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仙朝律令的第一道禁条
轩辕无极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针尖，那句平静的话语却像一道九天神雷，直接在他的神魂中炸响。
下去？
给那头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怪物……喂招？
这他妈跟把一块鲜肉扔进绞肉机里有什么区别！
然而，身体的反应远比他的意志要诚实。
眉心那枚金色的符文微微一烫，一股无法抗拒的指令洪流便冲刷了他全身的每一条神经。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迈开，身体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一步一步，走向那金光沸腾、咆哮不休的升仙池。
恐惧，无边的恐惧，几乎让他神魂冻结。
但他连发出一声哀嚎的权力都没有。
噗通！
轩辕无极的身影消失在金色的水面，激起一圈涟漪。
下一秒，池水炸开！
“吼——！”
灵蛟那巨大的头颅猛地探出，张开能量构成的大口，一口就将轩辕无极的半个身子吞了进去。
尖锐的能量獠牙瞬间洞穿了他的护体真气，刺入血肉，疯狂地汲取着他体内的生命精元。
剧痛！撕心裂肺的剧痛！
轩辕无极爆发出此生最强的求生欲，残存的真气毫无保留地轰向灵蛟的口腔内部。
轰隆！
闷雷般的炸响在水中传开，却只让那灵蛟的身躯晃了晃。
“还有你们。”
张无忌的视线淡淡扫过其余五名瘫软在地的家主。
五人面如死灰，却同样身不由己地站起，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祭品，一个接一个，绝望地跃入池中。
一时间，小小的升仙池化作了最残酷的修罗场。
六大高手围攻一头初生的能量凶兽，本该是手到擒来，此刻却狼狈不堪，每一次攻击都如同泥牛入海，而对方的反扑却能轻易撕开他们的防御，带走大片血肉。
张无忌却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对他而言，这已经不是战斗，只是一场简单的压力测试。
测试一下这些被圈养的“外接器官”在极限状态下，能输出多少能量，以及，这头新生灵蛟的胃口究竟有多大。
他的目光越过这方小小的池塘，投向了万丈之下。
武当山悬于半空，山脚下的平原上，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蚁群。
为首一人，身着明黄龙袍，正是大明皇朝的傀儡君主，朱标。
在整座武当山拔地而起的瞬间，这位皇帝便带着文武百官，一路从京城狂奔而来，此刻正跪伏在地，对着高悬天际的武当神山，行五体投地之大礼。
张无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整座山体，并顺着灵气脉络，精准地传入了山下朱标的耳中。
“传第一道仙朝律令。”
山下的朱标浑身一震，头颅埋得更低，姿态虔诚到了极点。
“凡受长生真气所化之灵泉洗礼、得传仙武道统者，皆为仙朝之民。”
“仙凡有别。”
“仙朝之民，终其一生，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人间王朝之兴衰更替。凡俗帝王将相，自有其命数轮回。”
“违此律者，”张无忌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淡漠而冰冷，如同宇宙深处的绝对零度，“剥夺其所有寿元，根骨打回原形，肉身瞬息腐朽，神魂俱灭。”
这番话，不仅是说给朱标听的，更是说给山上所有武当弟子、明教教众，以及池中那六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倒霉蛋听的。
规矩，必须从一开始就立下。
他不想看到千年之后，一群自诩仙人后裔的徒子徒孙，仗着远超凡人的力量，去人间作威作福，重演封神榜的闹剧。
“小臣……遵武祖法旨！”
朱标的声音带着哭腔，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道律令，等于给了他，以及他未来的子子孙孙，一道最坚实的护身符！
张无忌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的态度。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虚空轻轻一抹。
一缕精纯至极的长生真气自指尖溢出，在他掌心飞速盘旋、压缩。
这不是什么仙丹，更像是他前世制作的浓缩营养液。
以他对人体构造的理解，将生命精元、细胞活化因子等物质，用真气为载体，强行压缩成一枚固态的能量结晶。
他屈指一弹。
那枚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丹丸便化作一道流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山下朱标的面前。
“此丹，可保你百岁无恙，百病不侵。去吧。”
“谢武祖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朱标喜极而泣，小心翼翼地捧起丹丸，如同捧着整个江山社稷。
处理完凡俗之事，张无忌的注意力才重新回到升仙池。
就在这时，一道娇俏的身影闪到他身旁，正是殷离。
她一直负责监控池水的数据变化，此刻秀眉紧蹙，指着池中说道：“无忌哥哥，你看那头蛟龙！它在吞噬了轩辕无极的精血之后，身体表面……长出东西了！”
