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府木耳也林米夫妻義重一……”他念着,忽然眼睛一亮,“不是这样念的!要重新排!”
他拿起笔,在纸上重新排列:
鲜府木
耳也林
米夫妻
義重一
“看,每三个字一组。”林澈指着,“鲜府木——鲜府是什么?耳也林——耳也?米夫妻——米和夫妻?義重一——義重为一?”
他摇摇头,觉得不对。又试着横着读:
鲜耳米義
府也夫重
木耳妻一
也林?
还是不通。
林海看着儿子专注的样子,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这孩子在用他独特的方式,试图解开谜题。也许,他真的能找到大人忽略的角度。
“小澈,”林海说,“如果这些灯谜真的是凶手留下的线索,你觉得他想表达什么?”
林澈抬起头,眼睛很亮:“他在等人。”
“等谁?”
“等能解开谜语的人。”林澈说,“就像……就像玩游戏,要通关才能见到BOSS。这些灯谜是关卡,解开的人,才能见到他。”
这个比喻很孩子气,但一针见血。林国栋点头:“小澈说得对。凶手在筛选。他要找的,是能理解他‘语言’的人。”
“理解他什么语言?”
“这些灯谜不是随便选的。”林国栋指着那些答案,“鲜、府、木耳、也、林、米、夫妻義重、一……每个字背后可能都有含义。比如‘鲜’——鱼羊为鲜,但鱼和羊本来不相干,硬凑在一起。这可能象征某种强行组合的关系。”
“府——官府?还是府邸?木耳——长在朽木上,依赖死亡而生的东西。也——一个可以添加任何偏旁的字,像空白画布。林——双木,成林,是聚合。米——粮食,生存根本。夫妻義重——夫妻情义重。一——开始,也是结束。”
老人慢慢分析:“把这些意象连起来:强行组合的关系,在某个地方(府),依赖死亡而生的东西(木耳),可以任意填充的空白(也),聚合(林),生存根本(米),夫妻情义重,最后归一。”
他停顿了一下:“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关于‘家庭’的扭曲叙事。”
家庭。又是家庭。年前的李秀珍案,就是关于扭曲的“家庭团圆”。这个凶手,也在执念于某种家庭概念?
林澈突然说:“爷爷,如果把这些字拆开呢?”
“拆开?”
“鲜——鱼和羊。府——广和付。木耳——木和耳。也——单独一个字。林——两个木。米——八十八?不对,米拆开是八十八岁?夫妻義重——四个字可以拆。一——就是一。”
他越说越快:“鱼和羊,广和付,木和耳,也,木木,八十八,夫妻義重,一……”
然后他愣住了:“八十八……米字拆开,是八十八?”
他抓起笔,在纸上写“米”字,然后画线拆解:丷(八)、十(十)、八(八)——真的是八十八!
“八十八……是年龄吗?”林澈自言自语,“八十八岁的老人?”
林海和父亲对视一眼。八十八岁——如果凶手是个老人,那么这些复杂的灯谜、精心的布置,就说得通了。老人有时间,有耐心,也有可能是多年积累的执念。
“查近期有没有八十八岁左右、与‘家庭’‘夫妻’相关的可疑人物。”林海立刻打电话布置。
挂了电话,他看着儿子。林澈还在对着那页纸发呆,小脸上满是专注。
“小澈,谢谢你。”林海摸摸他的头,“你给了爸爸很重要的思路。”
林澈抬起头,笑了:“能帮到爸爸就好。”
周晴看着这一幕,心里既骄傲又担忧。骄傲儿子的聪明,担忧这聪明背后,是否藏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东西。
晚饭后,林海又回局里了。林国栋在书房继续研究灯谜,林澈则被妈妈带去洗澡。
浴室里,水汽氤氲。林澈坐在小板凳上,让妈妈给他洗头发。
“小澈,”周晴轻声问,“你今天解那些灯谜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林澈闭着眼睛:“就是……觉得那些字在说话。”
“说话?”
“嗯。每个字都有自己的意思,把它们放在一起,就像在讲故事。”林澈的声音在水声中有些模糊,“我觉得,那个留下灯谜的人,一定有很多话想说,但没人听,所以就用这种方式说。”
没人听的倾诉者。这确实是很多凶手的心理画像。
“那你听懂他说什么了吗?”
