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门槛上的宽永通宝被血水浸了一半，铜面黑得发沉。
李寒推开祠堂大门，门轴发出干涩的响声，里面没有香火味，只有消毒水、铁锈和烂肉混在一起的怪味。
隐鸦村的外皮已经撕干净，剩下的东西，才是这座村真正的骨头。
祠堂里没有祖宗牌位，墙上挂着黑鸦铁徽，地面铺着厚重青砖，砖缝里藏着导线和排水槽。
全频段目镜扫过去，地下三层结构亮了出来。
第一层是监控室和药剂储藏室，第二层是手术改造室，第三层关着十几个高热源目标。
那些热源不正常，心跳快到失控，肌肉温度高得吓人，骨骼边缘有金属固定件。
李寒走到黑鸦铁徽前，伸手按住墙面。
机械主宰顺着铁徽背后的轴承和暗锁钻进去，齿轮卡扣一节节反转。
地面青砖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往下的钢梯。
钢梯下方红灯乱闪，警报器被人砸坏了一半，仍在发出断续尖叫。
地下监控室里，三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盯着屏幕，脸色已经没有人样。
他们本来不该留在隐鸦村。
犬养真司负责训练刺客，他们负责把失败刺客和俘虏劳工改造成“生化兵蚁”，两边互相看不起，却被同一条利益链捆在这里。
特务机关要一个能对抗幽灵的样本，军医部要强化药剂数据，背后的药厂要军方采购合同。
死人越多，数据越多，拨款越厚。
所以他们不怕死几个村民。
因为这里从来没有村民。
研究主任久保田佑介抓着桌角，声音发飘：“放兵蚁，全部放出去，拖住他，我们从废水渠走。”
旁边助手嘴唇哆嗦：“主任，那些东西还没完成，十分钟后可能内脏崩裂。”
久保田一耳光抽过去，吼道：“它们本来就是消耗品，你想替它们死吗？”
助手不说话了，伸手按下红色释放键。
地下三层铁笼同时打开。
李寒走下钢梯时，脚下传来沉重撞击声。
第一扇铁门被里面的东西撞得鼓起，门框螺丝一颗颗崩飞。
李寒停在通道中央，收起幽灵的叹息，又把Kar98k收入空间。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这种动作落在监控画面里，让久保田的眼皮狂跳。
“他为什么收枪？”助手声音都变尖了。
久保田咽了口唾沫：“他疯了，他想用拳头打兵蚁。”
话音刚落，第一扇铁门炸开。
一个身高接近两米半的生化死士从门后冲出，肌肉膨胀得撑裂皮肤，脖颈两侧埋着粗糙金属管，嘴里流着黄白泡沫。
它的眼睛没有焦点，只剩药剂烧出来的狂躁。
死士双脚蹬地，整条通道都震了一下，重拳砸向李寒胸口。
拳头落下。
闷响传遍通道。
李寒站在原地，风衣下摆都没晃开多少。
生化死士的拳骨反而塌了，扭曲手指贴在李寒胸前，骨茬顶破皮肤。
它没有痛觉，还想用另一只手抱住李寒。
李寒抬手一拳打出。
生化死士的头颅当场炸开，颈骨连着后脑碎片喷在墙上，庞大身体往后倒下，把地面砸出裂纹。
监控室里死寂。
助手的嘴巴张着，喉咙里只剩气音。
久保田盯着屏幕，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他们测试过兵蚁。
普通手枪子弹打不穿外皮，刺刀会卡在肌肉里，三名宪兵合力都摁不住一个失控样本。
可那个黑风衣男人用一拳把样本打没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生化死士冲进通道。
它们的脚步混乱，动作却很猛，墙壁被肩膀撞出凹坑，钢门被随手撕烂。
李寒迎面上去。
一个死士双臂抱住他的腰，试图把他撞向墙边凸出的钢刺。
李寒低头看了一眼，双手抓住它的肩膀，向两侧一扯。
肩胛骨裂开的声音盖过警报，整具身体被硬生生撕开，药液和血水洒满通道。
另一个死士挥起铁链，链头砸中李寒后背。
