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浸寒江:残舟夜话
海警船的探照灯早已熄灭,只余几盏应急灯在甲板上投下昏黄的光晕。白尘坐在船舷边,赤着上身,任由海风卷着咸腥味拂过结痂的伤口。月光如霜,洒在他宽阔的脊背上,勾勒出肌肉虬结的轮廓——那是九阳真气过度运转后留下的痕迹,淡金色的纹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如同古老的图腾。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伤口裂开了。”叶红鱼的声音清冷如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她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瓷勺在碗沿轻碰,发出细碎的声响。
白尘回头,看见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作战服,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右手提着医药箱。月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鼻梁高挺,嘴唇紧抿,那双总是淬着寒意的眸子,此刻在月光下竟显得有些柔和。
“没事。”白尘接过药汤,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带着一丝回甘,瞬间驱散了体内的寒气,“清月怎么样了?”
“还在睡。”叶红鱼在他身边坐下,目光投向不远处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蛟珠凶煞暂时被封印,但经脉受损严重,至少要调养半个月。”
白尘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这次……多亏了你。”
“各取所需罢了。”叶红鱼别过头,望向远处起伏的海浪,“若不是你豁出性命救她,我也不会陪你疯到现在。”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白尘分明看见,她藏在绷带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帐篷里传来轻微的咳嗽声。两人同时转头,只见林清月裹着毛毯,扶着帐篷帘走了出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眉心那三枚银针留下的红点却淡了许多,眼神也比之前清明了许多。
“白尘哥哥……”她走到两人中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吵醒你们了?”
“没有。”白尘立刻起身,扶她坐下,“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林清月笑了笑,目光落在叶红鱼身上,“红鱼姐,谢谢你帮我按住我……刚才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叶红鱼的眉头微蹙:“噩梦?”
“嗯。”林清月点头,眼神有些茫然,“梦里有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她说我是她的容器,要把我变成和她一样的怪物……”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还好白尘哥哥把我拉回来了。”
叶红鱼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当然知道林清月说的是什么——蛟珠的本源力量,一旦宿主意识薄弱,便会催生出凶煞人格。刚才林清月被控制的模样,她至今心有余悸。
“以后不会了。”白尘握住林清月的手,掌心传来温暖的触感,“我会用九阳真气帮你炼化蛟珠凶煞,不会再让你有事。”
林清月眼眶微红,用力点了点头。
帐篷外的海风渐大,吹得帆布猎猎作响。叶红鱼站起身:“我去加固帐篷,你们早点休息。”
“红鱼,”白尘突然叫住她,“今晚月色不错,要不要一起坐会儿?”
叶红鱼的动作僵住了。她缓缓转过身,月光下,那双总是拒人**里之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和你不熟。”
“但我们一起经历过鲨群、沉船、幽冥的追杀。”白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在我眼里,你是最可靠的伙伴。”
伙伴……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轻轻叩开了叶红鱼尘封已久的心门。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白尘时,他也是这样,明明浑身是伤,却挡在她和鲨群之间,用银针驱散了所有危险。后来在沉船里,他为了救林清月,不惜以身犯险;刚才在甲板上,他口渡真气,差点被蛟珠凶煞吞噬……
这个男人,总是用最笨拙的方式,守护着他身边的人。
“随便你。”叶红鱼终究还是坐了下来,刻意与他保持着半臂的距离。
白尘没有在意她的疏离,只是望着天上的月亮,轻声说道:“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住在海边,最喜欢的事就是看月亮。那时候觉得,月亮是世上最干净的东西,不管下面的人怎么争斗,它都挂在天上,安安静静地发光。”
叶红鱼没有接话,但紧绷的肩膀却放松了许多。
“后来我师父告诉我,月亮之所以干净,是因为它经历过无数次阴晴圆缺,看过太多悲欢离合,所以才学会了包容。”白尘转头看向她,“其实人也是一样,心里装的东西多了,就不会那么冷了。”
叶红鱼的睫毛颤了颤。她想起自己的童年——父母早亡,被师父收养,却因天赋异禀遭人嫉妒,被迫离开师门,独自在江湖漂泊。她习惯了用冷漠伪装自己,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把所有人都挡在心门之外。
“你很会说教。”她冷冷地开口,却没了往日的锋利。
“不是教,是分享。”白尘笑了笑,“就像这碗药汤,虽然苦,但能治病。有些话,虽然难听,但能暖心。”
叶红鱼沉默了。她看着白尘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份纯粹的真诚,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或许真的能融化她心中的坚冰。
二、冰山之下:血色往事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冷?”白尘突然问道。
