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翻涌,腥风扑面。
林夜五人闯入噬血宗总坛核心时,所见景象远超想象。
地宫之大,仿佛掏空了整座山脉。中央那口血池直径足有万丈,池中浓稠血液如岩浆般沸腾翻滚,无数苍白的手臂、扭曲的面孔在血面沉浮,发出无声的哀嚎。怨气凝结成实质的灰雾,弥漫在整个空间,侵蚀着闯入者的护体灵力。
“这……这要杀多少人?!”孙婉脸色煞白,身为药师,她对生命气息最为敏感。此刻她能清晰感知到,池中每一缕怨魂都代表着一个鲜活生命的消逝。
赵清迅速布下清心阵:“怨气太重,守住心神!”
王铁握紧虎魄刀,白虎战体自发激发,抵御着怨气的侵蚀:“噬血宗……当灭!”
苏静目光锁定血池中央——那里悬浮着一座白骨祭坛,祭坛上盘坐着一名黑袍老者。老者面容枯槁,但双目赤红如血,周身气息与血池相连,每一次呼吸都引动池中万魂哀鸣。
“灵台巅峰,半步灵域。”苏静低声道,“他已将自身与血池炼为一体。”
林夜握紧星陨剑,剑魄在丹田内震颤,似对这邪异之地生出本能的排斥。他眼中星芒微闪,透过表象看到更深层的恐怖——血池底部,堆积着数以万计的尸骸,其中不少还残留着微弱的血脉波动。
“古血后裔……”林夜咬牙,“他们将抓捕的古血者尽数投入此池,炼化血脉本源。”
“聪明。”嘶哑的声音响起,黑袍老者缓缓睁眼,目光如实质的血刃扫过五人,“本座正缺最后一道主魂,你等便送上门来——尤其是你,陨星血脉的小子。”
噬血宗主站起身来,枯瘦的身躯随着动作,血池中涌出数道血柱,缠绕其身,化作狰狞的血甲。他的气息节节攀升,无限逼近那传说中的灵域之境。
“结阵!”林夜暴喝。
五人瞬间展开阵型——王铁在前,虎魄刀斩出罡风;赵清在侧,阵旗飞舞,布下困敌之阵;孙婉撒出净化粉尘,削弱怨气侵蚀;苏静掌中青芒吞吐,随时准备治疗。
林夜居中,星陨剑出鞘。
剑光如陨星坠落,直斩祭坛!
“雕虫小技。”噬血宗主冷笑,抬手一抓,池中血浪翻涌,化作一只百丈血手,硬撼剑光。
轰——!
气浪炸开,地宫震颤。血手崩碎,但剑光也随之消散。
林夜虎口崩裂,心中凛然:这血池之力,竟能让灵台巅峰的噬血宗主发挥出半步灵域的威能!
“五行轮转!”赵清大喝,五色阵光升起,试图切断血池与宗主的联系。
噬血宗主嗤笑:“区区灵湖阵修,也敢断我血源?”
他脚下一踏,祭坛震动,池中冲出五条血蟒,精准地撞向阵法的五个节点。赵清闷哼一声,阵法反噬,嘴角溢血。
王铁怒吼,白虎虚影显化,扑向一条血蟒,虎魄刀斩下,血蟒断为两截。但断肢落地即化为血水,回归池中,转眼又凝聚成形。
“这些血傀杀不死!”王铁急道。
“需毁其核心!”苏静双手结印,青龙虚影盘旋而出,清冽的生命之力暂时净化了一片血池区域。但血池太广,净化速度远不及再生。
孙婉不断抛出丹药,化为一层淡金色的护罩笼罩众人:“我最多撑一炷香!”
林夜眼中星芒大盛——不能拖!
他纵身跃起,星陨剑上凝聚出璀璨的剑魄之光,剑意锁定噬血宗主本尊:“斩凡——破妄!”
两式合一,剑光如银河倾泻。
噬血宗主首次露出凝重之色,双手结印,血池中升起九面血色盾牌,层层叠挡。
剑光斩碎八面,在第九面上留下深深裂痕,终究力竭。
“好剑!”噬血宗主眼中贪婪更甚,“若将你炼入血池,定能让本座踏破灵域!”
他不再留手,全力催动血池。万丈血池翻江倒海,无数怨魂尖啸着冲出,化作铺天盖地的血色鬼影,扑向五人。
王铁、赵清、孙婉拼死抵抗,但鬼影无穷无尽,护罩开始龟裂。
苏静青龙之力已透支,面色苍白。
林夜连斩数十剑,剑魄之力飞速消耗,心中渐沉——这样下去,必败无疑。
就在此时,噬血宗主狞笑着催动秘法,血池深处突然探出九条粗大的血色锁链,锁链顶端是狰狞的鬼首,直取林夜。
“林夜小心!”苏静惊呼。
林夜挥剑斩断三条,但剩余六条已封死所有退路。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赤红身影挡在他身前。
是圣女。
她背对林夜,展开双臂,朱雀虚影在身后显化,发出清越的啼鸣。赤红火焰从她体内燃起——不是攻击,而是献祭。
“以吾朱雀真血,唤远古圣焰。”圣女的声音平静而决绝,“焚尽这污秽之池。”
“不——!”林夜目眦欲裂。
朱雀真血是朱雀血脉的本源,一旦献祭,轻则血脉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他强行逆转灵力,星陨剑脱手飞出,化作流光斩向锁链,同时扑向圣女,想将她拉开。
但圣女周身已燃起涅槃之火,那火焰神圣而霸道,将靠近的林夜震退数步。
“林夜,”圣女回眸一笑,眼中映着火光与他的身影,“记得在火山初见时,你说‘剑为护道’。”
“今日,我的道便是护你。”
她转身,面向血池,体内真血如江河决堤,化作滔天烈焰。
噬血宗主终于变色:“疯女人!竟敢献祭圣血!”
朱雀真火,至阳至烈,正是这污秽血池的克星。火焰所过之处,血水蒸腾,怨魂净化,连血池本体都在收缩。
但圣女的容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下去,青丝变白发。
林夜强行冲破火焰封锁,一把抱住她:“停下!我带你杀出去!”
圣女摇头,火焰已焚至心脉:“来不及了……林夜,好好活着,连同我的那份。”
她闭上眼,最后一丝真血即将燃尽。
就在此刻,林夜怀中——那枚得自剑冢的“剑宗守印”,突然剧烈发烫。
一道苍茫的剑意,跨越时空,自印中苏醒。
一个威严而疲惫的声音,响彻地宫:
“吾之后人,岂容邪祟欺辱?”