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伟而冰冷的殿堂内,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金碧辉煌,而是呈现出一种超越时代的、近乎冷酷的几何美感。
殿堂中,一个略微抬高的平台,其上矗立着一尊造型古朴、线条却充满绝对力量感的黑金色王座。
逢魔时王——凌飞,端坐于王座之上。
厚重的装甲覆盖全身,血红色的复眼微微低垂,注视着前方虚空。
在他的视野中,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悬浮着数以百计、大小不一的暗金色能量气泡。
每一个气泡内部,都如同一个动态的微缩沙盘,清晰无比地实时呈现着地球上各个关键区域正在发生的景象。
有的气泡中,是假面骑士FaiZ的加速形态化作赤红流光,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穿梭于某军事基地的防御阵地,所过之处,自动防御武器无声崩解,试图抵抗的载具化为火球。
有的气泡里,假面骑士铠武挥舞着大橙丸,一刀斩断重型坦克的炮管,身后是无数异域者咆哮着淹没防线。
更多的气泡中,是各式各样的骑士与潮水般的异域者协同推进,有条不紊地瓦解着一个又一个军事节点、通讯枢纽、战略武器存放地。
画面中很少出现对平民聚居区的直接攻击,凌飞的指令精准而冷酷:瓦解全球的武装反抗能力,摧毁旧时代的国家机器与军事建制。
这不是无差别的毁灭,而是一场外科手术式的、强制性的“格式化”。
“神,不应被凡人的军队所指。”凌飞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仿佛是说给自己听,又仿佛是在向无形的世界宣告。
“这颗星球需要秩序,而混乱的源头,便是这些各自为政、互相倾轧的武力。”
他血红色的复眼扫过那些气泡,里面偶尔会闪过平民惊恐逃散或蜷缩在废墟中的画面,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生存,或臣服。这便是新的规则。”他轻轻叩击着王座的扶手。
“无意义的抵抗,只会带来无意义的伤亡。展示力量,并非为了杀戮,而是为了……让愚蠢和傲慢,彻底绝迹。”
他厌倦了不断的挑衅,厌倦了所谓的“大局”和“牺牲”。
既然无人能给予他公正,那他便自己定义公正;既然世界奉行弱肉强食,那他便站上食物链的绝对顶端,制定新的生存法则。
地球的统一,只是第一步。
他要的是一个不再有“刘闯”能被包庇,不再有“葛小伦”能对他指手画脚,不再有任何人或势力能轻易牺牲他人的世界。
至于手段是否残酷?历史,向来由胜利者书写。
在凌飞王座的附近,静静侍立着三道身影。
天使冷双臂环抱,背靠着冰冷的廊柱,目光同样落在那片悬浮的气泡群上。
她的表情复杂,金色的眸子里少了以往的锐利与傲娇,多了几分深沉的思索。
她看着那些被迅速瓦解的军事基地,心中清楚,以凌飞如今掌控的力量,若真想进行种族灭绝式的屠杀,地球早已尸横遍野。
他选择了更具目的性、也更显“克制”的方式——解除武装,宣告统治。
“主神……”冷在心中咀嚼着这个词。
按照天使的认知,当某个存在拥有对一个星球文明的绝对影响力,并能引导其发展方向时,便可被视为该文明的主神。
曾经的银河之力葛小伦被凯莎女王寄予厚望,但他未能成长到那一步便已陨落。
而现在,凌飞以碾压般的实力和意志,正在强行将自己推向这个位置。
作为守护天使,冷感到一种矛盾的无力。
她无法认同这种以铁血手段达成的统一,这违背了天使尊重文明自然演进的部分理念。
但她更无力阻止。而且,从最冷酷的现实角度出发,一个统一、强大且由凌飞这样一个拥有莫测力量存在主导的地球,对于目前内忧外患的天使文明而言,或许比一个分裂、弱小、被诸神觊觎的地球,要更“有利”一些?
至少,卡尔和莫甘娜的触手,伸向这里时会更加忌惮。
她最终只能在心中轻叹,将目光移开。
天使追站在另一侧,身姿挺拔如标枪,银色战甲纤尘不染。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如同两泓冰封的湖水,清晰地映照着那些气泡中的光影,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凌飞并未解除对她意识的潜在影响,她依然是那柄最锋利、最听话的剑。
主人的意志,便是她行动的绝对准则。
清扫反抗力量?她只会思考如何更高效地执行。
情感、立场、善恶判断……这些属于“从前”的冗余程序,已被深深压抑。她只是安静地站着,等待着下一个命令。
苏小狸则站在稍远一点,好奇地踮着脚尖,看着那些气泡中变幻的画面。
她对那些战斗场景本身兴趣不大,让她感到新奇的是这种仿佛神明般俯瞰众生的视角。
她歪了歪头,耳朵轻轻抖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统一了也好呀……以前在地球上,各个国家打来打去,好麻烦的。我听那些外星资料说,很多厉害的文明都是一个整体呢。凌飞这么厉害,说不定地球以后也能变成很厉害的文明,再也不用怕那些坏外星人了。”
她对凌飞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赖和归属感,凌飞保护了她,,还让她看到了以前想象不到的世界。至于统一过程是否血腥?
在她简单而直白的认知里,不听话的、要打架的,被收拾掉不是很正常吗?
她可没忘记当初自己被欺负时,也没见什么“大局”来保护自己。
现在的凌飞,强大到可以制定规则,这让她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全感。
就在这时,凌飞血红色的复眼微微转动,目光锁定了悬浮在边缘角落的一个并不起眼的暗金色气泡。
气泡内的画面,并非激烈的战场,而是一片相对隐蔽的山林地缘。
几道身影正在利用地形和残存的植被掩护,极其谨慎地移动着。
他们的方向,赫然指向这座宫殿所在的方位。
画面拉近,清晰地映出了那些身影:眼神决绝、速度最快的赵信;步伐沉稳、操控着大地之力的程耀文;紧紧跟随、满脸坚毅的瑞萌萌与何蔚蓝;神色复杂、却依然同行的蕾娜;以及护卫在赵信身侧、眉宇间带着忧虑却更显坚定的天使炙心,还有另外几名雄兵连的幸存战士。
他们绕开了大路上巡逻的异域者和骑士小队,避开了主要的交战区域,如同潜入阴影的匕首,直刺心脏。
看着气泡中那些熟悉却又显得如此渺小、如此……不自量力的面孔,逢魔时王面甲之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了无尽嘲讽与冰冷蔑视的嗤笑:
“哼。”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神祇,在评价试图撼动大树的蚍蜉。
“斩首?”
他缓缓向后,靠在了冰冷的王座靠背上,视线仿佛穿透了殿堂的壁垒,落在了那支正悲壮而徒劳地向着魔王宫殿进发的渺小队伍身上。
“心怀仇恨的勇气,值得嘉奖。”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一旁的冷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只可惜……”
他略微停顿,仿佛在欣赏一幕早已注定的戏剧前奏。
“虫子,终究是虫子。”
“再多的挣扎,也改变不了……被碾碎的命运。”
殿堂内,暗金色的能量流依旧缓缓脉动,映照着王座上那尊如同雕塑般的黑金色身影,以及气泡中,那些正奔向注定终结的“勇士”们。
风暴将至,而风暴的中心,早已洞悉一切,静待着飞蛾的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