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的身体再次僵住。
没有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胸腔里翻涌愤怒。
“不和你说了,挂啦。”
周纯悦的声音匆匆响起,然后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李阳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愣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她猛地举起手机,狠狠地摔在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
赵繁冬被吓得浑身一激灵,手里其中一根筷子啪嗒掉在地上。
赵繁冬捡起筷子,看了看李阳的脸色,斟酌着开口:“怎么了阳阳?没问到么?”
李阳咬着牙,鼻孔喷着粗气,胸脯起伏着。
通过上两次的深度交流,虽然每一次最开始都让她又恨又恼,可不得不承认,她的身体产生了某种奇怪的依赖感。
那种被人完全掌控的感觉会在某些失眠的夜里变成一种隐秘的悸动,让她辗转。
可周纯悦刚才说的那些话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王宇简直不是人,堵死所有路,这样想来,上两次他就是单纯的折磨自己而已。
愤怒和屈辱交织,烧得她心疼。
张德明看了眼桌上的手机,嘀咕道:“有钱也不能这样啊。”
他嘴角向下耷拉着,“得!肯定是没问到。”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现在一点头绪没有。”
张德明说完抬头瞪向李阳,“距离十二点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你们自己去死!把钱分我三十万,我要跑路了。”
赵繁冬愣住,张德明继续说:“我现在就去买机票,你们爱怎么死怎么死!”
“往哪跑?”
“夺女之仇未报,就想走么?”
三人同时转头,看向说话之人。
黄权正一步步朝着他们的餐桌走来。
张德明条件反射地站起身,“黄董!”
他突然反应过来现在的黄权已经不是当初的海回大亨了。
张德明的腰杆又硬起来,坐回椅子上,脸上的恭敬消散掉。
李阳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黄权:“你是来找我们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黄权走到桌前,拉开一把空椅子不请自坐。
坐下之后,他先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拿起桌上的酒,对着光看了看酒液的颜色,又放了下来。
全程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你们从蔡安图那里出来,我就一直跟着了。”
他目光才缓缓扫过三个人的脸,嘴角挂着笑意,“怎么?不知道王宇在哪?”
李阳眯起眼睛,:“难道你知道?”
张德明哼了一声:“呵...这个时候你还摆架子呢?”
黄权脸上的笑意加深。
“我要是知道呢?”
张德明猛地站起来,“你真知道?”
李阳扬眉,瞳孔微微放大。
黄权点了点头。
“想知道么?过来给我按按肩膀。”
张德明白了一眼,“呵呵,还以为自己是海回大亨呢?还以为自己是黄董事长呢?”
李阳眼珠转了转,然后她伸出手指向赵繁冬:“去,给他按按。”
赵繁冬听话地点点头,“好,好,我来按。”
他站起来挽起袖子,朝黄权走。
黄权抬起一只手制止他。
“不需要你。”
他目光直直落在张德明身上。
然后伸出食指,朝张德明勾了勾,“你来。”
张德明冷笑一声,“你痴心妄想,我们现在平起平坐,不求人肩膀一般高!你还以为....”
“蔡安图会帮我拿回财产。”
这时黄权开口打断了张德明的话,黄权继续说:“我会重新建立黄氏医院,而总院长的职位是…”
他顿了顿,目光锁定张德明,嘴角笑意加深,“你。”
“还不过来?”
张德明呆住。
他大脑飞速运转。
最近黄权和蔡安图走得确实很近。
他在海回的政商圈子里虽然已经边缘化或者说是个局外人了,但毕竟过去可是海回大亨,想打听什么消息还是灵通的。
前几天的票选大会,黄权为蔡安图站台拉票。
虽然黄权现在落魄,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如果蔡安图真的帮他,说不定他真的能卷土重来。
张德明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变幻,最后露出谄媚的笑。
笑容来得太快,以至于脸部肌肉还没完全适应,呈现的极其不自然。
他站起身走到黄权身后,双手搭上黄权的肩膀。
“黄董,您这肩膀确实有点僵,我给您好好按按。”
赵繁冬嘴角抽了抽,默默坐回自己位置。
李阳没有心情看张德明的变脸表演。
她盯着黄权,“王宇到底在哪?”
黄权闭上眼睛,享受着张德明的按摩服务。
他脖子随着按压力度微微晃动,脸上的表情也很受用。
他也不回答李阳的话,就这么享受着,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桌上的菜肴上。
他伸出手,指了指澳龙和乳鸽。
“等我吃完再说。”
“再给我单独重新上一份。”
张德明殷勤地应了一声,喊来服务声点菜。
按了约莫五分钟,张德明的手指开始发酸。
他咬着牙又坚持了一会儿,实在撑不住才试探着松开手,“黄董,差不多了吧?”
黄权没睁眼,微微点了点头。
张德明甩着酸胀的手腕回到座位上。
他一屁股坐下,十根手指屈伸了几下。
“黄董您现在可以说了吧?王宇到底在哪?”
服务生这时候端着一盘新做的蒜蓉澳龙走过来,紧接着是脆皮乳鸽。
黄权拿起筷子,吃得很慢。
“我吃完就会带你们去的。”
张德明的嘴角抽了抽,想催又不敢催。
黄权又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
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才抬起头。
“不过...你们从今以后,都得听我的,对不对?”
张德明马上点头:“都听您的!都听您的!您以后就是我们的老大。”
黄权目光从张德明身上移开,落在赵繁冬脸上。
赵繁冬转头看了李阳一眼,他在寻求指示。
李阳面无表情,微微点头。
赵繁冬又转回来,挤出笑容:“我当然也听黄董的。”
黄权满意地点了点头。
继续对付面前的食物。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里,张德明如坐针毡,不停地看表。
黄权把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和手指。
他站起来整理了袖口。
“走吧。”
几人出去后直接打了辆车,黄权坐在前面,而李阳三人坐在后排。
黄权对司机报了地址。
大约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在一个老小区门口停下。
黄权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三个人跟着下来,站在小区门口往里张望。
道路竟然还有几处坑坑洼洼的,每家的窗户外面都是老式防盗网,上面挂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几个人走进小区。
李阳环顾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哪啊?王宇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黄权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
“这是蔡安图母亲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