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湛送姜锦瑟与刘婶子出书院。
两人并肩走在前面,刘婶子落后几步,一路安安静静。
沈湛神色淡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膏药可用了?”
姜锦瑟点点头,抬手轻轻捋起半截衣袖,露出小臂上贴着的膏药。
一片素白贴在细腻肌肤上,格外显眼。
淡淡的药香混着少女身上清浅的体香,轻轻飘进鼻端。
沈湛只淡淡用余光扫过一眼,便立刻收回目光,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路面。
“今年的乡试,或许会提前。”
“哦。”
姜锦瑟应得轻描淡写。
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改了太多原本的历史轨迹。
莫说乡试提前,便是再离奇几分的变故,也不足以让她动容。
“提前多久?”
“具体时日还未定,要等山长再去一趟江陵府,回来才有准信。”
姜锦瑟想到什么,开口道:“对了,你这几日出门,务必多加当心。”
沈湛微怔:“怎么了?”
姜锦瑟道:“萧良辰与颜三,都已经到了镇上,我怀疑,他们之中有人,是冲着你来的。”
沈湛淡淡说道:“难道不是冲着被你救下的那个人?”
姜锦瑟眨了眨眼,一脸懵懂,仿佛真听不懂他话中深意。
沈湛看破不说破,只从袖中取出一块小小的木牌,轻轻递到她面前。
姜锦瑟:“这是……”
沈湛:“山长的远房亲戚。”
姜锦瑟一本正经道:“我都说了,我没有私藏什么身份可疑之人,用不着你特意弄个假身份来替我打掩护!”
嘴上说得义正词严,手上却半点不含糊,指尖一勾,便将那方身份牌利落地揣进了怀里!
一路回到家中,刘叔早已在院里等候。
刘婶子一进门,便按捺不住满心欢喜,拉着刘叔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把今日在镇上摆摊卖香囊的经过,连赚了多少文钱,都算得清清楚楚。
刘叔听得眼睛都直了,半晌才回过神,不敢置信地喃喃:“就、就那么几个小小的香囊,居然能卖这么多钱?这、这也太……”
姜锦瑟笑道:“也是托了仙长的福。”
“仙长?什么仙长?”
刘叔一头雾水。
刘婶子这才把镇上的见闻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那位摆了许久摊子都无人问津的道长,如何被姜锦瑟抢了生意,又如何被人当成是她师侄。
刘叔听完一拍大腿:“我当是什么大人物,原来是个坑蒙拐骗的老道!也好,也算他给咱们锦娘当了块垫脚石!”
“那今晚还接着做吗?”
刘叔看向姜锦瑟,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
“做。”姜锦瑟毫不犹豫,“昨日买回来的原材料还够,我算了算,约莫还能再做五十个。有了今日的经验,咱们一回生二回熟,索性一口气全部做完。”
说干便干。
刘叔碾药的动作比昨日熟练太多,力道均匀,速度快了不少。
刘婶子缝起囊袋也越发顺手,针脚细密整齐。
就连毛蛋这个小苦力,装香料都装得有模有样。
姜锦瑟看在眼里,心中满意。
今日收摊时,姜锦瑟给毛蛋和小栓子一人买了一串糖葫芦。
毛蛋于是认为——只要好好干活,只要跟着锦娘去镇上,就有糖葫芦吃。
因此第二日天刚亮,姜锦瑟还没起身叫人,毛蛋已经乖乖站在门口,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姜锦瑟好笑地走上前,轻轻捏了捏他圆乎乎的小脸蛋:“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打算逃跑了?”
毛蛋一脸气鼓鼓。
等他吃腻了糖葫芦,立马就跑,谁要天天在这里当小苦力!
一行人再度来到集市,刚摆好摊子,姜锦瑟便发现今日气氛有些不对。
隔壁那位道长,居然也降价了。
他木牌上赫然写着:安神香囊,九十九文一个。
比她的定价,偏偏便宜了一文钱。
姜锦瑟眉梢一挑,恶性竞争是吧?
她依旧稳稳挂出昨日的牌子:一百文一个。
一分不降。
道长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满脸困惑。
他都已经降价了,她居然不跟着降?
其实姜锦瑟早已做好了降价的准备,只是她想先试一试,这市场能不能先稳住一百文的价格。
不多时,两位大娘结伴而来,正是昨日的回头客。
姜锦瑟正要上前招呼,一旁的王吉已快步迎了上去,笑容熟稔:“刘大娘、周大娘,今儿来得挺早啊。”
姜锦瑟没想到他竟认得人。
王吉察觉到她的目光,凑近压低声音:“昨日她们来买过香囊,我记着。”
姜锦瑟惊讶于他的记性。
她向来喜欢聪明人,不论是做下属还是做合作伙伴。
今日刘婶子也学会了些,也能帮得上忙了。
两个孩子特别乖,坐在小板凳上吃糖豆,安安静静不添乱。
周大娘径直问姜锦瑟:“姑娘,今儿的香囊多少钱?”
“一百文一个,和昨天一样的价。”
姜锦瑟道。
本以为二人会砍价,说隔壁道长都卖九十九文,你咋还卖一百文。
不曾想二人竟是十分爽快地掏出钱袋。
“今儿买香囊还送糖豆吗?”
周大娘问。
姜锦瑟一懵。
今儿她倒的确做了两大碗糖豆,一碗是给两个孩子吃的,另一碗是昨儿答应给黎朔带的。
两个小豆丁齐齐伸手捂住碗,无比默契,宛若亲兄弟!
周大娘便道:“不送糖豆我不买了。”
姜锦瑟忙道:“送,当然送!”
差不多半个时辰,就把所有的香囊卖完了。
刘婶子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收拾摊位,一边感慨:“这生意这么挣钱呢!”
这就叫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她冲道长说罢,望向对面的道长,用唇语说道:“师侄,多谢啊。”
一个也没卖出去的道长,气得浑身炸毛!
正收摊时,又一个妇人满头大汗地走了过来,在小桌上瞧来瞧去。
姜锦瑟说道:“今儿的香囊卖完了。”
妇人大手一挥:“我不买香囊。”
她指了指两个孩子碗里的糖豆,“糖豆还有的卖吗?”
姜锦瑟的目光落在黎朔那仅剩五颗糖豆的碗里。
黎朔刚下课,便听到了姜锦瑟的声音,兴冲冲地跑向沈湛的屋。
“小凤儿,等死我啦,我的糖豆呢?”
姜锦瑟默默拿出一个大碗,里面孤零零地躺着半颗糖豆。
就这,还是从毛蛋嘴里省下来的。
黎朔:“……”
......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