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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爱意在天地诗篇中肆虐

    “滚!”

    祝潇潇再度歇斯底里地朝秦云嘶吼。

    声线破碎得像被狂风揉皱的纸,藏着无尽的委屈。

    秦云眉头紧皱。

    祝潇潇身上并无蛊术缠身,亦无中毒迹象。

    实在不通她为何突然如此失态,此刻的他,已经没有半分气力去拆解这缠结的情愫。

    秦云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祝潇潇紧绷的脊背骤然垮塌。

    她蜷坐在床沿,将脸深深埋进双膝。

    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成了失控的呜咽。

    肩头剧烈地颤抖着,像暴雨中无依的幼雀。

    “混蛋……”

    她的声音闷在膝间,含糊却带着刺骨的疼。

    “明明是你先认识的我……明明你才是我的专属保镖……明明该守护的人是我啊……”

    秦云每一次离开,都自有周全考量,确保她安然无虞。

    但这与她心中渐渐所求根本不一样。

    聚少离多的煎熬尚且不论,他每一次归来,身旁总有其他女子的身影。

    “把我骂得狗血淋头,给我安上淫荡的罪名,扣上小三、贱人的污名……”

    刺骨的唾骂、直白的厌弃、无声的疏离……种种滋味在胸腔里翻搅,让她疼得几乎窒息。

    她竟生出了荒谬的念头:

    想就此倒下,想彻底沉沦,想让这具疲惫的身躯连同破碎的心一起,烂在无尽的黑暗里。

    心早已碎成齑粉,即便拼尽全力拼凑,也只剩密密麻麻的裂痕,丑陋又狰狞。

    “不喜欢我,为何每次在我绝境时,又予我无限温暖?”

    “不喜欢我,为何次次将我从水生火热中拽出?”

    “不喜欢我,又为何撩拨过后,便如人间蒸发般杳无音讯?!”

    她猛地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汹涌而下,眼底是极致的迷茫与控诉:

    “就因为两位老人家的遗愿?就因为你所谓的原则?还是因为……你打从心底就厌恶我?!”

    “若不是空凛说你内火难泄,备受煎熬却不自知,让我加急履行妻子的义务……”

    “若不是想让你轻松些……”

    “若不是为了你,我怎会放下所有高傲,当个贱人趁虚而入,去争抢金柠嫣在你心中那无可撼动的位置?”

    “可笑的是,就算我现在与你肌肤相亲、翻龙覆雨,也没办法在你心里留下半分痕迹。”

    “我不想承认,可我控制不住……不知从何时起,我就这般不争气地……迷恋上了你。”

    “盼着与你相见,期待你开怀的笑容,日日夜夜都在想念你那伟岸的背影……”

    “可我祝潇潇,爱得起,也放得下。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对你抱有任何幻想。”

    “混蛋秦云!狗东西秦云!恶心的秦云!”

    “你……”

    她张了张嘴,本想吼出“去死”二字,可话到嘴边,却被浓重的哽咽堵了回去。

    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无声的泪水,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床沿,晕开一片湿痕。

    祝潇潇未曾察觉,此刻窗外的屋檐上,正坐着一道落寞的身影。

    男子面容沧桑,眉宇间刻着化不开的沉郁。

    天际飘着蒙蒙细雨,打湿了他的发梢,也浇透了他沉郁的心境。

    “对不起……”

    秦云的声音顺着风声飘出,轻得像一片落叶。

    他比谁都清楚,一句道歉,根本无法缝合已然裂开的痕迹。

    他与祝潇潇,本该只是雇主与保镖的关系……不是吗?

    本该只是为了完成李老头的嘱托,而被强行绑定的任务目标……不是吗?

    本该只是毫无感情纠葛,各自安好、井水不犯河水的陌路人……不是吗?

    可如今看来,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思绪如坠泥潭,混沌不清。

    秦云从没想过,自己的存在,竟会对祝潇潇产生如此深重的影响。

    更未曾料到,这个骄傲的姑娘,会对自己动了真心。

    可他不懂什么是……爱。

    对金柠嫣,他只知那是个默默陪伴、悉心守护他的傻姑娘,甚至不惜以性命相护。

    这样的姑娘,他不能辜负,必须倾尽心力去爱护。

    或许,这就是爱?

    若真是如此,那他此刻对祝潇潇的牵挂与不忍,又算什么?

    是任务所需的责任,还是悄然滋生的情愫?

