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秦越嘶吼出声,“你要见血,要报复,冲我来!别碰她!”
林听挑眉:“哦?这么说你要替她?”
秦越眼睛红得滴血:“我替。”
林听沉默两秒,笑了:“行啊。”
矮壮男人拎着刀走过来。
秦越被迫伸出左手,摊开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手生得极好,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乔令姿曾无数次偷偷看过这双手,握方向盘时,指节凸起,游刃有余。
替她梳头时,带有薄茧的指尖穿过发丝,温度恰好熨贴头皮。
就连只是懒散地搭在餐桌边,那随意的弧度也好看,让她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然而此刻,刀光斩落。
“不要——!!!”
乔令姿的尖叫声撕破喉咙。
血“滋啦”喷出来,一截苍白的手指滚落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她胃里一阵翻搅,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她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真正的、暴力的、血淋淋的残酷。
秦越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他却没叫,咬住牙,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喘息。
林听开心的笑出了声。
“秦越,你也有今天。”
她抬脚,碾在他断指的手背上,“你不是牛逼吗?不是把我当棋子耍得团团转吗?啊?”
秦越身体剧烈颤抖,却一声不吭。
乔令姿眼泪疯了似的往下掉。
“住手……林听你住手……”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拿到钱了,你要的新身份我们也可以给你,别再折磨他了,会出人命的,那就不一样了,你逃不掉的……”
林听动作一顿。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乔令姿。
那眼神让乔令姿浑身发冷,里面没有理智,只有一片混沌的、毁天灭地的恨。
“心疼了?”林听轻声问,“真好。我就想看你心疼。”
她指向乔令姿,对刀疤男说:“去,上了她。”
“当着秦二少的面。”林听补充,笑容扭曲,“让他好好看着。”
秦越猛地抬头,目眦欲裂:“林听!你敢——!”
“我怎么不敢?”林听蹲下来,揪着他的头发,“舍不得?行啊,那你替她。”
刀疤男脸色一绿:“我不好这口。”
林听:“多加一百万。”
刀疤男沉默两秒,舔了舔嘴唇:“……行。”
矮壮男人钳制着秦越,刀疤男提着匕首朝他走去。
这男人眼神太冷,太狠,他都有点怕,必须挑断其手筋脚筋,不然他不敢上。
乔令姿浑身发抖,眼睁睁看到秦越被矮壮男人一脚踹翻。
他趴在地上,断指处血流如注,却还挣扎着要爬起来。
“秦越!”
乔令姿哭喊道:你为什么要来!我那么讨厌你了!拒绝你那么多次!你看不懂吗?你怎么就是要跟狗似的眼巴巴凑过来送死?!”
秦越抬起头,脸上全是血和汗,眼神却亮得惊人。
“因为我爱你啊,吱吱。”
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乖,闭上眼,很快就过去了。”
乔令姿哭得喘不上气。
“我恨你……秦越,我恨死你了……”
秦越却笑了。
他知道,他的吱吱最是傲娇。她说恨,其实就是爱。
她终于肯承认了。
值了。
与此同时,一点红光,悄无声息地钉在了矮壮男人的额头上。
“砰!”
矮壮男没来得及回头,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额心一个血洞。
秦越眼神骤厉,几乎在枪响的同时,一脚狠狠踹在身旁刀疤男的胯下。
蛋碎的声音,伴随着一声非人的惨叫。
刀疤男人蜷缩在地,彻底失去战斗力。
林听脸色大变,抓起装钱的箱子,转身就往仓库后门跑。
秦越没追。
外面有警察,她跑不掉。
他踉跄着爬起来,冲到乔令姿身边,用没有受伤的右手去解她手腕的绳子。
手指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解开。
乔令姿浑身脱力,软软往下滑。
秦越用胳膊接住她,小心避开她颈侧的伤口,声音低哑:“没事了,吱吱,没事了……”
他以为她会哭,会扑进他怀里,会抱着他说“吓死我了”。
乔令姿却比想象中坚强,推开他,踉跄着走到他待过的地方,蹲下身。
看着地上那截沾满灰尘和血污的手指,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闭上眼不敢看,捉住断指,血还是温的。
她转身,看向秦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却出奇地镇定:“快……快去医院……手指离体多久能接上?三十分钟?一个小时?我们来得及吗?”