林澈沉默了一会儿:“他好像……很孤独,很想有人懂他。但又很骄傲,觉得普通人不懂,所以要设置难关,只让‘够聪明’的人懂。”
这个洞察太精准了。周晴的手顿了顿。
“妈妈,”林澈忽然睁开眼,水珠从睫毛上滴下来,“如果那个人真的很孤独,我们找到他之后,能不能……不要只惩罚他,也帮帮他?”
这话问得周晴心里一酸。她关掉水,用大毛巾包住儿子:“小澈,做错事就要受惩罚,这是规则。但惩罚之后,如果他能改好,社会也会给他机会。”
“嗯。”林澈点点头,“希望他能改好。”
擦干身体,穿上睡衣,林澈回到自己房间。他没有立刻睡,而是坐在书桌前,拿出纸笔,继续研究那些灯谜。
鲜、府、木耳、也、林、米、夫妻義重、一。
如果这真的是一个故事,那么故事的主角是谁?一个八十八岁的老人?一对夫妻?还是一个关于“家庭”的执念?
他在纸上画着:鱼和羊,广和付,木和耳,也,木木,八十八,夫妻,義重,一。
然后他尝试重新组合:
鱼+广=?
羊+付=?
木+耳=木耳
也+木=?
木+八十八=?
夫妻+義重=夫妻情义重
一
不对。顺序可能不是线性的。也许这些字要按某种规律重新排列。
他想起电视上看过的密码节目:栅栏密码、凯撒密码、维吉尼亚密码……这些灯谜的答案,会不会是另一种密码的密钥?
“鲜”的拼音是Xian,“府”是fU,“木耳”是mUer,“也”是ye,“林”是lin,“米”是mi,“夫妻義重”是fUqiyiZhOng,“一”是yi。
把这些拼音连起来:Xian fU mUer ye lin mi fUqiyiZhOng yi。
看起来像乱码。但如果取每个拼音的首字母:X f m y l m f y。
还是没有意义。
林澈放下笔,揉了揉眼睛。他累了。七岁的身体,支撑不了太长时间的深度思考。
他爬上床,关了灯。黑暗中,那些字还在脑海里旋转:鱼、羊、广、付、木、耳、也、木、木、八十八、夫妻、義、重、一……
突然,他想到一种可能:如果这些字不是用来读的,而是用来“看”的呢?
拆字。把每个字拆成部件,然后重新组合成新的字。
他坐起来,打开小夜灯,又拿起纸笔。
鲜=鱼+羊
府=广+付
木耳=木+耳
也=单独
林=木+木
米=拆开是八十八?不对,米的结构是“丷+十+八”
夫妻義重=四个字,但可以拆:夫=二人,妻=十女,義=我+羊,重=千里+田土
一=单独
他开始尝试组合:
鱼+广=?鱼和广能组成什么?不对。
羊+付=?羊付?也不对。
木+耳=本来就是木耳。
也+木=?地?池?他?需要偏旁。
木+木=林。
八十八……如果是数字,88。
夫妻——二人+十女。
義——我+羊。
重——千里+田土。
一。
他看着这些部件,忽然想到:如果把这些部件看作“积木”,可以拼出新的字,那么拼出来的字,会不会是一个地址?一个人名?还是一个信息?
鱼、羊、广、付、木、耳、也、木、木、八十八(或米)、二人、十女、我、羊、千里、田土、一。
太多了。组合方式成千上万。
林澈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也许他需要更多线索。乙排三列的灯笼,谜底是什么?还有其他灯笼吗?
明天,明天再想。
他睡着了,梦里全是飘浮的字,像河灯一样,在黑暗的水面上漂远。
窗外,元宵节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在安静的街道上。
而城市的某个角落,可能正有人对着另一盏灯笼,留下新的谜语。
游戏,还在继续。
---
咳咳,打扰一下
作者大大在这里谢谢平平静静的胡语宝宝、爱吃酒酿樱桃的丁彤宝宝打赏的用爱发电 ˗ˋˏᰔᩚˎˊ˗
(•ૢ⚈͒⌄⚈͒•ૢ)
作者大大超级的开心::ೖ(⑅σ̑ᴗ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