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首长办公大楼,平日里那是何等的肃静威严,连只麻雀飞过都不敢大声叫唤。
门口的哨兵站得跟松树似的,眼神锐利地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可今天,这股子肃静被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给打破了。
“吱——!!!”
一辆挂着老式军牌的黑色红旗轿车,像是一头发了疯的公牛,横冲直撞地冲到了大楼门口。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大力推开。
陆震天老爷子穿着那身压箱底的旧式将校呢大衣,胸前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勋章,在阳光下闪得人眼晕。
他手里拄着那根龙头拐杖,脸黑得像锅底,浑身散发着一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
身后的“影子”保镖紧紧跟着,手里提着那个装满证据的公文包,神色警惕。
“站住!干什么的?这里是军事重地!”
门口的两个年轻哨兵没见过这阵仗,下意识地端起枪,想要阻拦。
“滚开!”
老爷子根本没停步,手里的拐杖狠狠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老子打仗的时候,你爷爷还在穿开裆裤呢!”
“敢拿枪指着我?反了天了!”
“去告诉里面的那位,陆震天来了!”
“让他给我滚出来!”
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震得两个哨兵耳朵嗡嗡响。
他们虽然不认识陆震天,但看这身行头,看这气势,再看看那车牌,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是来了尊惹不起的大佛。
“首长……您……您稍等,我们通报一下……”
哨兵结结巴巴地去拿电话。
“通报个屁!”
老爷子一把推开哨兵,大步流星地往里闯。
“老子见他还用通报?今天谁敢拦我,我就毙了谁!”
一路闯关,如入无人之境。
那些想要阻拦的参谋、干事,被老爷子那眼神一瞪,一个个都吓得贴着墙根站,大气都不敢喘。
谁不知道陆家老爷子当年的威名?那是真的敢在司令部拍桌子骂娘的主儿!
“砰!”
顶楼最里面那间办公室的大门,被老爷子一脚踹开。
屋里,军区首长正在跟几个下属开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扔了。
“谁啊!这么没规矩……”
首长刚要发火,一抬头,看见站在门口怒发冲冠的陆震天,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赶紧站起身,挥手让下属出去,脸上堆起一丝尴尬的笑。
“哟,是陆老啊!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接您啊。”
“接我?”
陆震天冷笑一声,大步走进屋里,直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拐杖往茶几上重重一拍。
“我怕你没空接我,你忙着抓我孙子呢!”
首长的脸色僵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搓了搓手。
“陆老,您这话说得……陆战的事,那是纪委那边的程序,我这也是……”
“少给老子打官腔!”
陆震天猛地打断他,手指着首长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程序?什么狗屁程序!”
“我孙子陆战,在那边境线上跟毒枭玩命,身上挨了多少枪子儿?流了多少血?”
“他那是为了谁?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
“结果呢?刚立了功回来,还没等喘口气,就被你们这帮坐办公室的给抓了?”
“还说什么勾结毒枭、私吞毒资?”
“放你娘的狗屁!”
老爷子越说越激动,胸前的勋章哗啦啦作响。
“陆战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要是那种人,老子早就亲手毙了他了!还轮得到你们来动手?”
“证据呢?啊?拿出来给老子看看!”
“拿不出来,今天谁也别想好过!”
首长被骂得满头大汗,拿着手帕不停地擦。
他也知道这事儿做得不地道,但叶家那边施压,纪委那边拿着举报信,他也很难办啊。
“陆老,您消消气,消消气。”
首长赔着笑脸,“我们也只是例行调查,只要查清楚了没事,肯定会放人的……”
“例行调查?”
陆震天冷哼一声,从影子手里接过那个公文包,直接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了首长的办公桌上。
“哗啦——”
照片、账本复印件、录音记录、公司资料,散落一地。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这才是真正的证据!”
“这是我孙子和孙媳妇,冒着生命危险,从毒枭老窝里,从那帮吃里扒外的东西手里抢回来的!”
“看看这些账目!看看这些签字!”
“叶家!叶震山那个老鬼!还有那个叶成!”
