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闻蹲下身准备检查渊的尸体，手指刚触到颈侧脉搏，尸身骤然僵冷，瞳孔扩散如墨滴入水。
孙闻被这变故惊得指尖一颤。
陈凡云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十分诡异的声音。
他转头看去，发现那声音来自渊的尸体。
那声音听得他浑身发麻，汗毛倒竖，仿佛来自深渊的低语，又似无数冤魂在耳边哭嚎。
他一把揽过楼宿雪，随即对着孙闻大喊道：“快跑！”
话音未落，他便已经抱着楼宿雪化成一道残影冲向安全通道。
孙闻反应也极快，几乎是在陈凡云开口的瞬间，他也翻身跃起，冲出走廊的速度甚至要比陈凡云还快。
两人刚冲到走廊尽头的大门处，身后突然轰然炸裂，炽热气浪裹挟碎石席卷而来。
气浪将大门撞得扭曲变形，金属发出刺耳的哀鸣。
陈凡云一边展开声波屏障挡在三人面前，同时用背身护住楼宿雪。
屏障剧烈震颤，裂纹迅速蔓延，最终在一声尖锐爆响中碎成光点。
陈凡云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却仍死死抵住身后冲击。
楼宿雪瞳孔骤缩，连忙释放雷网挡在陈凡云面前，帮他挡住碎石。
雷光交织成屏障，碎石在电弧间崩解为齑粉。
十几秒后，爆炸才停歇。
陈凡云喘息一声，终是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楼宿雪立即回身扶住他，指尖触到他后背的灼伤，声音微颤：“阿云！”
陈凡云摆手道：“没事，只是小伤。”
说着他手指微动，一股水流附在他的伤口上。
冰凉的水很好地缓和了灼伤带来的伤痛。
而且被水流拂过的伤口，竟然有了些许愈合的趋势。
这倒是让陈凡云有些惊讶，看来等回去之后可以好好研究一下。
想必要不了多久，他能研究出一个治愈能力。
楼宿雪见他没有大碍，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但眼神仍带着余悸。
她轻轻靠在他肩上，指尖残留着方才雷网的微光，低声呢喃：“我都不敢想象若你出了事怎么办。”
远处废墟间残烟袅袅，月光穿过断裂的墙体，洒在焦黑的地面上，映出两人疲惫的身影。
孙闻一边拍掉身上的灰尘，一边满脸怒容道：“又是自爆，这该死的莫比乌斯！死之前也要拉个垫背的，真恶心！”
陈凡云望着那片废墟，眸色沉静如深潭。
陈凡云看向走廊深处，对着孙闻道：“孙局麻烦你快去看看那房间里的核心还在不在，那里面有不少机密。”
孙局点点头，嘱咐楼宿雪：“你保护好他，我很快回来。”
楼宿雪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陈凡云。
陈凡云抬手擦去嘴角血迹，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低声自语“这种自爆不是莫比乌斯成员能控制的，他们身体里肯定被植入了什么。”
说着他勉强站起身道：“你过去看看渊的残骸。”
楼宿雪不赞同地看向他：“你给我老实地疗伤，至于那些东西有特工查看。”
说着她点开无线电，让在上面搜查的特工下来几人。
见她坚持，陈凡云只好作罢，指尖仍凝着水光在伤口游走。
楼宿雪侧眸盯着他，指间雷光未散，似在随时防备暗处杀机。
很快远处传来特工脚步声，特工们快步上前，手持探照灯和检测仪，在废墟中仔细搜寻。
一人蹲下检查渊的残骸，忽然皱眉：“头儿，这具尸体不对劲，体内没有发现爆炸装置，也不是常规尸体。”
另一人接过话：“核心区域被高温熔毁，发现残留芯片。”
“残留的芯片上有加密数据，可能需要带回分析。”
楼宿雪闻言蹙眉，目光再度投向陈凡云。
陈凡云却未言语，只是凝视着水流在掌心盘旋，似已陷入沉思。
看来他猜得没错，渊是改造人，或者说半改造人。
其体内的生物组织与机械结构融合得极为隐秘，几乎无法用常规手段检测。
这种技术远超当前主流水平，恐怕又是矮人的手笔。
陈凡云有些不明白矮人为什么要参与进莫比乌斯的事情。
他们向来避世隐居，是专注于自身技术迭代的群体，没有理由介入这场纷争。
除非，莫比乌斯许诺了他们无法拒绝的代价。
或是矮人内部早已出现分裂，暗中有人觊觎外界资源与权限。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局势比预想的更加复杂。
楼宿雪扶起陈凡云道：“这里灰尘太大，我们先出去。”
这里有人处理后续，陈凡云自然不会反对。
他借着楼宿雪的搀扶站稳，脚步却朝废墟深处偏移半寸：“一旦有什么消息，一定要通知我。”
特工队长闻言点头。
陈凡云这才缓步向外走去，脚步沉重却未回头。
夜风从破损的穹顶灌入，吹动他湿透的衣角，冷意渗入骨髓。
废墟之外，灯光苍白地铺在地上，映出两人拖长的影子。
陈凡云停下脚步，忽而低声道：“你回去盯着那些特工。”
楼宿雪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眉头微皱道：“你是说……”
陈凡云点头道：“他们未必可信。芯片的数据若被篡改或截留，后续调查就会彻底偏离方向。你亲自盯着流程，确保芯片完整送达分析室，并全程记录数据提取过程。”
楼宿雪凝视他片刻，终是点头，转身重返废墟。
陈凡云独自立于雨中，掌心水流悄然凝结成冰，映着月光，冰面折射出他眸中冷光。
这时一名特工上前来道：“陈先生，局长让我送您学院。”
说着他侧身露出身后的黑色轿车，车灯在地上划出两道昏黄的光弧。
陈凡云看了他一眼，随后点头走向轿车：“麻烦你了。”
车门关上的瞬间，雨滴敲在车顶如同密语。
陈凡云望着窗外模糊的夜色，指尖轻触冰凉的玻璃，那抹冷意顺着神经蔓延至心底。
车内无人言语，雨刷有节奏地划过前挡风玻璃，将夜色一分为二。
陈凡云闭目靠坐，仿佛陷入沉睡。
前面开车的特工从后视镜中悄然瞥了他一眼，眼神微闪，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