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陆九阳离开凉文镇的前后脚。
凉文镇镇口,十几个人跌跌撞撞冲了出来。
每个人都脸色苍白,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
没人敢停。
一口气跑出两三公里,直到凉文镇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们才终于慢下来。
“这.......这里应该没事了吧?”
文导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顺着额头滴进眼睛里都顾不上擦。
他抬头眯眼看了看头顶的太阳,那炙热的光线照在身上,终于众人有了一丝安全感。
一整个晚上。
他们十几个人蜷缩在赶尸客栈的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客栈外,僵尸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整整持续了几个小时。
他们完全不敢动,生怕一个细微的动静就会引来那些东西。
终于熬到天亮。
又犹豫了很久,他们才敢闭着眼一起冲出来。
直到现在,站在阳光下,他们才敢相信自己真的活着出来了。
人群里,夏洋忽然想起什么。
他哆嗦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对........给喻宁打个电话,看看她们跑出去没有。”
他拨出号码。
嘟......
嘟......
嘟......
没人接。
再拨。
还是没人接。
夏洋放下手机,脸色比之前更白了一些。
“怎么没人接?”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不会......他们没跑出来吧?”
没人回答。
但也没人再追问。
所有人心里都有答案,只是谁都不敢说出口。
莫名又有恐惧开始蔓延。
“别管了!快走!离这鬼地方越远越好!”
一群人再次踉跄着朝前跑去。
刚跑出没多远。
“滴呜滴呜滴呜......”
密集的警笛声从前方传来。
众人抬头看去。
狭窄的国道上,密密麻麻的执法车辆正朝他们迎面驶来。
一眼望不到头。
“什么情况?”
文导愣住了。
“你们谁报警了?”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没人报警?那执法人员怎么会来这儿?”
正愣神间,第一辆执法车已经从他们身边驶过,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第二辆。
第三辆。
数十辆车从眼前呼啸而过,全都朝着凉文镇的方向开去。
有人忽然凑到文导身边,压低声音说。
“文导,昨天那个道长身边有个人,是个网红,叫探险老王。”
“我关注过他。”
他顿了顿。
“昨晚他手里一直举着手机,应该是在直播。”
文导猛地转头。
“有人直播?!你怎么不早说?”
那人缩了缩脖子。
“昨晚那种情况,谁还在乎什么直播……”
话音刚落,一辆执法车突然停在众人面前。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执法制服的年轻人,表情严肃。
他扫了众人一眼。
“大夏执法总局的。”
“关于昨晚凉文镇的僵尸事件,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他抬手,朝后面招了招。
“都带走吧。”
文导张了张嘴:“调查?调查什么?”
年轻人没有回答。
几名执法人员上前,把还在发懵的众人带上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文导透过车窗看见,那辆带他们来的执法车已经调头,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而更多的执法车,正源源不断地开往凉文镇。
他们接到了命令。
凉文镇,全面封锁。
除陆道长一行人外,任何人不得进入。
........
陈浩开车,带着陆九阳五人走在前往陈家村的泥路上。
路上坑坑洼洼,道路窄,弯道多。
很不好开,但陈浩的车技却出人意料的好。
哪怕路再烂,陆九阳几人也只是感受到正常的颠簸,没有那种让人心里发慌的晃动。
梁图强忍不住问了一句。
“陈市长,你这车技可以啊。”
陈浩笑了笑,眼睛没离开前面的路。
“哪里是车技好,只不过这条路我走了二十多年了。”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在陈浩稳稳当当的驾驶中过去。
车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
那些坑坑洼洼的泥路开始变得平整,弯道也少了。
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偶尔能看见几块开垦出来的梯田,种着些叫不出名字的作物。
空气里带着一股泥土和草木混杂的味道,比凉文镇那边的潮湿沉闷清爽得多。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一眼能望到头。
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房子大多是老式的木楼,黑瓦白墙,错落有致。
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的字已经斑驳得不太清楚。
但陆九阳还是能看清楚上面写着的三个字。
「陈家村」
车继续朝着村子深处驶去。
穿过几条巷子,最后在一栋老宅前停下。
陈浩回头看了陆九阳一眼。
“陆道长,就是这儿。”
他指了指门。
“陈大爷的家。”
陆九阳几人下了车。
“陆道长,你先忙着。”
陈浩在车上说道。
“我把车停到前面等着,等事情结束了叫我。”
陆九阳点了点头。
“谢谢,麻烦了。”
“诶,不麻烦。”
之后,陈浩将车朝着前方开去。
陆九阳几人则站在老宅之外,抬头盯着老宅大门看了几秒。
之后,陆九阳上前。
“咚......咚......咚......”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紧接着,门内传来了一声有些苍老的声音。
“谁啊?”
还没等陆九阳反应,一旁童令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
“师公爷爷,是我,童令呀!”
话落,陆九阳就听见门内传来了一阵杂乱的声音,像是有人碰倒了椅子。
很快,老宅大门打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出现在门后。
他穿着件青色大褂,手里还攥着把扫帚,看样子刚才正在打扫院子。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童令身上,愣了一秒。
“童令?”
老人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
“哎哟,真是小童!你怎么来了?”
童令也是很久未见老人家,满脸笑容。
“师公爷爷,这不是想你了嘛?”
这句话把陈远亭哄的一阵开心。
他伸手就要去摸童令的脑袋。
但手刚抬起来,却又顿住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不对啊........你一个小娃娃,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老人皱起眉,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从茅山到这里可不近,前几天你不是还在茅山给我打电话吗?”
“是施弘带着你来的?”
“这小子,还算他有良心.......”
说着,他的目光下意识朝着周围看去。
然后他愣住了。
门口站着几个人。
一个看着十八九岁的年轻男生,气质沉静,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
旁边还站着两个年轻男人和一个女孩,正安静地看着他。
老人的目光在那个年轻男人身上停了几秒,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手里的扫帚慢慢放了下来。
“你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