“他们才是真正的毒瘤!是他们在倒卖军火!是他们在勾结外敌!”
“你们放着真正的大老虎不抓,去抓一个抗敌英雄?”
“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首长拿起桌上的资料,越看脸色越凝重,越看手抖得越厉害。
这里面的每一项指控,都是惊天大案!
尤其是那张照片背面叶震山的亲笔签名,那简直就是铁证如山!
“这……这……”
首长感觉自己手里的纸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如果这些是真的,那叶家这次是真的要塌了。
而他如果再继续包庇叶家,那就是同谋!
“陆老,这些东西……来源可靠吗?”首长的声音都在发颤。
“可靠?”
陆震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拿我这颗脑袋担保!拿我陆家满门的荣耀担保!”
“如果你还不信,现在就给上面打电话!”
“我要亲自跟最高首长汇报!”
“我倒要看看,这天底下还有没有说理的地方!”
首长彻底慌了。
他知道,事情闹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他能捂得住的了。
叶家这次是踢到了铁板,惹翻了这头老狮子。
“陆老,您别急,别急。”
首长赶紧拿起电话,“我这就下令,这就下令!”
“那个赵刚,马上撤职!陆战的审讯立刻停止!”
“这些证据,我马上派专人护送,上报中央!”
陆震天听到这话,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他并没有就此罢休。
“光停止审讯就完了?”
老爷子冷冷地盯着首长,“我孙子在那里面受了多少罪?身上有多少伤?”
“我不要求马上放人,我知道程序还要走。”
“但从现在开始,陆战必须受到最好的治疗和保护!”
“如果他在里面再掉一根头发,或者再有人敢动他一指头。”
“别怪老头子我翻脸不认人,直接带着警卫连去劫狱!”
“是是是!一定!一定!”
首长连连点头,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还有。”
陆震天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
“叶家那边,肯定会有动作。”
“告诉他们,想玩阴的,冲我来。”
“谁要是敢对我孙媳妇和重孙子下手。”
“我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拉着他们叶家全族陪葬!”
说完,老爷子一甩披风,大步走了出去。
那背影,依旧挺拔如松,令人望而生畏。
……
与此同时,城西看守所。
赵刚正拿着皮鞭,准备对陆战进行新一轮的“审讯”。
突然,审讯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传令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紧急文件。
“赵组长!快停手!”
“上面来命令了!立刻停止对陆战的一切审讯!”
“赵刚同志,你被停职了,接受组织调查!”
赵刚手里的鞭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那个满身是血、却依然一脸嘲讽地看着他的男人,感觉天都要塌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
陆战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发出一阵咔咔的脆响。
他看着赵刚,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我说过。”
“我媳妇动手了。”
“赵刚,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叶家大宅里。
叶成接到了眼线传来的消息,气得把名贵的古董花瓶摔了一地。
“废物!都是废物!”
“陆震天那个老不死的竟然真的敢去闯宫!”
“证据……他手里竟然有证据!”
叶震山坐在轮椅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知道,大势已去了。
那些证据一旦交上去,叶家就彻底完了。
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销毁源头。
只要那个苏曼死了,只要那些还没有完全扩散的证据消失了,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成儿。”
叶震山的声音沙哑而阴毒。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阴的。”
“陆战现在动不了了,但那个女人还在外面。”
“今晚,派影子杀手过去。”
“把那个四合院,给我血洗了!”
“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叶成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是,父亲。”
“我这就去安排。”
“今晚过后,这世上再无苏曼!”
……
夜幕降临。
京城的胡同里,一片寂静。
几道黑影,像鬼魅一样,悄无声息地摸向了陆家那座看似普通的四合院。
他们手里握着带毒的匕首,腰间别着消音手枪。
这是叶家养了多年的死士,专门用来干脏活的。
领头的杀手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做了一个“杀”的手势。
几个人迅速分散,准备翻墙而入。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这座看似毫无防备的院子里,一张巨大的网,早就已经张开了。
正如苏曼所说:
“想来送死?”
“那就成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