铁链反弹，链环崩断两节。
李寒转身，抓住死士的脸，把它整颗头按进水泥墙。
墙面凹陷，脑浆顺着裂缝往下淌。
第三个死士从侧面扑来，张嘴咬向李寒脖子。
李寒抬膝撞在它胸口。
肋骨、胸骨、脊椎一起塌掉，死士后背鼓起一团血肉，身体挂在李寒膝上抽了两下，没了动静。
地下三层更多笼门打开。
十几个生化兵蚁被药剂和电流赶出来，拖着输液管和铁链冲进走廊。
它们没有战术，没有恐惧，只有被实验室塞进脑子里的杀戮指令。
这恰好让李寒省事。
他不用判断投降，也不用担心误伤。
这里没有平民。
只有被改坏的尸体和造尸体的人。
李寒踏过第一具残骸，冲入兵蚁群中。
一只兵蚁举起钢床砸下。
李寒单手接住床架，反手一拍，钢床卷成麻花，把那只兵蚁的脑袋和肩膀一起压扁。
另一只兵蚁从背后勒住他，双臂发力，金属骨钉在皮下凸起。
李寒抓住它两根手指向外掰断，再把整条手臂从肩窝里拔出来，顺手砸碎旁边兵蚁的面门。
走廊尽头的自动机枪启动，枪口喷出火舌。
子弹打在兵蚁身上，弹开一片血点，却没法立刻杀死它们。
子弹打在李寒身上，只在风衣上留下破洞。
李寒抬脚踢起地上一块钢门板。
门板旋转飞出，砸进自动机枪座，枪管弯成废铁。
监控室里，久保田突然后退，撞翻椅子。
他亲手写过“兵蚁计划阶段性成功”的报告，靠这份报告拿到东京军医部的嘉奖，也靠活体改造拨款买了三处房产。
他把劳工、失败特工、被怀疑动摇的日军士兵都送进手术台，把每个编号写成“材料消耗”。
他原本以为，兵蚁会成为自己升迁的梯子。
现在梯子塌了，下面站着李寒。
屏幕里，最后一只兵蚁被李寒抓住脊椎，从地上拎起。
那怪物还在乱踢，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李寒双臂一错。
脊椎断成几截，庞大身体软成一团。
全程不到一分钟。
墙壁、地面、钢门、管线，全被骨渣碎肉涂满。
李寒站在血泊中央，抬头看向监控探头。
久保田的手抖得拿不住枪。
助手崩溃喊道：“主任，废水渠锁死了，门打不开！”
久保田扭头看见监控屏右下角，废水渠机械阀已经被反向锁死。
李寒早就接管了地下机械结构。
久保田忽然笑了一声，声音比哭还难听。
“我不当材料，我不当材料……”
他把南部十四式手枪塞进嘴里，扣下扳机。
助手尖叫着往外跑，被反锁的防爆门挡住，转身时看见李寒已经站在玻璃外。
李寒一拳打碎强化玻璃。
助手跪下磕头，哭喊道：“我只是记录员，我没动刀，都是久保田命令的！”
李寒从桌上拿起一份实验记录。
上面写着“七号样本，男，约十三岁，骨骼强化失败，建议焚毁”。
记录员签名正是眼前这个人。
李寒把纸拍在他脸上。
“字写得挺工整。”
幽灵的叹息轻响。
记录员倒在监控台下。
李寒开始扫荡地下室。
药剂样本、手术记录、强化配方、供货名单、特务机关拨款账册、军医部批复文件全部收走。
粗糙改造设备没什么价值，但里面的金属管、精密泵、显微镜、药品柜都能带走。
地下第三层还有一排未使用的毒剂罐，李寒封入污染隔离分区。
一只铁柜里，放着隐鸦村训练总表和“反幽灵适应性报告”。
报告最后一页标注了一个新地点。
绝壁山超级防空阵地。
批注写得很清楚，若幽灵使用飞行载具突袭岚江北线，由绝壁山阵地负责锁空击杀。
那里专门针对AD-1。
李寒看着地图，眼神冷下来。
系统提示跳出。
【摧毁隐鸦村人体强化改造室。】
【击杀生化兵蚁十八具，清除特务机关强化样本。】
【特殊成就：猎杀终结者。】
【奖励积分：3000000。】
李寒把宽永通宝压在久保田尸体旁，下面放着那份“材料消耗”名单。
他走出祠堂时，隐鸦村已经只剩风声。
夜幕压下来，山路湿滑，远处雷云滚动。
K-1幽灵摩托从空间释放，核聚变核心亮起暗光。
李寒跨上车，绝壁山坐标导入目镜。
黑色摩托冲进山间小路，车轮卷起碎石，带起一道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