮:自由表演,形式不限,可加入舞蹈元素。
第二轮:主题创作,‘亲情’。”
副导演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他们要跳舞,就给他们跳。”导演声音冷静,“但只有一轮,另一轮,是所有人都必须面对的主题创作。亲情——这个主题,滑成雨那种偶像流水线出来的,能写出什么深度的东西?而张凡……”
他想起了《枫》里的时光伤痛,想起了《晴天》里的青春怅惘,想起了《知心爱人》里的相濡以沫。
“这个主题,才是真正考验创作者灵魂的。”导演放下笔,“两轮表演,每轮满分100分,观众投票与评委评分各占50%。两轮总分相加,排名前三的选手获得‘年度华语好声音’称号。既给了他们跳舞的机会,也保住了节目的音乐内核。而且半个月的准备时间,很公平。”
“那其他公司能同意吗?”
陈导笑了:“他们会同意的,因为除了璀璨时代,其他公司的选手,都不怕亲情主题。而且,这个赛制对所有选手都是公平的挑战。”
两天后,《华语好声音》官方微博发布重磅公告:
“经过节目组与评审委员会慎重研讨,为全面展现华语音乐人的多元才华,现将总决赛赛制调整如下:
1. 总决赛将于十五天后举行,五位选手(阿兰娜、张凡、苏诗、滑成雨、叶棠)角逐年度三强。
2. 每位选手需准备两首作品,进行两轮表演。
3. 第一轮:自由舞台。表演形式不限,歌曲题材不限,鼓励创新与多元表达(包括但不限于融入舞蹈、戏剧、器乐等元素)。
4. 第二轮:主题创作。主题为‘亲情’。选手需围绕此主题进行原创或改编表演。
5. 每轮表演满分100分,由现场500位大众听审(占比50%)与五位评委(占比50%)共同评分。
6. 两轮得分相加为最终成绩,排名前三的选手获得‘年度华语好声音’称号。
巅峰之战,敬请期待。”
公告一出,舆论再次哗然。
“两轮?自由舞台+亲情主题?这个组合有点意思!”
“自由舞台明摆着给滑成雨机会跳舞啊!”
“亲情主题!太期待了!想看张凡写亲情!”
“五进三,淘汰两个,竞争激烈了。”
“十五天准备两首歌,还要考虑舞台设计,压力山大!”
“有好戏看了!”
云栖别墅。
张凡把手机递给陆雪晴,屏幕上正是节目组的公告。
陆雪晴看完,眉头微皱:“自由舞台……还特意标注‘包括但不限于舞蹈’。这是冲着你的弱点来的。”
张凡靠在沙发上,表情倒是很平静:“意料之中。”
“你不担心?”陆雪晴坐到他身边,“跳舞你真的……”
“真的不会。”张凡坦然承认,“四肢不太协调,小时候音乐老师试过教我一点基础舞步,结果同手同脚。”
陆雪晴被他逗笑了,但笑完又担心:“那怎么办?这一轮肯定要吃亏。”
张凡想了想,忽然转头看她:“你以前练过舞吗?我记得你资料上写,小时候学过民族舞?”
“学过几年,但很久没跳了。”陆雪晴说,“而且那是古典舞,和现在流行的唱跳不是一回事。”
“没关系。”张凡握住她的手,“我们不需要跳得多专业,自由舞台,重点还是‘歌’。我们就……选一首适合我们两个人轻轻跳一跳、走一走的歌。温馨一点的,不需要高难度动作。”
他顿了顿,眼神温柔:“就像婚礼上,新郎新娘跳的第一支舞,不需要多复杂,真心就好。”
陆雪晴脸一红,心里却甜滋滋的:“那……跳什么?”
“我想想。”张凡闭上眼睛,前世的记忆库在脑海中翻涌。半晌,他睁开眼,“有了,等会我就去写”
“亲情主题呢?”陆雪晴问,“这个你有想法吗?”
张凡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望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客厅没开主灯,只有壁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他们。
“有。”他轻声说,“关于父亲的。”
陆雪晴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里一丝极少见的波动。张凡这具身体的孤儿院长大的身体,前世的父母离异各自成家。无论是哪个人生,父亲这个词,对他而言都太过复杂。
她轻轻靠在他肩上,没再追问,只是说:“需要我帮你做什么,随时告诉我。”
张凡揽住她的肩,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嗯。”
楼上,小恋晴的软糯糯的声音要找爸爸妈妈。张凡起身:“我去看看。”
他走上楼梯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导演发来的私信,很长一段:
“张凡,赛制调整的事,节目组有压力,但已经尽力平衡。自由舞台那轮,他们想看你跳舞,但记住,这不是舞蹈比赛。唱你想唱的,表达你想表达的。亲情主题那轮,是我为你这样的创作者争取的舞台。期待你的作品。另外,节目组为你和雪晴准备了专属的排练室和舞蹈基础老师,如果需要,随时联系。”
张凡看完,回了个简单的“谢谢导演”。
他走进儿童房,小恋晴已经睡醒了,要找妈妈爸爸。张凡走过去,轻轻把她抱起来。小女儿软软的身子靠在他怀里,带着奶香味。
父亲。
他抱着女儿,走到窗边。夜空无星,只有城市的光污染在天边晕开一片模糊的橙红。
前世,父母离异很快再婚,把他丢给爷爷奶奶。他记忆里最深的画面,是十岁那年,他拿着全市少儿钢琴比赛第一名的奖状跑回家,想给父亲看。父亲在客厅陪新妻子和新生的弟弟玩,接过奖状看了一眼,淡淡地说:“嗯,继续努力。”然后转身继续逗女儿。
今生,这具身体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两世为人,“父亲”这个角色,在他的生命里都是缺失的、冰冷的、或是模糊的背影。
但此刻,他抱着自己的女儿。
小恋晴抱着她的脖子,咯咯地笑起来。
张凡低头看着她,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忽然柔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