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的同时,陆九阳猛然睁眼直接倒在了地上!
只觉得一股说不出的脱力感瞬间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全身仿佛被重锤击中,血液也似乎瞬间凝滞。
“师叔!”
郭云卿被刚才那些山河异象吓得有些不知所措,而陆九阳倒下的这一幕让他从恐惧中回过神来,脸色瞬间苍白。
几步冲上前去,整个人紧张都在发抖。
“师......师叔,你……你怎么样了?!”
“没事.....没事吧?”
陆九阳勉强抬起头,脸色惨白,眼中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惊与凝重。
地脉卜天之术一般需要两人配合。
一个用术,一人看象。
但这并不代表施术之人完全看不到吉凶祸福。
施术之时,施术人在观想之间脑海中会浮现出异象的模糊虚影。
虽然并不清楚,但凭借这些,陆九阳也能判断吉凶大致走向
可刚刚.......陆九阳的脑海中看到的,却是一片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像是一只吞天蔽日的怪物般,张开血盆大口。
刹那间,他仿佛被整个人被其吞噬,意识被黑暗一点点碾碎。
每一秒都像有千斤重锤击打脑袋,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绝望的窒息感。
直到郭云卿将他扶起,其脑海中的疼痛这才慢慢褪去。
“呼......”
陆九阳深深吐了口气。
“这.....到底是什么异象?”
“黑暗.....”
他喃喃几句,之后转头看向身边搀扶着他的郭云卿。
“云卿师侄......怎么样?”
“你.....看到的是什么卦象?吉......还是凶?”
对于结果陆九阳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想问问。
听到陆九阳提起这个,郭云卿表情也变得沉重。
“师叔.....”
他张嘴说了两个字后,又犹豫了几秒。
“我知道我说出来可能有点夸张。”
“但.......”
“说。”
陆九阳低声斥喝了一句。
郭云卿咬了咬牙。
“最开始确实是吉象。”
“那山河异象中阳光明媚,山势环抱,开阔端正。”
“但后来.......”
“天崩地裂。”
此话一出,陆九阳瞳孔猛的一颤。
“天崩地裂?”
郭云卿点了点头。
“没错师叔!你相信我,我真的一点都没夸张!”
“不只是天崩地裂。”
“在异象快要消失的时候,我还看到有一片黑暗,把那些残破的山河完全吞噬!”
“但师叔你刚刚和我说的那些吉凶卦象并没有说什么黑.......”
陆九阳瞳孔再次一颤。
这一刻,郭云卿的话语在其耳中已经慢慢模糊不清。
陆九阳现在脑海中只有两个字。
绝卦!
「凡行金钱卦、灵签卦或大衍星罗卦,常法成卦必有卦象。」
「然偶遇一种极凶卦象,此象不显于器物,不征于表相,唯有施术者可知。」
「此为绝卦。」
「绝卦出,根基乱,山河变,天命绝!」
“怎么......怎么可能会有绝卦?”
陆九阳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
“不可能啊......”
“竟然真的.....存在绝卦?”
在今天之前,陆九阳从未想过竟然真的会有绝卦的出现。
茅山古籍无数,但关于绝卦的记载仅有一篇。
是茅山第一代天师与卜卦之道的祖师交谈时记下的。
那位卜卦祖师穷毕生之力,钻研天地阴阳、山川五行,试图演绎出可以穷尽吉凶祸福的卦法。
最终也只是在演算之中预见到会有这么一种「绝卦」。
但也仅此而已,从未有人真正完整观测到「绝卦」到底如何。
陆九阳完全没想到,今天在自己手中,竟算到了这传说中的绝卦!!
“不.....不可能。”
陆九阳咬了咬牙,又从口袋中掏出了二十四枚铜钱。
郭云卿见状,瞳孔微微一缩。
“师叔你这......”
陆九阳没回答,而是再次将铜钱朝着天上一扔。
地脉卜天!
陆九阳想要重新算一次!
世事无常,再高深的卜卦之术都不可能做到百分百准确。
而且茅山本就不擅长卜卦。
失误的概率也就更大一些。
陆九阳就赌那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失败率。
这「绝卦」,只是一次巨大的乌龙。
但......陆九阳失算了。
还是一片黑暗,还是天崩地裂!
一次有可能是失误,但对于地脉卜天这种禁术来说。
不可能出现两次错误。
陆九阳失神的坐在原地。
“绝卦......”
一旁的郭云卿看着陆九阳一动不动,也看出了陆九阳状态不对。
他心里越来越紧张,忍不住上前几步,小心翼翼问道。
“师叔,刚刚.......那卦象叫绝卦?是怎么了吗?我的两个师弟.......会出什么大事吗?”
陆九阳缓缓回过神来,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
他的视线落在郭云卿身上,凝了很久。
直到看的郭云卿一阵不安,微微发毛。
陆九阳这才开口,声音有些压抑。
“我刚刚......是以南诏为目的卜的卦......”
郭云卿一愣,一时间没弄懂陆九阳的意思。
但就在这时。
陆九阳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有些无力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陈龙。
“喂,陈局。”
接起电话后,陆九阳沙哑的叫了一声。
“陆道长,车已经在医院楼下等了。”
“好。”
陆九阳简单的回了一句。
电话那头,陈龙察觉到了陆九阳情绪上好像有些不对。
“陆道长,您......”
他刚想开口询问,可陆九阳已经挂断了电话。
陈龙眉头微微皱起。
“陆道长这是.....怎么了?”
“陆道长?陆道长怎么了?”
他才刚刚发出疑惑,一旁就有一道苍老的声音急迫的问了一句。
陈龙转头看去,有些困惑的扭了扭脖子。
“董将军,我感觉陆道长........好像情绪有些不对劲。”
他思考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说不出来哪不对。”
“反正就是有些不对劲。”
“就好像......心里压着什么事一样。”
董卫国眉头微微皱起,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压着事?”
“难道......是南诏那边又是什么棘手的问题?”
话语一顿,董卫国又摇了摇头。
“可陆道长.......他不是还没出发吗?”
“再说了,闽地灭城灾难,我和陆道长沟通的时候,他语气虽重,可也没你所说的这般夸张。”
董卫国微微蹙眉,目光扫向陈龙,声音低沉。
“难不成.......还有比闽地更恐怖的事在等着我们?”
陈龙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刚刚想问,陆道长就挂断电话了。”
这句话说完,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几秒,董卫国缓缓开口。
“总之.......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陆道长,同时做好随时支援的准备。”
陈龙微微点头,心中虽然仍然忐忑,但也只能默默认同。
接着,他转头看向董卫国。
“对了董将军,老鹰那里情况怎么样?”
董卫国摇了摇头。
“还在持续恶化,已经覆盖了十分之一的国土面积。”
陈龙瞳孔猛的一缩!
“十.....十分之一?!这么夸张?!”
董卫国十分沉重的点了点头。
“如果一直按照这种速度蔓延下去,老鹰恐怕撑不了多久。”
“不过根据情报,老鹰那位似乎有想要启用大型武器的意愿......”
“如果是真的,倒是可以借此机会看看这些武器对邪祟有没有作用。”
两人再次沉默。
许久后,陈龙沉沉的叹了口气。
“唉......不管事情变动多大,董将军您这么大年纪了,先去休息吧。”
“已经三天晚上没好好休息过了。”
董卫国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闽地事情还没处理完,我怎么休息?”
“等闽地的事情处理好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