张无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灵蛟原本半透明的能量身躯上，在被轩辕无极鲜血染红的部位，竟真的凝结出了一片片细密的、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甲胄！
那不再是纯粹的能量体，而是有了转化为物质的迹象！
“原来如此，以高手的生命精元为‘催化剂’，将纯能量转化为拥有实体结构的角质蛋白层么……有点意思，这是从能量生物向量子生物跃迁的雏形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像是医生看到罕见病例时的微笑。
下一刻，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池中的灵蛟遥遥一握。
“既然是试验品，那就把变量剔除掉。痛觉，会影响它最原始的本能反应。”
他轻声自语，发动了自创的医道神技——剥茧抽丝。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由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长生真气构成的“念力”，瞬间穿透了池水，精准无比地侵入了灵蛟的能量核心。
这些真气化作亿万柄最精细的神经手术刀，循着其能量流动的轨迹，强行切断了所有负责传递“伤害”信号的能量回路。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比任何酷刑都要诡异。
正在疯狂撕咬的灵蛟动作猛地一僵。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撕裂，能量正在流失，但那种让它暴怒的剧痛，却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虚，一种仿佛自己的身体不再属于自己的茫然。
短暂的茫然过后，便是滔天的狂暴！
失去了痛觉这道最后的束缚，灵蛟的凶性被彻底激发。
它不再满足于撕咬，而是猛地一甩长尾，将一名家主抽得骨断筋折，抛飞出去。
紧接着，它仰天长啸，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竟是打算无视一切攻击，直接冲出升仙池！
就在它那狰狞的头颅即将越过池边，冲向人群的瞬间。
张无忌终于动了。
他只是抬起眼皮，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白皙修长，干净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然后，对着那灵蛟的眉心，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光爆。
时间，仿佛在这一指点出的刹那，被按下了静音键。
整个世界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那头携万钧之势冲出的灵蛟，庞大的能量身躯在接触到张无忌指尖的瞬间，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开始了疯狂的、向内坍缩！
光线、能量、甚至空间本身，都被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力强行扭曲、压缩，向着那一个“点”无限凝聚。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头体长近百丈的能量巨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剩下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剔透、内部仿佛封印着一片金色雷云风暴的“灵气核心”，安静地悬浮在张无忌的指尖。
他随手一挥。
那颗核心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锵”的一声，精准地镶嵌在了真武大殿正上方那块“武当山”的牌匾中央。
嗡——！
随着核心归位，整座悬浮神山猛地一震。
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的灵气，以牌匾为中心，如潮水般席卷开来，滋养着山体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木。
山间的云雾变得更加缥缈，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香，原本的武林圣地，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蜕变为了一方仙家福地。
张无忌站在山巅，俯瞰着脚下生机勃勃的新世界，神情古井无波。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完成了一次小小的生态环境改造工程。
然而，就在此刻，他的眉头却微微一挑，目光穿透云层，望向了极北的冰原方向。
他感觉到，随着武当山灵气浓度的急剧升高，这个世界的“盖亚意识”似乎被惊醒了。
一股阴寒、死寂、却又带着无尽恶意的气息，正在那片永冻的土地深处，缓缓苏醒。
像是一个人突然高烧，身体的免疫系统，开始自动生成抗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