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问出他最关心的几个问题。
殷监安抚道:「别着急,慢慢说。」
他安抚了秦放一声,然後才轻叹一声告诉他————
————师伯破境失败了。
秦放闻言顿时一惊:「怎麽会?」
「破境之事,除了累积之外,本也就需要一些运气————宗主师兄————少了一点运气。」
殷监无奈叹息。
「那师伯他————」秦放有些担忧。
「放心,虽然失败,但并没有留下什麽不可逆的伤————现在都过去两年多了,也差不多恢复了。」殷监道。
秦放这才松了一口气。
「其他人,比如你师尊他们,都好好的————你不用担心。
殷监又说。
秦放再松一口气。
殷监才提到了大变发生————是在五个月前。
秦放心头一惊————居然已经过去了五个月?
————也就是说,他在老牛背昏迷了这麽久?
「这大变————是三教麽?」
秦放低声问。
殷监闻言脸色难看的点点头:「目前来看,必然是三教。」
「那下一步————」
殷监轻叹摇头:「下一步怎麽办,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回去之後问问你师尊他们吧。」
秦放闻言默然,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又跟殷监师叔说了两句之後,秦放起身,准备返回宗门驻地。
「师兄。」
「秦师兄。」
等到两人对话结束,其他内门弟子才敢恭敬对秦放行礼,打招呼。
秦放回过神,看向他们,而後轻轻颔首:「辛苦了。」
弟子们眼睛一亮,连忙摇头道:「不辛苦!」
秦放没再多说什麽,再度点头之後,身形破空,望城内飞去。
目光下落,看到了街道上聚集着大量的百姓。
这些百姓大多神色担忧,有一些发现了空中化作罡光的秦放,但目中并没有太多的震撼————显然这段时间已经司空见惯。
他们嗡嗡的低声讨论。
秦放大致听到了一些————都是关於外面世界大变的讨论,以及对於未来的担忧。
秦放略微松了一口气————澜央城终究没有落到他最担忧的地步。
他加快速度,很快略过了外城,在即将进入内城的时候猛的想起。
「————刚才那军士————好像是当年带我进城的那个黑甲军士?」
秦放回忆了起来。
第一次进城,在见过云观鱼之後,黑甲军就安排了一个军士送他到驿站。
————好像就是刚才那个军士。
叫做张诚?
秦放记忆非凡。
——不过他记得当日那军士是个青年,今日见到,已经是中年模样。
————是啊,不知不觉,都已经过去近十五年时间了————
当年那个普通黑甲军士,好像也成为一个小队长的样子。
秦放想着。
内心涌现出一丝对时间流逝的感慨。
但很快他就摇摇头,没有继续多想,穿过外城,内城,最终返回到了山门。
山门之外,他看到了大量的外门弟子,一个个都仰头望着猩红高空,眉宇带着忧色。
当看到秦放所化罡光飞来,他们先是怔愣一瞬,然後立刻就原地躬身行礼——
秦放没理会他们,迳自飞入山门,直奔师尊静修之地。
刚刚抵达山峰,还没开口,一阵银色波澜便是从虚空中荡漾开,师尊的身形从中走了出来。
一眼就看向了秦放。
秦放回过神,连躬身行礼:「师尊。」
师尊岳归元见到徒儿无恙,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坐。」
秦放领命。
师徒俩坐下之後。
师尊才开口道:「五个月前,我突然察觉到战罡分身覆灭,第一时间便往战罡覆灭之地去,但在这过程中,沧澜大地多地出现神秘阵列,天地发生大变,我意识到事态不对,加速前往之後,却发现你已不在————幸好你留在宗门的神魂印记并未崩碎,所以知道你应该没出事。」
神魂印记,便就是所有弟子在入门时,往天罡无极殿那个巨大青铜火炉滴入那滴鲜血时留下的。
留下这种印记,对本身来说并没有什麽伤害。但如果本人死亡,这印记也会随之崩碎。
————一种类似量子纠缠的情况?
