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也要去!
柳依依心悬到嗓子眼。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顾寒发现端倪的可能性有六成。
加上,傻子说话没忌讳,看到什么说什么。
孔戴春曾任职大理寺对探案有些心得,追风武功高强,三个人凑在一起集思广益,杀李勉的方法呼之欲出。
“柳依依,你去不去?”
顾寒忽地转身,朝她招手,
“一起吧。”
柳依依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是个好机会,她可以先一步收起钢丝……
不行!
“我才不去,你去吧,我……我得看孩子。”
“奶宝都睡了,走吧!”
顾寒跺着脚邀请柳依依。
笑意洋溢在顾寒脸上,他十分热情,
“你比我差一些,比孔大人聪明一点点,来,咱们去看热闹。”
柳依依茫然失措。
她可以肯定,如果顾寒仔细搜查李勉的房间,一定会发现一条带血的钢丝。
这条钢丝与李勉脖子上的伤口吻合。
但李勉并不是被勒死,而是被切断头颅,顾寒一定会猜到是机关杀死李勉。
届时,自己的不在场证据会失效。
时间往前推移,腾云道人会有嫌疑。
“柳依依,你是不是害怕?”
顾寒折回到柳依依身前,“你的脸色不好,嘴唇都吓白了。”
柳依依猛吸了两口气,
“我不去!奶宝醒了见不到我,他会哭。”
“我劝你也别去,阴气重。哎,我不是害怕哈!我是好心相劝。”
顾寒闻言挑眉勾起唇角,凝视着柳依依的眼睛,突地凑近瞧。
柳依依心都要跳出来了!
“你就是害怕!柳依依,你害怕!”
顾寒咯咯笑出声。
他捂唇掩笑,眉眼弯弯,狭长的眼角向上翘起,好似个勾人的狐狸。
孔戴春着急,拉着顾寒劝着,
“柳姑娘是女子,夜深露重,咱们去看完,回来再告诉她。”
“还是孔大人想得周到。”
柳依依拿来大氅披在顾寒身上,
“快去,早去早回,别耽误孔大人时间,兵贵神速。”
“柳依依,你就是害怕!”
顾寒叫嚣着被孔戴春拉走。
柳依依呼出口气,快步绕过屏风,进内室看奶宝。
小东西正在打鼾,肚皮一鼓鼓,嘴角冒泡泡。
“柳姑娘,小公子刚才担心你不肯睡,结果话都没说完,便睡着了。”
竹兰笑盈盈迎上前。
柳依依咬唇略微迟疑。
她叹了口气,转身从柜子里拿出薄被裹在奶宝身上。
竹兰不解,忙劝着,
“柳姑娘,房内生着炭火,盖一层被子就好。奶宝小少爷热了会踢被子,反而会着凉。”
柳依依又拿来自己的大氅裹在最外面。
奶宝被弄醒,眼睛眯成一条缝,
“娘亲,娘……”
柳依依心中不忍,亲了又亲孩子的额头,
“没事,乖宝宝,娘亲就是想抱抱你,你安心睡,乖。”
“嗯……别扔……”
奶宝终是抵不过睡意,又闭上了眼睛。
柳依依抱起奶宝轻轻拍着。
竹兰张大嘴,颇为诧异,
“柳姑娘,您……这是……做什么?”
柳依依把孩子裹成了一个大粽子,抱在怀里拍来拍去,莫不是疯了?
“我们要去侯夫人房间过夜。我怕顾寒回来,身上阴气重,沾到我儿子身上。”
柳依依说完抱着孩子快步转身,朝门外走。
侯夫人住隔壁院,她要抓紧时间,尽快赶过去。
她用被子盖好奶宝的头,夜寒风重,她怕孩子一冷一热着凉。
但她没旁的办法,她还要去京都救义父,还要将奶宝养大,她不能为了一个该死的李勉露马脚。
竹兰心疼奶宝,挡在柳依依身前,
“柳姑娘,外面冷,你这样会冻病小公子的!”
柳依依侧身,踹开门,抱紧奶宝,迈出门槛,
“奶宝今日尿床,就是为顾寒磕头祈福……落下了病。我不让顾寒去,他不听,我们只能离他远些。”
“他身上的东西,沾到我儿子身上怎么办。”
竹兰一下子反应过来,这还不好办!
