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月后,信到了长安。
刘朔正在御书房里批折子。内侍跑进来,手里捧着一只铜筒。
“陛下,关大都督八百里加急。”
刘朔抬起头。
铜筒接过来,封口还封着,上头盖着关羽的印。他用铜刀撬开,抽出里面的简牍。
关羽的字,一笔一划,稳得很。
他一张一张翻。
南洋群岛,一万多个。吕宋拿下,苏门答腊拿下,爪哇拿下。另发现,大小岛屿无数。已占,已驻军。但人不够。
二十万海军,散出去四万守岛。后续海军来两万三,又散出去八千。能动的只剩十二三万。
澳洲太大,比大汉小不了多少。土著几十万。十二三万人不够。
请求调陆军,至少十万,最好二十万。
刘朔看完,把简牍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殿顶那根雕花的横梁。
南洋有多大,他知道。一万多个岛,撒开多少人都不够。只是没想到,关羽他们这么快就把南洋拿下了。
这么快就要打澳洲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大地图。
图最下边,那片空白上,写着两个大字:澳洲。
比大汉小不了多少。
几十万土著。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案前。
“传程昱、陈宫、荀彧、贾诩,到政事堂。”
一个时辰后,几个人到了。
刘朔把关羽的信递给他们。
几个人轮流看了一遍。
程昱看完,抬起头。
“陛下,关大都督要人。”
刘朔点头。
“二十万。”
程昱想了想。
“二十万,有。”
刘朔看着他。
“陆军现在多少人?”
程昱说。“六十三万八千四百。辅兵五十九万二千一百。”
刘朔点点头。
六十三万正规军。抽二十万出来,不难。
陈宫在旁边开口。
“陛下,这几年陆军闲着没事干,早就在喊裁军了。”
刘朔看他一眼。
“裁军?”
陈宫点头。“北边张辽将军,打到极北冰海。陛下把极北冰海改名北海,北海改名幽州湖。那边再往北,没人了。西边还没打,但离得远。南边海军在打。陆军现在干什么?驻防,练兵,修路。很多大臣都说,养这么多兵没用,该裁了。”
刘朔没说话。
他想起那些大臣的奏折。这几年,确实有不少人提裁军。说天下太平了,养那么多兵浪费钱粮。说六十多万陆军,加上辅兵一百多万,一年要吃多少粮食,穿多少衣服,花多少钱。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
西边还有贵霜。还有安息。还有康居。还有大宛。那些地方,都得打。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得先把澳洲拿下来。
他想了想,问。
“现在陆军都闲着?”
荀彧点头。
“闲着。除了各州驻防的,大部分都在练兵。张辽那边,已经没事干了。天天带着兵打猎,练兵,修城墙。他上个月还来信,说再不打仗,兵都要生锈了。”
刘朔笑了一下。
生锈了。
他想起张辽那人。从凉州打到关中,从关中打到幽州,从幽州打到北边,突然没仗打了。确实难受。
他问。“要是有仗打,他们愿不愿意去?”
程昱说。“愿意。肯定愿意。”
刘朔说。“南边。澳洲。很远。要坐船。”
程昱愣了一下。
“坐船?”
刘朔点头。“坐船。从交州出海,往南走很久。海上风浪大,晕船的受不了。”
他看着那些人。
“北方兵,没坐过船的,上去就吐。吐一路,到了地方也打不动仗。得派南方兵。荆州的,扬州的,益州的,交州的。这些人见过水,坐过船,好一点。”
几个人点头。
刘朔说。“传令下去。荆州,扬州,益州,交州,各抽五万兵。二十万,集结交州。等海军的船去接。”
他看着程昱。
“各州驻防不能空。抽了的地方,从北方调兵补上。”
程昱点头。
“是。”
刘朔又看陈宫。
“粮草,器械,药品,按二十万人准备。三个月够用,后续不够再运”
陈宫点头。
“是。”
刘朔站起来。
“去吧。”
几个人退下。
刘朔站在那儿,看着墙上那张地图。
澳洲。
拿下澳洲,就有铁了。
有了铁,就能造更多船,更多铁甲。
然后就能往西走。
贵霜。安息。康居。大宛。
一个一个来。
消息传出去,炸了。
各地驻军听到消息,眼睛都红了。
尤其是北边的。
张辽接到信的时候,正在幽州城外练兵。他看完信,半天没说话。
旁边的副将问。“将军,怎么了?”
张辽把信递给他。
副将看完,愣了一下。
“澳洲?南边?要坐船?”
张辽点头。
副将说。“将军,咱们也去吧?”
张辽看他一眼。
“你会坐船?”
副将张了张嘴,没说话。
张辽把信收起来。
“陛下说了,要南方兵。咱们北边的,没坐过船,去了也是晕。”
他顿了顿。
“等着吧。南边打完,就该西边了。”
益州那边,反应更大。
益州的兵,很多是从南中过来的。打过骠国,打过扶南,见过海,坐过船。听到消息,都抢着报名。
荆州也一样。扬州也一样。交州也一样。
征兵令发下去,五天就招满了。
二十万人,从各州往交州集结。
有人骑马,有人坐车,有人走路。浩浩荡荡,一路往南。
路上有百姓看见,问去哪儿。
答,去打澳洲。
百姓不知道澳洲在哪儿,但看那些兵走得那么急,就知道是大仗。
一个月后,二十万人聚在交州。
海边扎满了营地。帐篷一排一排,从这头望不到那头。炊烟升起来,一片一片,把天都遮住了。
码头上,船一艘一艘靠岸。
是海军的船。从南洋开回来的,接人的。
那些陆军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大船,眼睛都直了。
有没坐过船的问。
“这东西,稳不稳?”
坐过的答。“稳。稳得很。”
那人咽了口唾沫。
船靠岸了。板子放下来。
带队的将军喊。
“上船!”
二十万人,开始上船。
一艘一艘,装满,开走。
往南。
往澳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