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谢天心躺在床上,胸口就放着那本崭新的《抡语》,书籍封面的两个大字和里面的内容一样不拘一格。
闻着上面的墨香,谢天心沉沉的睡去,梦中的他成为了人人尊敬的一代新派大儒,自己下面坐满了孩童,摇头晃脑的听着自己授课。
小院开门授课是有固定时间的,每天下午申时开门讲课,虽然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们骑在墙头上听课了,院子里多了不少草编的蒲团,但谢天心还是怀念骑在墙头上的感觉。
“君子不重则不威。君子动手就需要下重手,不然是树立不了威信的……”
“砰!”
院门被人直接从外边重重的踹开,所有人都转头看去,只见几个青衣壮汉手中攥着短棍气势汹汹的站在院门前,后边是乌泱泱的人群。
众人先是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就有人认出了这些家伙,大喊道:“旧派打来了!兄弟们抄家伙!”
一群人瞬间把面前的书合上,塞进怀中,拿起一旁的短棍就起身朝门口冲去。
薛礼的反应很快,知道这样的战场不利于发挥,自己四个还在人群最后边呢。
“门口挡住!翻墙出去,两面夹击!”
这次双方的战斗非常激烈,一方面是因为手里都有了武器,杀伤力都提高了一大截,再一个就是之前两次的恩怨。
属于是新仇旧恨加一起,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都没人开口说两句,直接拎着棍子就开抡!
面对七尺高的院墙,薛礼四人一步就站到了上面,看着下面那几乎挤满街道拎着棍子的书生,这他娘的都快五百人了吧?
就连薛礼都蛋疼,这再发展下去自己等人搞不好也要阴沟里翻船,毕竟这不是战场杀敌,还要控制分寸不能打死人。
这次结束之后,我得让侯爷再派些弟兄过来,自己等人挨一顿倒没什么,要是裴行俭被人抓走了到时候回去肯定要挨罚。
那些书生看到院墙上有人,迅速拎着棍子就往这边围了过来,薛礼拎着棍子就跳了下去,一脚就踹倒了四五个人。
然后以自己为箭头,席君买三人在他身后结三才阵,背靠背开始推进,不过特意放慢了速度,院子中那些跟着爬墙的可没他们动作麻利。
这次的战斗就比之前的惨烈了许多,这次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而且人数已经达到了新派的两倍之多。
不过最终的胜利还是属于新派,薛礼等人经过大唐目前最厉害的军事训练,对付这些书生就是属于BUG一般的存在。
当旧派的那些人互相搀扶和抬着那些受伤比较重的人离开之后,薛礼揉着胳膊骂骂咧咧,然后从院子中搬出了好些药酒,开始给那些受伤的“家人”分发。
席君买等人开始挨个查看伤势,如果有被打断手脚的,就会安排受伤轻的人帮忙固定,然后让人送去医馆,并且还会往对方手里塞一个五两的银饼子。
并且安慰对方可以好好养伤,不急着来听课。
裴行俭则是帮着那些受伤轻一些的书生擦着药酒,一双眼睛里全是泪水,看的那些书生揪心不已。
“都是怪我没能力保护好大家,如果我要是有薛护法那样的力气,就能和大家一起并肩作战了!”
“这怎么能怪小先生!都是那群狗娘养的旧派!”
“还是我们没能领悟《抡语》的真谛,夫子都能举起城关!我等后辈即便不如先辈,也不能弱于他人!”
“对!没错!如果我们都有薛护法的本事,那这群旧派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等晚上,新派根据地,谢天心瘸着一条腿走到最前方,脸上的表情非常愤怒!
“家人们!不能只让旧派逞凶!你们今天看到小先生是如何伤心了吗!是小先生无能吗?是我们自己没用啊!此事大家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是我们的人确实没人家的多啊,没有薛护法他们,我们真的打不赢的……”
谢天心声嘶力竭,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分明:“那就去找更多的家人!我不相信大唐只有这么一点志同道合之人!”
“对!我还有几位同窗,我现在就写信让他们来长安!”
“我去打听他们住在哪里!小先生说过,朝闻道,夕死可矣!我们总不能次次都被他们打上门!”
而此刻酒楼的门被推开,这些人一惊,迅速摸向腰间的棍子,结果发现是薛礼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薛护法!”
薛礼笑着摆摆手:“小先生下午回去之后冥思苦想,思索了一些我们的家人在学术之争中的一些不足,所以派我来帮家人们复盘一下。”
“这叫三才阵,三人互为依托背靠背进行战斗,这样能让大家更好地进行学术之争,而不用担心背后有敌人偷袭。
这叫以点破面,四面开花,这叫锋矢阵型,最适合冲阵所用……”
新派这边准备试试降维打击的同时,旧派那边几乎人人带伤,不过这次的都是顽固的守旧派,受伤只是让他们更加地愤怒。
之前那个王姓书生吊着一条胳膊,也在分析此次学术之争失败的原因。
“总结来说,除非我们能找到抗衡新派四大护法的存在,或者能用五倍的人数碾压对方,否则我们的胜算不会太大。”
“既然争不过那四个护法,那就绕开他们,派人直接去找那些新派的据点,给他们来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对!派人去找他们住在哪里!没了那四个护法他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有人忽然说道:“如果我们上午去那个院子,不是就不用绕开那四大护法了?他们再能打难不成还能打得过几百人不成?
只要把那个“神童”给抓起来送到孔师府上,那大家……”
而皇城中,李二手中拿着一本崭新的《抡语》看的津津有味,一边翻看一边嘴里啧啧出声。
不过里面的内容他就是当个笑话看看得了,儒家要是真这么容易被一分为二,那就太小看人家了。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这书是哪里来的?看印字居然全是阳版,要知道就算是现在刊印的阳版书也没几本,比如《论语》《金刚经》需要的钱可不少。
难不成这小子把弄来的钱全干了这个?可是没见他找长安城里做阳版的那些工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