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这烤鸡滋味绝美,老夫在山上苦修,就惦念着这一口————」
商会内,暗烛子吃得满嘴流油,大呼痛快。
许黑嘴角含笑,在旁边添酒:「难得老友重聚,道友可得多耽搁几日,老夫命人将附近好厨子都请来,天天换不重样的肥鸡————」
暗烛子眼眸一亮,继而摇头:「老夫还有要事————」
他抹了一把油光发亮的胡须:「此次来找道友,也是一起共商大事的————你可知老夫如今在哪位麾下做事?」
「莫不是————」
许黑脸上做出惊叹之色。
「不错,正是大风部的鹦朱妖王!它如今可是紫府後期大妖,又得娘娘喜爱,将来说不定能求金证道,为我妖族又一尊大圣的。」
暗烛子道:「此次垕玄大真人陨落玄虚天,摩云崖是真的空虚————咱们大风部要南下捞一票,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不仅有太黄天为我等牵制,若你们白骨道再动一动,那真是天翻地覆啊————」
太黄天那位竈君」当初复活,本来就有妖族援手。
如今双方重新联合,方青是一点都不奇怪。
许黑却满脸诧异:「暗烛子道友,你此言应当去找白骨道无生寺述说————这说客找老夫作甚?」
「嘿嘿,外人不知,老夫还能不知,你当年跟着的公子便是那方水!後来方水入了密藏,当了金刚力度子————如今也是白骨道说一不二的大人物了。」
暗烛子露出狐狸笑:「老夫作为说客,岂不是要来你这里找找门路————」
「你这老狐————」
许黑哑然失笑:「倒也是这个道理————」
「放心,少不了你好处!」
暗烛子摸出一件灵器,丢在桌面上:「你看————此物如何?」
「哦?」
许黑心中暗笑,拿起这灵器把玩。
只见这灵器形制古朴,乃是钺」形,乃王者刑杀之器,代表征战。
其表面寒光凛然,有一道又一道首尾相连的月纹装饰,颇为玄妙。
「此乃飞乌钺」,乃【毕月】一道的灵器,有月蚀」之玄妙,斗战之时损伤敌人法体,便能一路侵蚀其经脉、道基————」
暗烛子道:「乃是仿制紫府法宝—定星戟」而成,那紫府法宝可就难得多了,据说有三道神妙,其中一道加持太虚行走,遁行绝迹————而哪怕这定星戟」,也是仿制某一件真宝而成,当年那件真宝被毕月乌」大圣持在手中,当真神挡杀神、佛当杀佛,沾惹过至少两位真君之血————」
「来历如此大,老狐狸你当真下了血本————」
许黑一笑。
「嘿嘿,我妖族别的没有,【毕月】灵物甚多,最近上面不喜此道,正好出手————」
暗烛子不愧是落凤山下来的,口中偶尔便有惊人之语。
「【毕月】灵器————老夫收下了。」
许黑将这贿赂收了,肃容道:「必为道友将话带到公子面前,至於公子如何决断,就非是我等下人能够置喙————」
「不错,就是这个道理。」
暗烛子道:「除此之外,妖王还欲与贵道、甚至密藏联手,将那妖月大真人」除了!此女早年便是大真人,如此多年过去,搞不好随时可能成就四法,求金有望,到时候又不知要惹出多少麻烦——————
,「妖月大真人————」
方青通过许黑听到这里,却是心中一动,悄然间接管了许黑的身躯,开口询问:「听闻此女上次出现在草原与古蜀交界处,还欲杀一位紫府散修?老朽见识浅薄,倒是不知为何当年妖族非要灭了女儿国————」
「那妖妇是疯的,无论做什麽都寻常————」暗烛子又抓着只鸡腿狂啃:「至於为何我妖族要灭女儿国?老夫也是偶然听闻,原来我族大圣」,便是被【危月】那位所杀————应当与此有关。」
我倒是觉得,应该没什麽关系,这都多久了?
