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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一晚上,够不够?

    季北隅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沙发上不动声色的人。

    傅肆凛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二维码,看着屏幕暗下去,又乜了季北隅一眼,站起身来。

    “无趣。”

    说完,也大步走了出去。

    ……

    虞卿没走远,只是躲到了会所北面的阳台。

    “卿卿,你是不是跟妈妈一样,不喜欢落落了呀?”

    电话那头传来虞落软糯又委屈的童音,虞卿刚接起电话,喉间一哽,忙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放柔软。

    “落落乖,卿卿怎么会不要你呢?”

    “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嘛,”虞落带着点小哭腔,“你说好了,要和落落视频的呀。”

    “是说过的呀,”虞卿放轻了语气,“卿卿刚回港城,要忙着处理生意上的事,等赚够了钱,马上就把落落接到身边来,好不好?”

    “那卿卿不许骗落落哦!”

    “不骗你,”虞卿柔声哄着,“落落要乖乖听阿姨的话,妈妈也很爱落落的,知道吗?”

    “哦……落落知道啦!”小家伙的声音软了下来,“那卿卿你早点睡觉喔!”

    “好。”

    身后不远处的玻璃门内,傅肆凛不知何时已无声地站在那里。

    隔着门,他只能看见她靠在栏杆上、微微蜷缩的背影,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一声声柔软得近乎溺人的“落落”“妈妈”“爱你”,却像冰锥般刺进他耳膜。

    他握着门把的手指收紧,手背青筋隐现,下颌线绷得死紧,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她结婚了?

    挂了电话,虞卿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颤,刚才强撑的温柔瞬间散了去。

    港城的夜风带着海腥味,吹拂着她有点苍白的脸颊。

    她从包里摸出细长的女士烟,打火机蹭了好几下才点燃。

    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入喉管,她连呛了几声,生理性眼泪都逼了出来。

    她其实从来就没学会抽烟,以前不会,现在依然。

    身后的玻璃门被拉开,沉稳的脚步声渐近。

    虞卿没回头,直到那熟悉的、带着威士忌醇香的气息笼罩过来,混合着记忆里清晰的冷木香。

    她捏着烟的手指一紧。

    “该赔偿的我一分不会少。”

    虞卿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石制栏杆,仰头看他。

    她被烟呛过的杏眸潋滟着水光,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

    傅肆凛凝视着她,眸色幽深。

    欲言又止,视线下移。

    虞卿今天为了谈合作,穿得正式而讲究,丝质白衬衫,暗红色包臀窄裙。

    此刻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和情绪波动,衬衫最下面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崩开了,衣襟微微散乱,隐约露出一抹黑色蕾丝的边缘。

    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你看哪里?”

    傅肆凛嗤的一声,目光并未移开,反而带着审视:“扣子开了。”

    顿了顿像好心提醒,“原来你是来透气的。”

    虞卿顺着他的视线,面无表情的扣上纽扣。

    她就是来透气的。

    他的视线沿着她身体的曲线下滑,忽然在她左腿外侧停住了。

    那里,纹了一只淡紫色的蝴蝶栩栩如生。

    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将她困在自己与栏杆之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酒精灼热的气息。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刺。

    “堂堂港大的校花,也沦落到给人当陪酒了?”

    虞卿攥紧了拳头。

    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扯了扯唇:“我建议你有空去看看眼科。”

    裙子和这里陪酒姑娘的制式,明明不一样。

    “是吗?”

    傅肆凛又逼近一寸,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交缠。他的目光再次掠过她腿侧那抹蝶影,喉结微动,突兀地问了一句:

    “你腿好了?”

    虞卿微微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荒谬的笑话,眼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

    她将背脊挺得更直,左腿甚至刻意向前挪了半步。

    “怎么?”她的声音清亮,“没想到我能行走自如吧?让您失望了,傅少。”

    傅肆凛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暗流,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随即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叠厚厚的现金。

    抬手,轻拍在虞卿攥着衣襟的手背上,语气重归轻佻。

    “一晚上,够不够?”

    话落的瞬间,他自己也一怔。

    他这是把她当作出来卖的?

    虞卿对他的行为,从烦躁到厌恶,火气蹭蹭地压不住了。

    她垂下眼帘,看着那叠鲜红的钞票,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下一秒。

    她一把抓过那叠钱,直接塞回傅肆凛西装内侧的口袋,还用力按了按。

    “这点钱,傅少还是自己留着吧。”

    在他骤然变得危险的目光中,她非但没退,反而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就当是……抵了当年你陪我睡的那几年。”

    “你看,我比你大方多了。”

    傅肆凛脸色寸寸寡黑,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骨头生疼。

    “虞卿!”他几乎是咬着牙质问。

    但在她疼得蹙眉的刹那,他指腹却下意识松了半分,转为虚握,虎口仍绷着青筋。

    “你就只有这些废话?”

    “当然不止!”

    话音落,虞卿另一只自由的手已经挥起。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阳台响起。

    傅肆凛脸被打得微微偏过,钳制她的手有一瞬松动。

    虞卿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抬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他小腿胫骨踹去!

    “嘶!”傅肆凛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手上力道彻底松开。

    虞卿抽回手,转身就跑。

    一直跑到会所外的街道上,冰凉的夜风夹杂着细雨扑面而来,她才猛地停下,扶着路灯杆剧烈喘息。

    后怕此时才密密麻麻地爬满脊背。

    她居然……打了傅肆凛。

    还踹了他。

    在港城,惹怒傅家的太子爷,会有什么下场?

    虞卿在雨夜里拦车格外不顺。

    几辆空车刚减速,就被身后冲出的身影抢先一步。

    就在她几乎放弃时,一辆黑色迈巴赫疾驰而过,车轮碾过积水,泥浆“哗啦”一声,泼了她半身。

    她瞥了一眼那嚣张的车尾灯,以及车牌末尾的“666”,心中一片麻木的冰凉。

    也好,反正今天已经触怒了港城最不该惹的人,这一身泥泞,不过是雪上加霜。

    坐上出租车,车窗外的霓虹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斑。

    虞卿这才缓缓摊开自己的右手,掌心还残留着击打他脸颊时,那份滚烫到发麻的触感。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阵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熟悉的闷痛。

    今日蜀锦没拿到,还得罪了人。

    “小姐,深水埗到了。”

    司机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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