秦越愣住。
她面容惨白,泪痕交错,眼睛红肿,却满心满眼都是他。
她捏着他断指的样子,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害怕,却死死撑着。
他忽然笑了。
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嘶”一声,笑容却越来越大。
“来得及。”
他声音虚弱,眼里满是爱意,“不过吱吱,你这么紧张我啊?”
乔令姿眼泪流得更凶,却恶狠狠瞪他:“闭嘴!再说话血流干了死掉算了!”
秦越笑着,用右手接过那截断指,小心收进外套内袋。
“死不了。”
他低声说,看着她,“你在这儿,我哪舍得死。”
仓库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
秦绍元一开始觉得,这一定是报应。
那狗东西躺在隔壁病房,断指重接手术做了六个小时。
哈,活该。
打兄长、忤逆父亲、不择手段抢人,连老天都看不过去,剁他根手指算是轻的。
他幸灾乐祸了一阵子,连得知林听在监狱里难见天日的下场的酸涩心情,都被压下去了。
警察派人到医院找他录口供,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件事传到秦宏天耳朵里,他匆匆赶来医院,冷眼吩咐道:
“伤好之后,去非洲。”
秦绍元:“......爸?”
“怎么,不想去?”秦宏天微微挑眉,“还是说,你更想换个地方……去见见不该见的人?”
秦绍元喉咙发紧,所有辩解的话都卡住了。
父亲知道他私下打听林听关押的监狱,试图安排探视。
“我之前说过的话,你似乎没听进去。”
秦父声音威严:“秦家不需要一个拎不清、感情用事的继承人。非洲,或者彻底出局,你选。”
病房里冷得刺骨。
秦绍元看清了父亲眼底的失望,骨节泛白,咬牙道:“……我去。”
秦宏天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
门关上。
秦绍元瘫在枕头里,盯着天花板,面如土色。
去非洲开拓市场……名义上好听,实则是流放。
那边局势混乱,条件艰苦,几年内都别想回来。
等他再回来时,秦氏还有他的位置吗?
无独有偶,隔音并不算太好的墙壁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阿越,吃苹果。”是乔令姿,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秦绍元猛地睁开眼。
……这医院病房这么多。
为什么那狗东西,偏偏就住在他隔壁?
秦绍元后知后觉地品出点不对劲来。
“手疼,拿不了。”秦越嗓子哑着,黏糊糊地拖长调子,“吱吱喂我。”
“你伤的是左手。”
“可我右手没力气嘛。”他理直气壮。
秦绍元竖着耳朵,几乎能想象出那混蛋此刻的表情——肯定眨着眼,装得特无辜。
果然,隔壁传来一声低笑,“忘了说,我其实是左撇子。”
秦绍元:“……”
左撇子?放屁!这狗东西小时候吃饭写字打球用哪只手他没见过?撒谎都不带眨眼的。
隔壁静了两秒,乔令姿显然也被这拙劣的借口噎住了。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大概认命了,把苹果切成小块。
“张嘴。”
“不要叉子,要用手喂。”
“秦越你别得寸进尺——”
话音未落,声音忽然断了。
紧接着是乔令姿压低的惊呼,气急败坏道:“松嘴!脏不脏啊!”
“不脏,甜的。”秦越声音含糊,笑意藏不住,“比苹果甜。”
“你……你属狗的吗!松开!”
“唔,再含一会儿。”
“秦越!我手上有水果汁……你恶不恶心!”
“你的我都喜欢。”
秦绍元脑子嗡一声,瞬间明白了——那混蛋含住了她的手指。
乔令姿不说话了,只有细微的挣扎动静。
过了一会儿,传来抽纸巾的声响,她闷闷的声音恼羞成怒地响起:“……你等着,下次我给你蘸辣椒喂。”
秦越低笑,气息不稳:“行啊,你喂毒药我都咽。”
秦绍元躺在自家病床上,盯着苍白的天花板,肋骨和鼻梁的伤都不疼了。
酸得牙疼。
那狗东西哪是来住院的?分明是挑了个最佳位置,天天搁他耳边秀恩爱。
他闭上眼,拉高被子蒙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