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莎站在原地，手中的烈焰之剑微微颤抖。
目光在华烨与彦之间来回移动，凯莎知道，华烨不会放过她们。
即使她放下剑，即使她投降，华烨也不会遵守承诺。
他会羞辱她，囚禁她，用她来要挟更多的天使战士投降。
彦会被继续关押，成为他手中永久的筹码。
而那些追随她潜入天使星云的天使战士，会被屠杀，或者被当作战利品。
但她不能不顾彦，彦是天刃王，是天使文明的未来，是她选定的继承人。
如果彦死了，天使文明就失去了旗帜，失去了凝聚人心的力量。
那些还在宇宙中东躲西藏的天使战士们，将会彻底失去希望。
“凯莎——”华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催促。
“你的时间不多了，赶紧做你的选择吧！本王的耐心，是有限的。”
彦的身体微微颤抖，但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开口。
她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些锁链束缚着她。
凯莎的手指，缓缓收紧了剑柄。
她的心中，两种声音在激烈交锋。
一个声音说：不能投降，华烨不会遵守承诺，投降只会让更多姐妹陷入绝境。
另一个声音说：但彦在他手中。如果你继续战斗，他会伤害彦，甚至杀了她，你能承受失去彦的代价吗？
她无法选择。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天宫号的顶部传来。
某种沉重的、高速飞行的物体，狠狠地砸在战舰的虚空护盾上。
护盾剧烈震颤，暗蓝色的光芒闪烁了几下，才勉强稳定下来。
那撞击的力度之大，让整艘天宫号都在微微颤抖，舰体发出低沉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
华烨猛地抬起头，眉头紧皱。
“什么东西？！”
“赶紧去看看！”
两名男性天使立刻振动翅膀，飞向护盾的撞击点。
凯莎的目光也投向上方，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在天使星云深处，在天宫号悬浮的区域，在重重防线的包围下，有什么东西能够突破所有警戒，直接砸在天宫号的护盾上？
两名男性天使飞到护盾内侧，透过那层半透明的能量屏障，看向外侧。
他们的瞳孔，猛地收缩。
护盾外侧，紧贴着能量屏障的地方，有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完整的人——是一名男性天使战士。
他的战甲破碎，翅膀折断，浑身是血，正艰难地攀附在护盾表面，一只手死死抓着能量屏障的纹路，另一只手无力地垂落。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在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失去意识。
“是……是我们的人！”一名男性天使惊呼。
“快，把他拉进来！”另一名男性天使伸手穿过护盾，抓住那名重伤战士的手臂，猛地将他拽了进来。
两人架着他，飞速降落到华烨面前。
“王——！有情况！”
华烨低下头，看着那名被架到自己面前的重伤战士，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名战士，他认识，是部署在天使星云外围防线的指挥官之一，负责左翼舰队的调度。
“怎么回事？”华烨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那名重伤的男性天使战士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他的嘴唇翕动，声音沙哑而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
“王……快……”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快跑……”
华烨的瞳孔微微收缩。
“跑？跑什么？”
“他们……有……”那名战士的声音越来越弱，眼中的光芒在迅速黯淡。
“有怪物……”
他的头猛地垂了下去，身体失去了最后的力量，瘫软在那两名架着他的男性天使手中。
华烨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怪物？”他重复着这个词，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想到了什么，但不愿相信。
不可能，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但那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自我安慰。
那声音在战场上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个鸟人的身体，还挺硬的嘛。”
“飞了这么久，居然还没融化。”
华烨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僵硬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他听出了那个声音，那个他不想听到的、不愿面对的、甚至不敢想起的声音。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战场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黑金色的装甲，血红色的复眼，以及那股让人本能想要后退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悬浮在天宫号的上方，比那艘巨舰更高，比那片星空更亮。
他的周身，暗金色的光芒在流转，如同呼吸般明灭，将周围的虚空都染上了一层神秘而威严的色彩。
他的双手插在腰间，姿态慵懒而随意，仿佛他不是来参加一场战争，而是来逛一座花园。
逢魔时王。
凌飞。
他来了。
华烨的嘴唇微微颤抖，脸色从铁青转为惨白。
他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发不出来。
他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脚无法移动。
他想要呼唤援军，却发现周围的男性天使们，一个个面无人色，眼中满是恐惧。
“天宫王——”
那沉闷的、经过装甲处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的笑意。
“好久不见。”
华烨的身体猛地一颤。他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了几个字，声音沙哑而颤抖。
“你……你怎么会……”
“怎么会在这里？”
凌飞接过他的话，语气轻松。
他的身体缓缓下降，从天宫号的上方降落到与华烨视线平齐的高度。
那双血红色的复眼，注视着华烨惨白的脸。
“你的手下，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华烨的瞳孔剧烈地震，脑海中，无数念头在翻涌。
他以为凌飞不会介入这场战争，以为凌飞对宇宙的纷争不屑一顾，以为凌飞只是来“看戏”的。
他错了。
凌飞不是来看戏的，他是来终结这场戏的。
凯莎看着那道黑金色的身影，紧绷的身体终于微微放松。
她不知道凌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本应在正面战场，本应坐镇指挥，本应在那些天渣舰队中大开杀戒。
但他来了，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来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