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如同瘟疫，在男性天使的队伍中迅速蔓延。
“王……王死了……”
“华烨王……陨落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可是拥有黑洞引擎的华烨王啊……”
溃败，从第一个放下武器的男性天使开始。
那艘战舰的舰长，在看到华烨消失在光束中的瞬间，双腿一软，瘫坐在指挥椅上。
他颤抖着伸出手，按下了通讯器上的全频段通话按钮。
“我……我投降……不要开火……我投降……”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在通讯频道中回荡。
这声投降，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那些还在抵抗的战舰，那些还在犹豫的战士，那些还在等待王命令的指挥官——在看到华烨陨落的那一刻，所有的勇气、忠诚、信念，全部崩塌。
“投降！我们也投降！”
“不要杀我们！我们投降！”
武器被丢出舱外，战舰引擎关闭，护盾解除。
那些男性天使的眼中满是恐惧——不是对女性天使的恐惧，而是对那个黑金色魔王的恐惧。
那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面对那样的存在，任何抵抗都是徒劳。
凯莎没有犹豫。
“全军——全面反攻！”
她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炸响，带着终于可以释放的决绝。
“所有天使战士，烈阳舰队——全线推进！不要给天渣任何喘息的机会！”
天使战士们振动翅膀，手中的烈焰之剑燃烧着炽烈的光芒，如同无数颗金色的流星，划破虚空，冲向那些已经放弃抵抗的敌人。
她们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因为她们记得——记得天使星云陷落时，姐妹们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这些账，该算了。
苏玛利看着周围那些溃逃的、投降的、被斩杀的男性天使，脸色惨白。
他抬起头，望向华烨消失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只有飘散的能量余晖。
他想要逃跑，但翅膀如同灌了铅，无法振动。
他想要投降，但喉咙如同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金色身影越来越近，看着那些燃烧着圣焰的剑锋向他斩来。
“结束了……”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那终结的一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股无法形容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波动，从天使星云的外围传来。
凯莎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抬起头，望向天使星云的外围方向，即使隔着层层星云，隔着无数战舰与残骸，她也能看到——那片星空，正在变化。
所有的战斗，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天使战士停下了手中的剑，男性天使忘记了逃跑，烈阳舰队的炮手忘记了开火。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同一个方向，那片正在撕裂的星空。
一个虚影，在天使星云的外围显现。
不是一般的巨大，而是遮蔽了整片星空的巨大。
那个虚影的轮廓，依稀可辨——身披长袍，面容苍白，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神秘的弧度。
死神卡尔。
不是本体，而是通过某种超越已知科技的手段投射的、覆盖了整片星域的全息影像。
他的虚影悬浮在星空中，比天宫号更加庞大，比恒星更加耀眼。
“感谢——”
他的声音，从虚影中传出，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平静，温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真诚的喜悦。
“逢魔时王阁下。”
“正是因为你的行为，让我的实验，终于得到了巨大的突破。”
“为了感谢阁下的恩情——”
“奉上我，最高的崇敬。”
“就让诸位，亲眼见识一下——”
“虚空的真谛。”
话音落下，虚影骤然消散。
星空，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然后，宇宙被撕裂了。
在天使星云的外围，在那片刚刚被战火洗礼过的星空中，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震颤、崩溃。
一道漆黑的裂隙，凭空出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开的伤口。
裂隙中，没有星光，没有黑暗，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虚无。
那是虚空。
不是死神卡尔研究了数万年的理论，不是他写在论文中的假设，不是他通过大时钟模拟的模型，而是真正的、活生生的、降临到现实中的虚空。
裂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宽，如同一个正在张开的巨口，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星光被吸入，战舰残骸被吸入，那些来不及逃离的男性天使，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引力拉扯着，坠入裂隙，消失在虚无之中。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是消失。
凯莎看着那道不断扩大的裂隙，脸色苍白。
“虚空……”
“这就是……死神卡尔追求的……虚空……”
彦靠在她怀中，抬起头，看着那道吞噬一切的裂隙，眼中满是凝重。
“女王……我们必须撤离……那股力量……不是我们能对抗的……”
凯莎没有回答，她知道彦说的是事实。
虚空，那是连天使文明最先进的科技都无法解析的领域，那是连神圣知识宝库都没有记录的未知，那是连第四代神体都无法抵挡的毁灭。
面对虚空，她们如同蝼蚁。
但她没有撤退。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她看着那道裂隙，看着那些被吞噬的残骸，看着那些挣扎的战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难道……这才是宇宙的真相吗……”
凌飞悬浮在虚空中，血红色的复眼注视着那道不断扩大的虚空裂隙。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没有任何波动——没有恐惧，没有震惊，甚至没有一丝意外。
“哼——”
“虚空？”
“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
他抬起手，暗金色的光芒在周身汇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
逢魔之力，全面爆发！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那光芒所过之处，被虚空裂隙扭曲的空间开始稳定，被虚无吞噬的光线开始重现，被引力拉扯的残骸开始停止飘移。
时间与空间，在他的力量下，重新恢复了秩序。
但那道裂隙，依旧在扩大。
虚空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那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从未解析过的、未知的力量。
凌飞没有退缩，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冲向那道裂隙。
“凌飞！”
凯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你要干什么？！”
凌飞没有回答，他的身影，消失在裂隙之中。
暗金色的光芒，在虚空中绽放。与漆黑的虚无交织、碰撞、吞噬。
那片星空，在两种力量的交锋下，不断地震颤、扭曲、崩溃。
没有人知道裂隙中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凌飞能否抵挡虚空的力量。
没有人知道，这场战争的结局，究竟会是什么。
凯莎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被暗金色与黑色交织的裂隙，久久没有言语。
她的眼中，有担忧，有期盼，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信任。
在那片未知的虚空中，在那片被时间与虚空交织的混沌中。
魔王的征程，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