秦放当时是这麽古怪想的。
不过至今他也还没搞清楚其中具体原理。
但有一点是知道的————宗门常以此来判断门人吉凶。
甚至还有专门的神魂印记堂」,根据级别和峰脉的不同,摆放着所有内门以上弟子的神魂印记,时时刻刻都有人看守。
一旦有人神魂印记破碎,就会第一时间被宗门所熟知。
————秦放作为一脉殿主真传,甚至还是被宗主亲口认定的下一届宗主候选————虽然还没有公布————但其级别也是足够高的。
几乎就在宗主和六脉殿主之下。
出现任何问题,都会引发宗门的大轰动。
「多谢师尊挂念。」秦放听到师尊的话,立刻恭敬道。
师尊摇摇头,然後才低声问:「到底怎麽回事?」
秦放才深吸口气後道:「师尊,上一次您跟师伯前往炎方府时,弟子曾得到过三枚血煞云果————」
秦放当即将事情始末说了出来。
师尊先是认真听着,慢慢的,却也不免露出了几分惊愕————
————数年前因为曾见过血煞云果,所以一直心存担忧,这一次为了找一个地方实验本命神通,正好又想到了那个地方,於是就过去了,结果,正好碰到三教妖人,最终————引发了现在这一场大变?
饶是师尊,都有点回不过神来。
一直到秦放神情有些黯然道:」
——都怪弟子贸然行事,惊动了他们,让他们提前启阵,这才引起如今这一场大————」
话还没说完。
师尊已经开口打断他:「这跟你有什麽关系?」
秦放一呆,下意识看向师尊。
师尊轻轻摇头道:「没有你,这三教妖人难道就能消停了?不提前启阵————
他们就不启阵了?」
「你应对的已经足够及时和机敏,发现异常立刻就打算来通知宗门————只是对方隐藏的更深而已,非战之罪。」
「事实上,要不是你,他们准备充分之後再发难,可能事态会更加凶险。」
「现在————他们既然是提前启阵,那指不定就留下了什麽隐患————要不然以三教的行事风格,一旦准备万全,根本不会等待,直接就会动手。」
师尊沉声道。
秦放默然了一下之後,轻轻道:「是,弟子明白了。」
「嗯。」
岳归元轻轻点了点头。
秦放突然问:「师尊,我听殷监师叔说,师伯破境————」
岳归元轻叹了一口气道:「你离开宗门後三个月,你师伯就试着破境,结果————没有撞开世界之壁,只差了一丝丝,但终究功亏一篑。」
「不过没关系,因为准备的虚空宝植足够多,武域被虚空之力保护,只是受了一些轻伤,这两年下来,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并未伤及根基。」
听到师尊也这样说,秦放这才彻底放下了心来,然後才没忍住低声道:「师尊,这破境————那麽难麽?」
「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要难。」
师尊神色凝重道:「我本以为你师伯累积比我更厚,我能破境成功,想来他概率更大。但现在想来————这破境,累积只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一股一往无前的决心————当日血河镇压而来,我不破境,宗门要被毁,所以我不顾一切————
但你师伯,可能失了这一丝不成功便成仁」的锐气,所以才会失败。」
显然,师伯破境失败之後,师尊他们都在总结经验。
师尊感叹道:「想来也对————回想当日你厉师叔,强弩之末,油尽灯枯,且只有三株宝植的情况下,也撼动了那世界之壁————只是没有承受住回荡而已。」
「想来,就是因为那股决绝意志的原因。」
「你师伯————心中思虑太重,患得患失,反而失了锐劲————」
师尊无奈轻叹。
秦放闻言深感意外和惋惜之外,也是颇为理解师伯的心情————
————怎麽可能思虑不重?
毕竟是从第六镜踏足第七境。
而且师伯肩负压力又大————
他是宗门宗主,被全宗寄予厚望,师尊破境又不完全,外又有血河老祖这种老牌七境虎视眈耽————
他能否破境,很大程度上将决定宗门未来。
他怎麽能没有压力?