小事一桩。
“柳姑娘,你别去,奴婢去,奴婢去找夫人。”
竹兰把柳依依拉回房间,
“柳姑娘,你等着,奴婢现在去找夫人,夫人准会拦住少将军。你放心好了。”
柳依依不放心,
“万一没拦住,他回来,不就一下子沾孩子身上了吗?”
“那东西最喜欢小孩子。”
柳依依阴阳怪气,神神叨叨。
竹兰深信不疑,
“姑娘,你等着!竹兰定不辱使命。秋娥,你先去拦着少将军,不准他出东院。”
“春月,你陪着柳姑娘,站门口守着,少将军回来,你先问过,再放行。”
竹兰吩咐妥当,
“柳姑娘,快抱孩子回床上,你放心,奴婢几个铁定完成任务。”
春月秋娥齐声道:
“柳姑娘放心好了。”
柳依依福身感谢,
“拜托各位姐姐,我真的好担心孩子被吓到。”
柳依依眼圈红红的,像个柔弱的小兔子。
三人心中怜惜,皆叹柳依依貌美。
她们少说一句话,险些害柳依依被诬陷,受连累,柳依依丝毫没有怪罪她们的意思。
三人皆对柳依依感恩戴德。
柳依依将奶宝放在下,盖好被子,拍着他轻轻哄着。
她默默祈祷侯夫人能拦下顾寒。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顾寒虽傻了,可仍是她张昭最忌惮的敌手。
“别拽了!别拽了!耳朵都要掉了!”
不到一刻钟,院子里响起嘈杂声,紧接着“咣当”一声,门被踹开。
“做什么!只有你长脚了不是?出去!重新进来!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没长手!”
侯夫人语气不善。
柳依依悄声躲在屏风后,探出头。
房门大敞四开。
侯夫人披着大氅,站在门里,顾寒穿着歪七扭八的棉袍,气得跺脚。
他先迈出门槛,关上门,敲了两声,
“母亲,儿子可以进来了吗?”
侯夫人哼了声,
“进来!”
顾寒推门进来,双手并拢对侯夫人深鞠一躬,
“儿子给母亲请安。”
柳依依噗嗤笑出声,顾寒也有今天,该!活该!
侯夫人训斥,
“再不听话,等你父亲回来教训你。孙子兵法,抄一百遍,后天交给我。”
顾寒恭恭敬敬站得笔直,
“儿子领命。”
他垂头丧气,转头看见笑得直不起腰的柳依依,
“是你告状!柳依依,大骗子!是你让我去的。”
柳依依笑着走上前,
“不让你去,你偏不听。东院阴气重,今日腾云道人刚为你祈福消灾,你又去惹闲事。我不是告诉你,快去快回,让我说准了吧。”
“我也是为你好,怕你沾上脏东西。你受伤了,身体弱,小心些总没错。”
“况且,离开你,太阳还不下山了?你别逞能。”
“我可是听过不少大戏,说书先生说,凶手喜欢重返案发地,查缺补漏。你别惹一身骚,再被人揪住不放。”
“断案的事就跟镇北军没关系。孔大人才是行家里手,你消停在房间看书得了。”
“竟显你能耐。”
柳依依说得又急又快,长篇大论将顾寒狠狠数落一番。
她毫不避讳,她不想让顾寒再查下去的想法,反而消除了顾寒的疑虑。
顾寒被母亲拦在去东院的路上。
侯夫人披着大氅,带着帷帽,头发半散着,显然已经睡下后,又被叫起,特意来阻拦他。
他在回来的路上得知,此乃柳依依的主意,不由心里起了计较。
孔戴春质问柳依依有嫌疑时,柳依依虽恼火却不似害怕。
但当孔戴春提出要重新搜查李勉房间时,柳依依突地脸色苍白,表情怔忪。
“依依说得太对了!”
侯夫人对柳依依所言甚为满意,
“依依,往后看好顾寒。”
柳依依低头笑得羞赧,她侧瞄顾寒站在原地低头不知想着什么。
“不高兴?”
柳依依突地上前握住了顾寒的手,
“我帮你抄书,哎呀,你手怎么这么凉?你的大氅呢?不是给你穿了?”
她的手柔软细腻带着丝丝温暖包裹住顾寒的大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