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电站爆炸后的五分钟,黑铁城维修站已经完成战斗部署。
第一列装甲列车停在西线轨道,车头两门七十五毫米火炮调整角度,炮口指向缺口。
第二列列车沿中央轨道缓慢前进,顶部旋转炮塔发出机械转动声。
第三列重型列车炮留在站区深处,蒸汽锅炉开始升压,车厢侧面的检修门全部关闭。
本多拓真站在第二列指挥车内,面前铺着维修站的轨道图。
“敌人已经进入西线,为什么还没有被拦住?”
通讯兵回答:“西线装甲车被击毁两辆,巡逻队正在重新封锁。”
“调第三列炮车过去。”
“第三列还在检修,重炮的后座缓冲机构没有完成更换。”
本多抬头看向通讯兵。
“你说什么?”
“强行启动会损坏炮架,也可能导致炮管炸裂。”
“它若停在车间里,和废铁有什么区别?”
本多抓起桌上的电话,接通三号车间。
“立即停止检修,准备发射。”
电话那头传来工程师急促的声音:“大佐,炮闩还没有完成校准,发射后会出现卡死。”
“校准可以在路上完成。”
“若炮闩卡死,整列车会失去战斗力。”
“那就用你们的命保证它能开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工程师压抑的应答。
“遵命。”
本多放下电话,脸上没有半点迟疑。
他必须让三列装甲列车同时开火。
这三列车是装备本部耗费两年打造的机动作战平台,拥有独立供电和厚重装甲,理论上能够在铁路沿线抵挡一个步兵师的进攻。
怒涛岬的失守已经让军部震动,若黑铁城再被幽灵摧毁,本多不但会丢掉军职,还要承担重装备项目失误的责任。
因此,他必须把李寒留在这里。
西线轨道上,李寒已经接近第一列装甲列车。
车头火炮开始射击,炮弹落在摩托前方,碎石和泥土冲上半空。
李寒凭借第六感捕捉炮口变化,每次开火前都提前转向。
幽灵摩托贴着轨道飞驰,轮胎擦过炮弹炸出的坑洞,车身连续跳动,却没有半分失控。
第一列列车的机枪孔同时打开,密集子弹封住了前方道路。
李寒松开车把,身体从车身侧面倾出,双枪交替开火。
两道枪火在雾里闪动,车头左侧的机枪手接连倒下。
李寒重新握住车把,摩托擦过装甲车头,沿着列车侧面向后方掠去。
一名日军军曹打开舱门,端着手枪跳下车厢。
李寒从他身边经过,枪口贴近对方胸口,连续两发子弹穿透军服。
军曹摔在铁轨旁,手里的信号旗落进煤灰。
列车上的士兵开始投掷手雷。
李寒抬手抓住一枚飞来的手雷,调转方向扔回车厢。
爆炸在狭窄车厢内扩散,机枪声戛然而止。
他没有停留,骑车冲向第一列装甲列车的车头。
XM109重新出现在手中。
炮口距离车体只有十几米,瞄准系统自动锁定前部发动机舱。
榴弹撞入装甲板,爆炸把车头顶起,蒸汽管道断裂,滚烫的白雾从裂口喷出。
第一列装甲列车失去动力,车轮在轨道上摩擦出大片火星。
后方的第二列列车已经转入西线。
它的炮塔对准李寒,七门机枪同时开火。
李寒调转摩托,从失控的第一列车旁穿出。
子弹打在车身外壳上,幽灵摩托的能量护盾泛起淡蓝色波纹。
李寒没有理会火力覆盖,反手举起XM109,连续发射三枚榴弹。
第一枚击穿第二列列车前方的车厢,第二枚炸毁顶部炮塔,第三枚打进车轮下方。
整列装甲列车被迫停下,车厢在爆炸中向两侧倾斜。
车内士兵从舱门爬出,刚站稳便被李寒的双枪逐一点名。
本多拓真通过望远镜看见这一幕,脸色开始发白。
“他在近距离使用榴弹炮?”
副官回答:“那是二十五毫米狙击榴弹发射器,威力足以摧毁轻型装甲。”
“为什么我们的炮打不中他?”