在这种重重重压和思绪之下,心中难免思虑过重,失了锐利,这再正常不过o
不像师尊,当时已经在破关当中,血河压来,他不破境,血河就要破宗————
他没有後路可言,只能奋力向前,所以可以一鼓作气。
————可惜,血河终究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演化洞天规则————
「无妨,失败就当累积经验了。弟子已经入了五境,等到五境巅峰,便可再入洞天深处,得到更多虚空宝植,届时,师伯必然可以成功!」
秦放很洒脱道。
师尊听到这话,看向秦放,眼底浮现出赞许之色,轻轻点头————
————自己这弟子,丝毫没有埋怨。
毕竟,那可是一百四十株虚空宝植。
七境大能都要心动的巨大财富!
结果,到自己弟子口中,完全就毫不在意。
而且岳归元能看出,自己这弟子是真的不在意。
所说之话,也是真正的发自肺腑。
————可见心性之豁达!
「嗯。」
师尊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然後秦放开始询问现在宗门应对外面那个大变,有些什麽应对之策。
师尊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道:「这一次的大变波及面积非常广————除了沧澜之外,附近的金岚和炎方,也出现这种大阵,联合一气,面积前所未有的广。」
「陷入那猩红世界中的人,会陷入癫狂,然後被其中蕴含的奇特力量化作血肉妖魔,他们互相吞噬,便可迅速成长。」
「护宗阵列,暂时可保府城无碍————但这也不长久。」
「但好消息是————大虞也行动了起来,出现了七境以上的强者曾在三府之地
出手,好像斩了一些大患————但局面很复杂,三教内也有七境强者,好像也发生了一些冲突。」
「三个月前,曾有七境强者登门,让我们固守澜央城,莫让怪攻破,其他的,自有强者会去解决。」
「所以现在也只能暂时先守着,再静观其变。」
说到这里的时候,师尊轻叹了一声:「可惜,你师伯破境失败,而我————只有在护宗大阵内,才勉强有洞天实力————否则,局面不至於如此被动。」
秦放闻言一呆,眨巴了一下眼睛:「七境强者登门?」
「嗯。」师尊轻轻点头:「大虞一直都有七境以上强者镇守,这一点为师早就知晓————只不过————那些七境强者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鲜少在外行走,而为师一向不喜理一些俗物,所以对其知之不多————你师伯,对他们倒是更了解一些。」
秦放又眨眨眼,然後恍然过来————
————是了,自家师尊,是归元一脉的殿主。
归元一脉,讲究的就是个藏锋守拙。
作为殿主————自家师尊,肯定也跟自己一样,更喜欢一个人修行,不喜欢处理什麽人际交往。
而师伯作为宗主,难免要跟外面的人打交道。
所以对一些事情知道的更多,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这次情况特殊。
一来,师伯还在疗伤————两年过去,但毕竟是破境之伤,没那麽容易恢复。
二来嘛————现在师尊才是宗门最强者。
在宗门内甚至可硬抗七境大能。
又是三教发难,外面出现如此剧烈变化的特殊时期。
所以这一次,师伯是拉着师尊一起接待的那位七境大能。
「说来这位七境大能————你可能还认识。」
师尊说到这里,表情有些古怪的看向秦放。
「认识?」秦放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什麽,眨巴了一下眼睛:「可是那位————」
「嗯,应该就是你曾提过,在真武县见过的那个巨掌印的主人————岳镇渊。」
竟真的是他?
秦放一时间有些恍惚————
————那天灾一般的一掌,至今想来都让他震撼。
那位岳镇渊,也一直是他心中强大的代名词。
即便是之後又见到了血河和师尊的交手,同样一招一式,如同天灾。
但在秦放心目中————总感觉还是当年那位岳镇渊」要更强。
————这大概是男人对於白月光」的滤镜使然————
————咳咳,第一次见识到那种强者,又何尝不是一种白月光?