叶红鱼的身体一僵,随即冷笑一声:“冷?这叫保持距离。江湖险恶,多一分热情,就多一分危险。”
“可你对我,好像比对别人更冷。”白尘的目光直视着她,“在沉船里,你明明有机会先走,却留下来帮我断后;在甲板上,你为了按住清月,差点被蛟珠丝线绞断骨头。这些,不像是‘保持距离’能做到的。”
叶红鱼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没想到,白尘竟然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你……”她刚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画面,此刻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三年前,东南亚雨林。
她被幽冥组织的杀手追杀,身中剧毒,倒在泥潭里奄奄一息。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一个身影从天而降,用银针封住她的穴道,带着她杀出重围。那个人,就是白尘。
两年前,东海渔村。
她为了调查幽冥组织的据点,独自潜入敌营,却被发现。千钧一发之际,白尘突然出现,用九阳真气震碎了整个据点的大门,拉着她从火海中逃出。
半年前,雪山之巅。
她为了寻找“海神泪”的线索,被困在万年冰川下,缺氧昏迷。白尘不顾危险,凿开冰层,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冻僵的身体,背着她走了三天三夜,才找到救援。
这些往事,她从未对人提起,甚至连自己都快忘记了。可白尘,却记得清清楚楚。
“你到底想说什么?”叶红鱼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想说,”白尘缓缓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你不用对我这么冷。我知道你心里有伤,有恨,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但我不怕,我想听。”
叶红鱼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她的眼眶发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能拯救所有人?”
“我不是救世主。”白尘摇头,“我只是个医生,见不得身边的人受伤。”
医生……
这个词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叶红鱼的心底。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白尘时,他正在给一个受伤的渔民施针,手法娴熟,眼神专注,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只有眼前的病人最重要。
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输了。输给了一个会用银针救人,会用真心待人的男人。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深埋心底的秘密,那些血色的往事,那些不敢触碰的回忆,此刻却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白尘没有催促她。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仿佛在告诉她: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着。
海风卷着浪花拍打着船舷,月光在两人之间投下长长的影子。叶红鱼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了。
三、血色童年:冰山的裂痕
“我出生在一个小渔村。”叶红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颤抖,“父母都是普通的渔民,每天早出晚归,却很疼我。他们说,等我长大了,就带我去城里看月亮,说城里的月亮比海边的更圆。”
白尘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七岁那年,幽冥组织的人找到了我们村子。”叶红鱼的眼神变得冰冷,“他们说,我爹娘欠了他们的钱,要把我们全家卖去做苦力抵债。”
“我爹娘不肯,他们就放火烧了村子。我躲在柴堆里,亲眼看着我爹为了保护我娘,被他们乱刀砍死;我娘把我推出火海,自己却被倒塌的房梁砸中……”
说到这里,叶红鱼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她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白尘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对不起,我不该问。”
“不,我要说。”叶红鱼猛地推开他的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从那天起,我就发誓,一定要杀了幽冥组织的所有人,为我爹娘报仇!”
她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总是冰冷的眸子里,此刻竟燃着熊熊的火焰:“所以我拜了师父学武,加入了‘玄冰阁’,成为了幽冥组织的死敌。这些年,我杀了无数幽冥的人,却始终找不到当年放火的凶手……”
“直到遇见你。”她的目光落在白尘脸上,“你身上有幽冥的味道,却又和他们不一样。我不知道你是敌是友,只能时刻保持警惕。”
白尘恍然大悟。原来叶红鱼的“冰冷”,不过是她保护自己的铠甲;她的“警惕”,不过是她复仇路上的本能。
“我不是幽冥的人。”他认真地说道,“我师父是玄诚道长,他临终前告诉我,幽冥组织在研究一种邪恶的药物,能让人丧失心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我接近他们,只是为了阻止他们。”
叶红鱼愣住了。她没想到,白尘竟然也是为了对抗幽冥才卷入这场纷争的。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她问道,“为什么不利用我,去查幽冥的情报?”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和他们不一样。”白尘笑了笑,“你杀人,是为了复仇;他们杀人,是为了权力和利益。你的心里,还有善良。”
善良?