方青暗自摇头,知道这暗烛子终究只是下修,连紫府都不是,所知有限,甚至可能有谬误。
他又跟暗烛子喝了几杯,这老狐狸顿时舌头都大了:「要论根脚,我妖族几位大圣,无过於「凤育五雏」————而真正根脚极贵,又有谁能胜过我家娘娘?」
方青暗笑,知道这些妖族极重血脉,上位血脉对下位血脉更有天然压制。
因此这老狐狸谈到这方面,却是寻常。
「你家娘娘自然根脚贵重无比,乃天地间第一头凤凰,为天生地养————」
方青谈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动:等等————我只知晓凤育五雏,但凤凰从哪里来的,当真不太清楚————莫非是【翼火】金位自行孕育出来的,生而大圣?否则还有什麽根脚比得过?」
「天生神圣的根脚,自然算极贵,却也并非贵不可言————我家娘娘若论根脚,能追溯至太古,传闻是太古某位大人物所诞————」
暗烛子打了个酒嗝,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了。
「道友?道友?」
许黑推了推,发现暗烛子是真的喝美了,当即摇摇头,命人前来收拾杯盘狼藉。
链气道。
血煞岛洞府内。
「那位「燎羽燮天大圣」根脚为何?的确是个问题————」
方青给自己倒了一杯果酒,望着琥珀一般的酒液在玉杯之中荡漾:「其活跃於上古时期,甚至早早证了【翼火】主位,五子皆为金丹真君,深不可测————」
「若说是【翼火】金位孕育,恐怕大部分修士都会觉得理所应当,但这其中还有一个蹊跷之处!」
——
「凤育五雏——青鸾为火,、鸿鹄为水、大鹏居风、唯有银乌为月相!」
「【翼火】为水火相济、风助火势————子女为风、为火、为水都可以理解,但为何还生了一头【毕月】一道的银乌呢?」
「甚至,此尊【毕月】大圣还有吞金噬火的功绩,不说五雏之中最强,却也必定名列前茅!」
「这一切的关键,就在於「妖」!」
「而妖」这个概念,与太阴一道又脱不开关系!甚至还有帝流浆之类的传说————而妖族一直与太阴道统纠葛不清,同样有此原因!」
之前凤凰没有动手之时,落凤山麾下八部与女儿国关系极好,便是佐证!
「若暗烛子所言为真,大胆推测一下,莫非所谓的凤凰之母,上古某位大人物,说的是太阴【值岁】?」
「正因为妖族与太阴脱不开干系,因此凤凰才会生出「毕月乌」!」
「而太阴【值岁】,绝对是妥妥的太古大人物,证明凤凰根脚极贵?」
「作为太阴子嗣,其天然就是【值岁】复活的载体与後手?为了反抗自身命运,才在上古初期证道【翼火】?虽然【翼火】主位也有火德【值岁】复苏的隐患,但也算以毒攻毒了————」
「因此,所谓凤育五雏」,其实真的只是为了排除一定污染?青鸾与毕月乌,都是排除【值岁】污染时附带送的?」
「凤凰之子中,最强的其实可能是青鸾与毕月乌,但这两者注定要死!」
「大圣杀鸿鹄,夺水德正位,可能不是凤凰本意,但其击杀毕月乌」,恐怕是凤凰默许!从此【轸水】便能克【毕月】!」
「不过这些都是我想像————想要确定,需要证据!」
证据从哪里找?
外界显然不太可能有修士胆敢记载此种大逆不道之事,因此还是只有密藏域!
「那诸多本源之寺,流传自上古————总有经文记录吧?」
「正好桑吉担任住持,大可一一拜访————还有之前那首藏玄请我去大藏寺」一行——
——或许,是时候了?」
方青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明悟。
服气道。
密藏域,诸生无相寺。
酥油灯长明不熄,当年大法王坐过的高台之上,桑吉身披虎魔袈裟,持印趺坐,望着下方众多僧侣。
「启禀住持————前任.主的度子度母,共计五人,已经全部命其转世————」
一名僧侣出列,匍匐在地,恭敬禀告。
「寻找前任寺主转世灵童的队伍也已经出发,将在天之南、海之北、湖边草畔之地,寻找灵童踪迹————」
桑吉听了,面色不变。
前任主持死在洞天之内,真君剑气之下,没有真灵可言,更不可能回归大雪山,再经历转世。
这不过一个仪式,糊弄下就过去了。
此时,又有三位高僧模样的度子出列,恭敬拜倒:「金手力、不动心、智轮尽————拜见法王!」
这三位度子与众不同,并不会因为法王圆寂而跌落位格,正是炼化了位证」的度子。
甚至长久受香火供奉,诸法本源之寺的法脉源流极其强横,颇受密藏本源宠爱,如今已经堪比紫府中期,只是没有神通罢了。
但配上几件紫府法宝,那就是紫府中期的战力。
有着这几个坐地虎在,哪怕桑吉都陨落在玄虚天内,依旧能护持诸生无相寺不败————
「嗯,起来吧。」
桑吉双手合十:「本座将造访大藏诸寺,不在之时,阖寺事务,便交给尔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