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安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沉默了片刻。
"长途跋涉,你们不累,下面的士兵也累了,先让军士好好休整一下吧。"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等七日之后,我们再去讨一个公道。"
他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南诏的版图上画了一条线。
"七日之后,直取天州。"他的目光冷冽如刀,"这一次,必定要讨回当初大乾的公道。"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寒意:"当初,他们是怎么入侵我大乾西境的,现在,我们就怎么还回去。"
霍云和欧阳正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那条线路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是!"
李成安的目光落在南诏国都的位置上,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冷冽,有决绝,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赵峥,"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欠了这么久的账,该还了。"
......
七日后,天墉城外,旌旗蔽日。
天刚蒙蒙亮,薄雾还未散尽,城外的校场上已经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官道上,像一片即将漫过堤坝的潮水。晨光从东方的山脊线上透出来,给那些铁甲、刀枪和火炮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李成安站在校场前方的高台上,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长剑,长发用一根墨色的发带束在脑后。晨风撩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身后站着霍云和欧阳正,两人都披着暗黑色的战甲,面容冷肃,目光如刀。再往后,是十几位大乾的将领,一个个身姿笔挺,浑身上下散发着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台下是三十万大军,整整齐齐地列着方阵,鸦雀无声,只有旗帜在风中翻卷的声音,猎猎的,像无数只飞鸟在拍打翅膀。
凌酒站在李成安身侧,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袍,面容严肃,目光在那些将士和兵器上来回扫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世子,"凌酒的声音有些发紧,但依然沉稳,"此去天州,路途遥远,沿途要经过十几座城池。南诏虽然近年来风雨飘摇,但毕竟立国时间不短,底子还在,每一座城都要啃下来,怕是不容易。"
李成安没有转头,目光依然落在台下那片浩瀚的军阵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凌城主放心,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他转过身,看着凌酒,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这些兵器,你昨日也看到了。火炮的射程可不短,迫击炮可越障攻击,火雷爆炸的威力足以炸塌城墙。南诏的那些城防,在我眼里,和纸糊的没有区别。"
凌酒的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但被李成安抬手打断了。
"凌城主,"李成安的声音放低了几分,带着几分郑重的意味,"这些日子,多谢你照应。天墉城是南境的门户,我走之后,你守住这里便好。南诏那边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会处理干净。"
凌酒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抱拳行礼。
"世子一路珍重。"
李成安点了点头,转过身,朝台下走去。
霍云和欧阳正紧随其后,大乾的将领们也纷纷跟上。
李成安翻身上马,那是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四蹄修长,肌肉贲张,在晨光中抖了抖鬃毛,打了个响鼻。他勒住缰绳,回头看了凌酒一眼,微微颔首。
然后他举起右手,声音清朗如钟,在校场上空回荡。
"兄弟们,出发!"
三十万大军轰然应诺,声震四野,惊起远处的飞鸟,扑棱棱地飞向灰白色的天空。
火炮和辎重车吱呀呀地滚动起来,步兵踏着整齐的步伐,骑兵策马缓行,长长的队伍像一条苏醒的巨龙,缓缓向南诏的方向蜿蜒而去。
凌酒站在城门口,看着李成安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看着那片黑色的洪流渐渐远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城里。
城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
又过了十日。
大军一路上势如破竹。李成安没有采用传统的攻城战术,而是命霍云率先锋营携带火炮和迫击炮,每遇城池,先行炮击,将城墙轰开缺口,然后由步兵冲入,迅速控制城防。
那些守城的南诏将士从未见过这样的兵器。火炮轰鸣的瞬间,地动山摇,砖石横飞,城墙在巨响中崩塌,守军惊慌失措,箭雨散乱,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很多城池在炮击的第三轮就竖起了白旗,守将带着残兵弃城而逃,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
这是一场真正的降维打击,那些所谓精心布置的战术打法根本拦不住大乾的火炮!
十日之内,连下八城。
南诏的防线,在李成安的新式兵器面前,像一张被撕碎的纸,破绽百出,不堪一击。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南诏腹地,所到之处,人心惶惶,百姓闭门不出,商贾关门歇业,官道上逃难的百姓络绎不绝,拖家带口,神色仓惶。
与此同时,天州城。
御书房里静得落针可闻。香炉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青烟袅袅,在空中盘绕成细长的丝线,又缓缓散开。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落在地砖上,落在那张宽大的紫檀书案上,落在赵峥那张写满了疲惫和忧虑的脸上。
赵峥靠坐在龙椅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两鬓已经斑白了,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军报,指尖微微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色。
军报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在他的心头。
"一日之间,连破三城,地方城池,根本拦不住他们。"
他将军报放下,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胸膛起伏了一下,然后靠回椅背,仰头看着头顶的藻井,目光空洞而疲倦。
"李成安......"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是一个帝王,"你手里的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藏了这么久...现在才拿出来!"
就在此时,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很轻,但很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