没想到,现在那位当年在他的印象中,宛如高空明月的无上存在,好像已经渐渐要跟他有所交集了————
「师尊,那位岳镇渊————到底是什麽来历?」
秦放太好奇这个问题了。
「你师伯之後跟我介绍了一下,说那是镇国司的三位镇国之一。
「镇国————司?」
秦放眨巴眼睛。
「嗯,那是大虞皇族所立的特殊机构,地位超然,一共就三个人,每一尊都是七境大能。」
师尊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後才悠悠道:「他这次来,除了聊眼下这次事件,也是邀为师加入镇国司————」
「?!」
秦放立刻瞪大眼睛看着自家师尊。
师尊神色淡然,斜了自己徒儿一眼之後道:「没什麽好大惊小怪的————七境大能,整个大虞也就三尊。为师————勉强算是第四尊。占个镇国之位,也不算什麽————」
————师尊,我信了。
但你这一脸淡然又难掩高傲的神态是怎麽个事儿?
「————恭祝师尊,位列镇国!」
秦放躬身行礼道。
「再有半年,便会有镇国资源送来天罡无极宗————听说好东西不少。到时候,你再来看看,有什麽能用得上的。」
饶是师尊,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乾咳一声之後笑道。
秦放眼睛顿时一亮:「还有资源?」
「虽然同为大虞之人,但要镇国出力,总不能空口白话吧?当然是要有回报的————而且是集大虞之力汇总而来。每年,每尊镇国都有一定份额。」
师尊解释了一句之後,又轻叹了一声:「可惜,为师法则不全,在法则没有补全之前,也没有进一步晋升的可能————这些资源,到时候就紧着你先用吧。」
说着,他看向秦放,眼底露出惊叹之色:「你入宗短短不到二十年的时间,便一路踏破真元五境,而今已经位列神通————已经勉强追上了殿主真传的进度————」
「这等天赋————恐怕比为师最初料想的还要更强。」
师尊目露期待和赞许:「不过,越强越好!」
「之前,为师碍於宗门规矩,能给你的东西不多。但此後,每年的镇国资源,却是属於为师个人的————这部分,就先紧着你来吧。」
师尊这句话,让秦放怔愣:「师尊,这————」
「这件事莫要多说,也是我跟你师伯商议过的结果,你安心收下便是。」
师尊笑着说完,然後又认真道:「不过,我虽然希望你一路青云,但修行之路,根基最重。这一点你自行把握,万不可因为急於突破,就忽视根基。每一步都走踏实,方能致远。」
「短时间里,有为师我顶着,还不需要你多耗费心神担忧什麽。安心修行就是。」
听到师尊这话,秦放呆愣了许久。
最终,他深吸口气,恭敬领命:「是。」
师尊微笑颔首。
两人又聊了一阵之後,秦放起身告辞。
离开之後,秦放还在有些发怔————
今天得到的种种消息都很震撼。
三教,镇国司,镇国————
最终,他深吸口气,目光变得凝实。
————正如师尊所言,现在,还有师尊他们顶着,他不需要考虑的太多。
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初入五境的小卡拉米————用本命神通是逆战过一尊六境,说来战力已经非凡。
但在眼下这个局面中,能做得着实不多。
他需要尽快变得更强!
才能在後续变局中,拥有更多的应对能力!
·三教搞眼下这个事件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麽,现在谁都还不知道。
但秦放认为,绝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杀人,或者培养什麽怪物。
肯定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他得抓紧机会,变得更强才行!
「六大传承,已经可以修了!」
秦放想着,目光明亮,想到天罡无极宗的六大无上传承。
这六大传承,可都是对他无偿开放的。
他早期待多年。
心中想着,直奔藏经阁飞去。
——他要成为天罡无极宗同时修行六大无上传承的第一人!
(兄弟们,新年快乐!!!火锅在这里给大家拜年啦!!~预祝大家在新的一
年,马年大吉,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阖家幸福!所遇皆好事,所见皆良人哈!~
呼,赶完一章,要去拜年了。诸位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