叶红鱼自嘲地笑了笑。她杀人如麻,双手沾满鲜血,何谈善良?
“你还记得在沉船里,你为了救那只被困的小海豚,差点被鲨鱼咬断腿吗?”白尘继续说道,“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是冷血动物,你只是把自己伪装成了冷血动物。”
叶红鱼的心猛地一颤。她确实记得那只小海豚,当时她看见它被渔网缠住,毫不犹豫地潜下去割断渔网,结果惊动了附近的鲨群。若不是白尘及时赶到,她恐怕已经葬身鱼腹了。
“你……都看见了?”她低声问道。
“嗯。”白尘点头,“我还看见,你在阿旺父子遇难时,偷偷哭了。”
叶红鱼的脸色瞬间煞白。她以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却没想到,白尘竟然连这个都看见了。
“你是个混蛋!”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哭腔,“谁允许你窥探我的隐私了?”
“我没有窥探。”白尘也站了起来,与她面对面站着,“我只是……在乎你。”
在乎你……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叶红鱼心中最坚硬的冰层。她看着白尘真诚的眼神,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关心,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伪装,都是那么的可笑。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深埋心底的秘密,那些血色的往事,那些不敢触碰的回忆,在这一刻,仿佛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白尘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别哭了,冰山。你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冰山……
这个称呼,是白尘第一次见到她时,对她的评价。那时她冷若冰霜,拒人**里之外,像一座无法融化的冰山。
可此刻,这座冰山,却在白尘的面前,裂开了一道缝隙。
四、月下盟誓:冰山融化
叶红鱼没有躲开他的手。她任由他擦去自己的泪水,任由他温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白尘。”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
“嗯?”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怪物,你会杀了我吗?”
白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你不会变成怪物。”白尘的目光坚定而温柔,“就算你真的变成了怪物,我也会用九阳真气把你拉回来,就像刚才救清月那样。”
叶红鱼的心彻底融化了。她看着白尘,看着这个总是用真诚和勇气打动她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孤独和仇恨,都是那么的不值得。
“白尘。”她又叫了一声,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喜悦,“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了,原来被人关心,是这种感觉。”
白尘笑了。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叶红鱼没有反抗,反而顺从地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紧紧相依。海风卷着浪花拍打着船舷,仿佛在为他们的和解而歌唱。
“白尘哥哥!红鱼姐!”
林清月的声音从帐篷里传来。两人同时转头,只见林清月站在帐篷门口,手里拿着一件外套,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夜里凉,你们披上外套吧。”她走到两人中间,将外套分别披在他们肩上,“我煮了姜茶,喝了再睡。”
白尘看着林清月,又看了看怀中的叶红鱼,心中充满了暖意。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叶红鱼这样的战友,有林清月这样的伙伴,还有远在客栈等待他的叶红雪……
“好。”他笑着点头,“我们一起喝姜茶。”
三人并肩走向帐篷,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叶红鱼走在中间,左边是白尘温暖的怀抱,右边是林清月关切的目光。她突然觉得,这条路,或许并没有那么难走。
因为她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白尘都会陪在她身边,用他的九阳真气,为她驱散所有的寒冷。
冰山,终究还是融化了。
尾声:征途再启
帐篷里,姜茶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林清月给两人倒了茶,自己也捧着一杯,小口地喝着。
“白尘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去苗疆?”她问道。
“等你的伤好一些,我们就出发。”白尘看向叶红鱼,“红鱼,你觉得呢?”
叶红鱼点点头:“我同意。幽冥组织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情蛊之心,治好清月和红雪的病。”
“嗯。”白尘握紧了拳头,“等我们解决了所有事情,就一起去海边看月亮,就像我小时候那样。”
“好啊!”林清月拍手笑道,“我还没见过大海呢!”
叶红鱼看着两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和挑战。但有白尘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
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进来,照亮了三人年轻的脸庞。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希望,对彼此的信任,以及对正义的执着。
一场新的征程,即将开始。而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