“他的车辆在不断变向,炮手无法完成提前量。”
本多夺过通话器。
“所有车辆停止追击,建立交叉火力。”
“敌人已经进入车站中心,停止追击会让他继续破坏列车。”
“执行命令。”
本多的声音压住了杂音。
“把他赶到中央广场,第三列重炮在那里等他。”
维修站内的车辆开始改变队形。
几辆装甲运输车堵住侧面道路,剩余守卫沿着厂房屋顶架设机枪。
本多试图用固定火力限制李寒行动,再由重型列车炮完成一击。
这个判断并非毫无根据。
黑铁城轨道密集,厂房之间通道狭窄,普通摩托很难在其中高速转向。
然而幽灵摩托拥有未来动力系统,车身可以在狭窄地带完成近乎垂直的转弯。
李寒冲进中央广场,前轮压上废弃钢轨,车身借助坡度腾起,越过一排沙袋工事。
屋顶机枪手刚刚调整枪口,李寒已经掠到厂房后侧。
XM109抬起,炮弹轰入屋顶。
水泥碎片和枪械残骸从高处洒落,剩余机枪手惊慌地跳进车间。
李寒停车收枪,双脚踩在地面上。
车间里传出一阵脚步声,十几名宪兵端着步枪冲出。
他们以为李寒已经失去车辆掩护,队形排得很密。
李寒拔出双枪,沿着车间门口横向移动。
第一名宪兵倒下后,后方的人立刻挤成一团。
枪火连续闪动,宪兵的射击被迫中断。
一名少尉扔出手雷,李寒抬脚将手雷踢回人群。
爆炸声在车间内回荡,钢制工具架接连倒塌。
少尉刚从烟尘中爬出,便被李寒一枪击穿眉心。
他走入车间,战术目镜扫描到一条地下维修通道。
通道尽头连接第三列重型列车的锅炉舱。
李寒将两把手枪收起,取出一枚高爆手雷,打开地面检修盖。
下方传来蒸汽管道运转声。
他把手雷投入管道井,随后一拳砸断固定栓。
检修盖坠下,露出一条宽阔的维修沟。
李寒跳进去,沿着通道冲向第三列列车。
本多拓真察觉到通讯信号异常,立即询问三号车间。
“重炮准备情况如何?”
工程师声音发抖:“锅炉已经升压,炮闩校准还差最后一步。”
“把炮弹装进去。”
“现在装填会造成严重风险。”
“我再说一次,装填炮弹。”
“可维修人员还在炮塔下方。”
本多沉默片刻,随后说道:“让他们离开。”
工程师松了口气。
本多继续补充:“来不及离开的,算作战损。”
第三列列车开始移动,炮塔转向中央广场。
车厢底部传来连续震动,没人注意到维修沟里多了一道身影。
李寒沿着管道抵达锅炉舱,伸手触碰主阀门。
机械亲和迅速解析蒸汽压力、锅炉温度和炮塔转向结构。
他发现第三列列车的核心缺陷。
本多为了减轻重量,拆除了备用泄压阀,又将炮架缓冲弹簧换成了低规格材料。
这种改造提高了列车炮的短时间射速,却让炮架承受能力降低。
只要在高压状态下强行开火,炮架便会出现结构性断裂。
李寒没有立刻破坏锅炉。
他抬头看向上方的炮塔,嘴角扬起冷意。
“让你们自己试试新玩具。”
他修改了自动装填程序,将第一发炮弹的引信设置为延迟模式,又把炮口锁定在维修站中央的燃料仓方向。
随后,他切断了锅炉舱的照明。
外面,本多拓真看见第三列重炮已经完成转向,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放松。
“开火。”
炮塔内,炮闩缓缓闭合。
工程师发现数据异常,刚伸手去按停止按钮,整列车已经传出震耳轰鸣。
巨炮喷出火焰,炮弹飞向维修站中央。
本多看见弹道偏移,立刻抓起话筒。
“调整炮口,目标偏了。”
话音未落,炮弹已经落入燃料仓。
火光沿着油管蔓延,爆炸掀起一圈热浪。
第三列列车的炮架承受后坐力后向右侧崩裂,炮管带着半截支架砸进车厢。
车内工程师被钢梁压住,蒸汽泄漏声充斥整片站区。
本多拓真站在指挥车里,目光越过燃烧的仓库,看到一辆黑色摩托从第三列车侧后方冲出。
李寒抬起XM109,对准第二列装甲列车的剩余炮塔。
“这就是你们的王牌?太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