    屋内传来的哭声愈发凄凉无助,将秦云从混沌的思绪中拽回。

    幸好别墅隔音极佳,否则此刻的他,怕是要被祝凌凌等人围堵“屠杀”。

    秦云犹豫片刻,终是身形一闪,跃入屋内。

    他挡去了窗外乌云投射在祝潇潇身上的冷影,可他此刻的身影,却比那阴影更显沉重。

    祝潇潇仍沉浸在悲痛中,哭得浑身颤抖,全然未察觉屋内多了一道身影。

    秦云抬起手,想轻轻抚摸那颗因悲伤而微微耸动的小脑袋。

    可指尖刚要触碰到发顶,却又狼狈地收回。

    “抱歉……我没想到空凛会对你说那些话。”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极致愧疚的歉意。

    突兀的声音让连绵的哭声戛然而止。

    祝潇潇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强忍着眼眶的酸涩与哭后的鼻音,再度嘶吼:

    “滚!!!”

    秦云闻言,那半途而废的手掌终究落下……轻轻抚在她的发顶,带着几分笨拙的温柔,缓缓揉了揉:

    “道歉解决不了问题。给我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等我弄明白什么是爱……好吗?”

    屋内陷入死寂,只剩祝潇潇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片刻后,祝潇潇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积压的情绪彻底崩溃。

    “呜呜呜!!!混蛋!混蛋!混蛋!”

    她攥紧拳头,不断用力捶打着秦云的胸膛,力道越来越轻,直至耗尽所有力气。

    或许是悲伤过度,她的身体一软,倒在秦云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月光透过窗隙洒进来,照亮她泪痕未干的脸庞,嘴角却隐隐浮起一抹别扭又安心的笑意。

    秦云凝视着怀中的女子,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而后走到房间角落的沙发上坐下。

    明日清晨,便是离开的最后期限。

    此刻的秦云……心中竟生出了几分不舍。

    翌日天光微亮,秦云缓缓睁开双眼。

    床上早已没了祝潇潇的身影,而他身上却盖着一条温热的毛毯,带着淡淡的馨香。

    秦云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蜷缩——他的道心,又乱了。

    餐厅内,祝潇潇竟像个没事人一般,安静地摆放着餐具。

    反倒是秦云,坐在餐桌前,心思纷乱。

    所谓的“狼吞虎咽”,更像是心不在焉的应付。

    ……

    “走了。”

    茶余饭饱,秦云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轻声道别。

    小兰抿着嘴,腮帮子鼓得圆圆的,一言不发。

    秦云见状,忍不住笑了,走上前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怎么?不打算挽留我了?”

    “反正……反正你也不会留下。”

    小兰皱着小脸,瓮声瓮气地说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

    秦云的心瞬间软了下来,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柔声道:

    “下次回来,我给你带最甜的糖、最有趣的玩具,还有最漂亮的小裙子,好不好?”

    “那些都不重要……”

    小兰的眼眶红了,哽咽着说:“重要的是,你要快点回来!”

    “真是我的小祖宗。”秦云无奈又宠溺地揉着她的小脸蛋。

    他转头望向阮可兰,神色郑重了几分:“凡事小心谨慎,即便有空凛在侧,也不可掉以轻心。”

    阮可兰微微颔首,沉声道:“放心。”

    “胡雪娜,你与苗姚可随时前往圣都学府报到,那边我已打过招呼。”

    秦云语气放缓道:“还有苗姚,修炼之事循序渐进,切勿逞能玩命。”

    “嗯。”两人齐声应下。

    “我呢?我呢?”祝凌凌急急忙忙凑上前来,满眼期待地望着秦云。

    秦云没好气地弹了弹她的额头:“好好读书,少惹你姐生气,就是对我最好的交代。”

    祝凌凌捂着额头,不满地嘟囔着嘴。

    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惹得一旁的小兰破涕为笑。

    祝潇潇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秦云的目光恰好与她相撞,他的声音柔和了几分:“保重……等我。”

    他的话语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祝潇潇的泪腺。

    她的眼眶骤然泛红,强压下心底的酸涩,沉声道:“东西带上。”

    秦云望向墙角那比他还高的行囊,无奈地笑了笑:“收到收到。”

    他弯腰背起这只装满了众人牵挂的“厚重”包裹,转身挥手告别。

    下一秒,秦云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啊呜呜呜!!!”

    秦云的身影消失的瞬间,小兰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祝凌凌和苗姚的眼眶也红了,在她们心中,秦云早已不是简单的保镖。

    更像是兼顾了哥哥、父亲、老师与朋友的多重身份,是她们心底最坚实的依靠。

    可这个如神一般强大的男人,一生却好似注定奔波不停,难得安稳。

    祝潇潇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泛白。

    她微颤的眼眸望向秦云消失的方向,藏着化不开的担忧、未说出口的期盼,还有难以言说的酸楚。

    细雨依旧,心痕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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