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站起身,快步走向下一个,伤口同样止住了血。
她猛地站起来,看向林风,眼神里只剩震惊。
“这是……你刚才说的那个水?”
林风点点头。
方医生没说话,转身又去查看其他人。
一个,两个,三个……
所有用了那水的伤员,伤口都止住了血,而且正在快速恢复。
方医生站在那儿,看着那一排排安静躺着的伤员。
她当兵十年,见过无数生离死别。
外伤最难搞的就是止血,只要血止住了,人就能活。
可战场上止血有多难,没人比她更清楚。
而现在,这一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水,做到了她拼尽全力都未必能做到的事。
方医生也不废话,直接喊来所有卫生员,声音干脆利落:“都听好了!所有外伤处理完之后,一律涂上这个水!”
林风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最好再喂一些内服,能帮助快速恢复。”
卫生员们看了一眼那桶水,没人多问。
战场上没时间质疑,方医生既然发了话,那就是命令。
他们接过水桶,各自散开,开始给伤员们喂水、涂伤口。
有了灵泉水的帮助,伤员的恢复速度明显加快。
即便如此,伤员还是源源不断地抬进来。
到了晚上,枪声终于稀落下来。
有人从前面跑回来,边跑边喊:“撤了撤了!苏军退了!”
林风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地平线。
暮色中,一群群士兵正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往后退。
士兵们可以休息了,但卫生员们却更忙了。
回来的伤员一批接一批,轻伤的重伤的都有。
林风和小王帮着处理那些轻伤,擦破皮的、划开口子的、震得耳朵流血的。
等他们彻底闲下来,天已经亮了。
林风坐在一个弹药箱上,靠着树干休息,小王早就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
林风睁开眼,看见冷团长正朝他走过来。
冷团长的眼睛通红,布满血丝,一看就是一夜没合眼。
他的身上上全是泥和血迹,整个人疲惫得不像样子。
他走到林风跟前,拍了拍林风的肩膀。
林风看见他的眼圈红了。
好半天,冷团长才开口:“林兄弟……”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多亏了你啊。”
“我们这次……大获全胜。苏军被打退了,死伤比我们多得多。”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而且……我们团,这次一个死亡的都没有。”
林风愣住了。
“我刚才跟其他团开了会,”冷团长继续说,“几个团都一样,一个死亡的都没有。”
“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多亏了你啊……”
林风摇摇头:“是战士们的体质好,平时训练到位。”
冷团长却摇了摇头,“不。”
他盯着林风,“是你这一个月的教学起了作用。大家的反应快了很多,我能明显感觉到。”
他顿了顿,继续说:“刚才我听卫生员们说了,你在卫生队那边也起了大作用。你那家传的药……药效神了。”
他伸手重重拍在林风肩膀上,力气大得林风肩膀一沉。
“要不是你这个药,不知道有多少人伤势过重,就……”
他没说完,但林风明白他的意思。
冷团长的眼眶又红了红,“林兄弟,我冷鹏飞把你的情分记下了。”
他一字一顿:“我们三团,我们整个部队,都会记得你的情分。”
……
天亮之后,部队开始慢慢往回撤。
回到部队已经是当天中午。
食堂里乱糟糟的,到处是刚回来的战士,狼吞虎咽地扒拉着饭。
林风和小王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吃两口,通讯员姜诚就出现在他面前。
“林教官,”他的声音依旧那么公事公办,“下午三点,到作战室一趟。”
林风愣了一下:“作战室?”
“是。”姜诚说完就走了。
下午三点,林风准时到了作战室。
推开门,他愣了一下,屋里已经坐了四五个人。
冷鹏飞、二团长、三团长、机炮团长,都在。
几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边,见他进来,都抬起头看他。
冷鹏飞冲他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林风坐下,心里有点懵。
门又被推开了。
沈师长大步走进来,他眼里的血丝还在,一看就是也没怎么休息。
他在长桌那头坐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然后开口:
“开始吧。”
接下来是一个多小时的战后复盘。
沈师长一个一个团问,伤亡情况、弹药消耗、战术运用、问题总结……四个团长轮流汇报。
林风坐在旁边听着,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直到复盘结束。
沈师长合上面前的笔记本,抬起头,目光落在林风身上。
“最后说一件事。”他顿了顿,“这次我们能打这么漂亮的翻身仗,最大的功臣——要属林教官。”
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风身上。
四个团长的眼神里,满是沉甸甸的感激。
那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手底下的兵活着回来之后,对保住那些年轻性命的人的感激。
每一个战士的受伤死亡,对团长来说,不只是责任,更是失去并肩作战的兄弟的痛。
而林风,让这种痛,没有发生。
林风愣在那儿,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沈师长的声音在作战室里回荡:
“要不是林教官,把我们战士的实战能力大大提升,我们不可能只用一个晚上就把苏军击退,更不可能达成零死亡的战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四个团长。
“大家都清楚,战场上零死亡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上百个家庭不用收到阵亡通知书,意味着上百个媳妇不用守寡,上百个孩子不用没爹。”
“这在边境冲突的历史上,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几个团长的眼眶都有些发红。
沈师长继续说:“而且,林教官不仅教得好,还主动参与到作战中,作为卫生员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他贡献出自己珍贵的祖传秘药,给战士们治疗。这才让我们这次零死亡,成为了可能。”
他站起来。
“林教官,我替整个部队的战士和战士家属们,谢谢你的付出。”
话音刚落,沈师长弯下腰,对着林风深深鞠了一躬。
四个团长也齐刷刷站起来,跟着弯腰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